第277章 牆角的人偶與歸來的黑客（59k/78k）
不知過去了多久，外面戰鬥的聲音逐漸停息了。
恍惚之中，melt睜開了雙眼。
一直以來都是按照自己的「邏輯」來行動的她，頭一次失去了行動的理由。
身為自私（ego）的具現，她本應為了自己而付出並得到一切。向他人復仇這種失敗者才會有的選項，本不該出現在她的人生中。
而且看看吧，現在的這幅樣子。
「嗚……咕……」
丟人的聲音從口中流露出來，melt不禁感到有些迷茫。
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失去了的軀體，就是現在的她。
她本應是只因單獨一種感情而具備形體，並靠純粹的「自我」舞蹈到最後的「人偶」。可現在的她，根本只是低等的觀賞品。
雖然因為沒有感覺而沒注意到，但她的雙手早已在闖入教會之前就徹底毀壞，肩部往下只能看到零星的上臂殘骸。
而那玻璃般輕巧的雙腿，早已磨平了刺不說，現在僅剩膝蓋左右的部分。
魔力的消耗還是有些過大了，為了維持意識的存續，連雙腿（靈子）都被作為能源而消耗掉了。
她從未想到過，區區一群雜魚（從者），居然會給她造成這麼大的困難。
失去了雙腿她便不能舞蹈，這樣的她，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此刻心中的這份空洞，就是所謂的無力感嗎——melt莫名地理解到這一點。
身處弱小立場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們究竟在恐懼些什麼。
在設身處地的待在這裡的現在，melt被迫學會了去理解這些——去承認現在的自己只是個渺小的存在。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是「疲勞」時，心酸與痛楚一同湧上心頭。
手腳的疼痛宛如身體被擲入岩漿之中，數據不斷從傷口流失的溶化感，讓melt一邊咬緊牙關忍住差點發出的苦悶的**聲，一邊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荒謬。
掌控著溶解萬物的「毒」，如「蜜」一般甜美誘人卻又危險無比的她，居然也有因為溶解而感到恐懼的一天。這聽起來未免有些可笑。
melt忽然意識到，上一代的自己的精神性，或許僅僅只是因為強大與極端才顯得「完善」。不然，僅僅只是被初期化而已的自己，又不是需要從一無所知的嬰兒開始成長的人類，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的「人格」。
可就算意識到了這一點，又能做到什麼呢。
melt現在能做的，只有想盡辦法回收在自己無意識的期間流失的數據，並嘗試著將這教會之中的東西化為經驗值吸收掉，治癒自己並變得更強。
無論她想要做什麼，哪怕只是打算活下去，憑lv1的力量都不可能做得到。
如果是過去的她的話，根本不可能被這種程度的疲勞拖住。就算不眠不休地行動幾十個小時，以她的性能也能完全負擔得起才對。
但現在的她，或許就和肉體上的弱小一樣，心靈上也變得怯懦了。
並非是真的站不起來，只是她在畏懼著站起來之後的「未來」。
面對看不到方向與結果的事情，失去了強大，變得脆弱的自信，無法成為melt的推動力。
教會的大門有如洪水猛獸，melt甚至不敢去推開它。
毀壞的人偶，就這樣沉默著倒在無人教會的禮拜堂的角落。
或許，這就是被廢棄處理的她應當迎來的末路。就這麼漸漸地在這裡化為碎裂的玻璃，最終被分解為數據流滋養這片能源有限的電子世界。
連melt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毒與蜜的女王，「快樂」與溶解之「愛」的象徵了。
現在的她，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在那「愛」的深處想要什麼，雖然還不能化為語言，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要再繼續孤身一人了。
嘎吱——
「……！」
教會的大門，緩緩向著內側推開。
這一事實讓melt繃緊了神經。她下意識地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甚至不惜將上臂的數據完全犧牲，用來勉強復原出雙腿。對於性質為水的她來說，這點自我調整十分輕鬆，只不過這段時間恢復的魔力輕易地少了一半。
但這是值得的，只要還能舞動，「吉賽爾的魔劍」便會跳到最後一刻。
從門後傳來的數據壓，意外地不是很強。或許，憑現在的自己也能找到勝算。
