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二亞的「救世主」
本條二亞，五年前被dem派出的王牌wizard艾倫·梅瑟斯捕獲，之後作為實驗素材在太平洋的dem私有小島度過了五年的被折磨的時光。
她能像現在這樣站在林麟的面前，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就算是親手將她救出來的林麟，也沒想過她會這麼快就取回意識、修復人格，甚至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沒有崩潰過一般。
這並不是說身為精靈的二亞擁有著無人能及的恢復能力，只是在誇獎二亞所擁有的高超演技罷了。
她的人格，確實因為那五年間的折磨而支離破碎。
現在站在林麟面前的二亞，只是笨拙地捏著過去的碎片，在努力扮演完好的自己而已。
她究竟取回了多少人格（情感、習慣），還是個未知數。
至於記憶方面，那根本不用擔心。
二亞可是全知天使的持有者，與讓她知道相比，想讓她不知道才更加困難。
「恭喜……嗎。謝謝你。另外，是你把我救出來的，這件事我也要感謝你。」
說到這裡，二亞略帶猙獰地扭曲了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姑且是『感謝』吧。囁告篇帙看不到你的未來，讀不出你的思想，所以我無法確定你救我出來到底是什麼目的。但無論你打算怎麼做，都隨你。」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她說道，「如果是想要做和他們類似的事情，或者只是對我的力量感興趣的話，麻煩你麻利點直接把靈結晶拿走，不要對我的身體動手動腳。」
失去靈結晶對精靈來說意味著死亡。
可是，那又如何呢？
現在的二亞，雖然因為林麟幫她擊碎了噩夢的緣故，可以維持著理智接受過去那五年間的噩夢，但這並不代表噩夢留下的創傷就不存在了。
比起充滿痛苦的活