就在melt完全驅動自己的思維模塊，試圖找到存活的方法的時候，一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傳入了腦海。
「有人在嗎？哦，原來是你啊，Melt Lilith。」
隱約有些熟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的情緒。
什麼嘛。melt不禁有些想要抱怨。看到是我讓你有什麼不滿嗎？不過，她沒有說出聲，只是轉開了頭，看向別處。
不做縮頭的鴕鳥，是她最後的倔強。
「外頭那些『從者』，和你根本不是一類『從者』啊。弱上不少也就算了，精神性根本是徹底瘋掉了吧？我看完數據里的職介條目，還以為他們都是berserker，沒想到居然不是。」
林麟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踏入禮拜堂，轉身關上大門。
他此刻並不是變身後的姿態，但那股子從容勁兒和變身後是一個感覺。
在擊倒melt並立刻撤離後的24小時裡，變成Bugster而將疲憊感作為數值量化的林麟，完全拋棄了休息的選項，為了獲取數據和情報而擊倒了所有打算攻擊自己的傢伙，無論是攻性程式還是從者。
拜此所賜，他現在作為Bugster的等級已經達到了lv60，對這電子世界的入侵也已經開始，甚至初步獲得了一定的權限。
他本以為這種試探性的行為會立刻召來管理者的攻擊，沒想到直到他將現在能吃得下的部分全部拿到手，那位管理者小姐都沒有任何動靜。
要是放任他做出黑客行為的話，這管理者的位子，過兩天怕是要換人了。
總而言之，在得到一小部分權限之後，林麟見好就收，一邊擊敗著那些從數據上看居然是人類史中的英雄人物的從者們，一邊返回了遇到melt的港區。
兩名「衛士」被開除掉的事情，由某種途徑在SE.RA.PH的全域做出了廣播，那個有著和melt同樣的臉的自稱BB的管理者，說要面向所有還能理解這些話語的從者，招募新的「衛士」。
雖然林麟對兩個被開除的衛士中的另一個名字一無所知，但melt的名字他還是記得的。
這名精神上有些瘋狂，打起來更是越來越迷失自我的芭蕾舞演員，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不管怎麼說，她都挺盡職盡責的吧，作為衛士攻擊預定外的bug，這是很正常的行為。
她被廢棄處理的時機也太巧了，這讓林麟不得不懷疑事情與自己有關。那麼，他就有必要再過來看看。如果能遇到melt，並想辦法從她這裡得到一些情報的話，那就太好了。
整整24小時連一個能溝通的傢伙都遇不到，而且通往某些區域的大門還是鎖死的，這地方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這裡發生的事情也很奇怪就是了。
「所謂的開除，指的是這種事嗎？」
「……」
看著眼前光幕上顯示出的「lv1，傷殘」，林麟不由得感受到了這裡的殘酷。
他如果不是個bug，面對等級不低於40的攻性程序，早就被圍殺了。
melt能憑lv1的身體在門口還有一堆從者廝殺的狀態下躲進來，除非她運氣很好，來時沒人，不然那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現在的melt，竟是真的讓林麟心中生出幾分對她的憐愛心。那股指向人類的惡意不知道去了哪裡，此刻在這裡的melt，除了恐慌和強自鎮定的演技之外，再無任何東西。
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般。
不過，那失去雙臂的殘缺，實在是有些礙眼。
林麟向前伸出手，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浮現出來。打開一看，裡面擺滿了縮小化的能量道具。
這是林麟獲得初步的權限後立刻調試出來的成果。有沒有這些東西，戰鬥性能根本就是兩個層面。
他取出「恢復」，對melt使用掉。
微弱的光輝纏繞上melt的軀體，追加的數據治癒了她身上未愈的傷痕。
「——這是什麼意思，林麟？難道說，你在憐憫我嗎？」
這顫抖著的聲音，一點也不像一天前的那個melt。她的話語裡，悲傷多過了憤怒。
那與其說是在質疑敵人的行為，不如說是在對自己竟然需要敵人救助的事情感到可悲。以她那強勢地近乎癲狂的樣子，不該是這樣的啊。
比起對內，以她的進攻性更應該優先對外才對。
這性格的突變，絕對有著某種理由。
林麟往旁邊的一條長椅上一坐，看向眼前背靠牆壁坐在地上的女孩。
「如果讓你誤會了，那我就道歉吧。除非有必須要殺死對方的理由，不然我不喜歡勝之不武，僅此而已。你不是說過要把我加入你的人偶收藏嗎？如果你要動手的話，現在就可以了。」
話雖如此，林麟心裡其實篤定了女孩不會出手。
他只是找個話頭，想要套出情報而已。
恍惚之中，melt睜開了雙眼。
一直以來都是按照自己的「邏輯」來行動的她，頭一次失去了行動的理由。
身為自私（ego）的具現，她本應為了自己而付出並得到一切。向他人復仇這種失敗者才會有的選項，本不該出現在她的人生中。
而且看看吧，現在的這幅樣子。
「嗚……咕……」
丟人的聲音從口中流露出來，melt不禁感到有些迷茫。
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失去了的軀體，就是現在的她。
她本應是只因單獨一種感情而具備形體，並靠純粹的「自我」舞蹈到最後的「人偶」。可現在的她，根本只是低等的觀賞品。
雖然因為沒有感覺而沒注意到，但她的雙手早已在闖入教會之前就徹底毀壞，肩部往下只能看到零星的上臂殘骸。
而那玻璃般輕巧的雙腿，早已磨平了刺不說，現在僅剩膝蓋左右的部分。
魔力的消耗還是有些過大了，為了維持意識的存續，連雙腿（靈子）都被作為能源而消耗掉了。
她從未想到過，區區一群雜魚（從者），居然會給她造成這麼大的困難。
失去了雙腿她便不能舞蹈，這樣的她，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此刻心中的這份空洞，就是所謂的無力感嗎——melt莫名地理解到這一點。
身處弱小立場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們究竟在恐懼些什麼。
在設身處地的待在這裡的現在，melt被迫學會了去理解這些——去承認現在的自己只是個渺小的存在。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是「疲勞」時，心酸與痛楚一同湧上心頭。
手腳的疼痛宛如身體被擲入岩漿之中，數據不斷從傷口流失的溶化感，讓melt一邊咬緊牙關忍住差點發出的苦悶的**聲，一邊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荒謬。
掌控著溶解萬物的「毒」，如「蜜」一般甜美誘人卻又危險無比的她，居然也有因為溶解而感到恐懼的一天。這聽起來未免有些可笑。
melt忽然意識到，上一代的自己的精神性，或許僅僅只是因為強大與極端才顯得「完善」。不然，僅僅只是被初期化而已的自己，又不是需要從一無所知的嬰兒開始成長的人類，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的「人格」。
可就算意識到了這一點，又能做到什麼呢。
melt現在能做的，只有想盡辦法回收在自己無意識的期間流失的數據，並嘗試著將這教會之中的東西化為經驗值吸收掉，治癒自己並變得更強。
無論她想要做什麼，哪怕只是打算活下去，憑lv1的力量都不可能做得到。
如果是過去的她的話，根本不可能被這種程度的疲勞拖住。就算不眠不休地行動幾十個小時，以她的性能也能完全負擔得起才對。
但現在的她，或許就和肉體上的弱小一樣，心靈上也變得怯懦了。
並非是真的站不起來，只是她在畏懼著站起來之後的「未來」。
面對看不到方向與結果的事情，失去了強大，變得脆弱的自信，無法成為melt的推動力。
教會的大門有如洪水猛獸，melt甚至不敢去推開它。
毀壞的人偶，就這樣沉默著倒在無人教會的禮拜堂的角落。
或許，這就是被廢棄處理的她應當迎來的末路。就這麼漸漸地在這裡化為碎裂的玻璃，最終被分解為數據流滋養這片能源有限的電子世界。
連melt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毒與蜜的女王，「快樂」與溶解之「愛」的象徵了。
現在的她，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在那「愛」的深處想要什麼，雖然還不能化為語言，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要再繼續孤身一人了。
嘎吱——
「……！」
教會的大門，緩緩向著內側推開。
這一事實讓melt繃緊了神經。她下意識地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甚至不惜將上臂的數據完全犧牲，用來勉強復原出雙腿。對於性質為水的她來說，這點自我調整十分輕鬆，只不過這段時間恢復的魔力輕易地少了一半。
但這是值得的，只要還能舞動，「吉賽爾的魔劍」便會跳到最後一刻。
從門後傳來的數據壓，意外地不是很強。或許，憑現在的自己也能找到勝算。
就在melt完全驅動自己的思維模塊，試圖找到存活的方法的時候，一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傳入了腦海。
「有人在嗎？哦，原來是你啊，Melt Lilith。」
隱約有些熟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的情緒。
什麼嘛。melt不禁有些想要抱怨。看到是我讓你有什麼不滿嗎？不過，她沒有說出聲，只是轉開了頭，看向別處。
不做縮頭的鴕鳥，是她最後的倔強。
「外頭那些『從者』，和你根本不是一類『從者』啊。弱上不少也就算了，精神性根本是徹底瘋掉了吧？我看完數據里的職介條目，還以為他們都是berserker，沒想到居然不是。」
林麟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踏入禮拜堂，轉身關上大門。
他此刻並不是變身後的姿態，但那股子從容勁兒和變身後是一個感覺。
在擊倒melt並立刻撤離後的24小時裡，變成Bugster而將疲憊感作為數值量化的林麟，完全拋棄了休息的選項，為了獲取數據和情報而擊倒了所有打算攻擊自己的傢伙，無論是攻性程式還是從者。
拜此所賜，他現在作為Bugster的等級已經達到了lv60，對這電子世界的入侵也已經開始，甚至初步獲得了一定的權限。
他本以為這種試探性的行為會立刻召來管理者的攻擊，沒想到直到他將現在能吃得下的部分全部拿到手，那位管理者小姐都沒有任何動靜。
要是放任他做出黑客行為的話，這管理者的位子，過兩天怕是要換人了。
總而言之，在得到一小部分權限之後，林麟見好就收，一邊擊敗著那些從數據上看居然是人類史中的英雄人物的從者們，一邊返回了遇到melt的港區。
兩名「衛士」被開除掉的事情，由某種途徑在SE.RA.PH的全域做出了廣播，那個有著和melt同樣的臉的自稱BB的管理者，說要面向所有還能理解這些話語的從者，招募新的「衛士」。
雖然林麟對兩個被開除的衛士中的另一個名字一無所知，但melt的名字他還是記得的。
這名精神上有些瘋狂，打起來更是越來越迷失自我的芭蕾舞演員，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不管怎麼說，她都挺盡職盡責的吧，作為衛士攻擊預定外的bug，這是很正常的行為。
她被廢棄處理的時機也太巧了，這讓林麟不得不懷疑事情與自己有關。那麼，他就有必要再過來看看。如果能遇到melt，並想辦法從她這裡得到一些情報的話，那就太好了。
整整24小時連一個能溝通的傢伙都遇不到，而且通往某些區域的大門還是鎖死的，這地方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這裡發生的事情也很奇怪就是了。
「所謂的開除，指的是這種事嗎？」
「……」
看著眼前光幕上顯示出的「lv1，傷殘」，林麟不由得感受到了這裡的殘酷。
他如果不是個bug，面對等級不低於40的攻性程序，早就被圍殺了。
melt能憑lv1的身體在門口還有一堆從者廝殺的狀態下躲進來，除非她運氣很好，來時沒人，不然那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現在的melt，竟是真的讓林麟心中生出幾分對她的憐愛心。那股指向人類的惡意不知道去了哪裡，此刻在這裡的melt，除了恐慌和強自鎮定的演技之外，再無任何東西。
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般。
不過，那失去雙臂的殘缺，實在是有些礙眼。
林麟向前伸出手，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浮現出來。打開一看，裡面擺滿了縮小化的能量道具。
這是林麟獲得初步的權限後立刻調試出來的成果。有沒有這些東西，戰鬥性能根本就是兩個層面。
他取出「恢復」，對melt使用掉。
微弱的光輝纏繞上melt的軀體，追加的數據治癒了她身上未愈的傷痕。
「——這是什麼意思，林麟？難道說，你在憐憫我嗎？」
這顫抖著的聲音，一點也不像一天前的那個melt。她的話語裡，悲傷多過了憤怒。
那與其說是在質疑敵人的行為，不如說是在對自己竟然需要敵人救助的事情感到可悲。以她那強勢地近乎癲狂的樣子，不該是這樣的啊。
比起對內，以她的進攻性更應該優先對外才對。
這性格的突變，絕對有著某種理由。
林麟往旁邊的一條長椅上一坐，看向眼前背靠牆壁坐在地上的女孩。
「如果讓你誤會了，那我就道歉吧。除非有必須要殺死對方的理由，不然我不喜歡勝之不武，僅此而已。你不是說過要把我加入你的人偶收藏嗎？如果你要動手的話，現在就可以了。」
話雖如此，林麟心裡其實篤定了女孩不會出手。
他只是找個話頭，想要套出情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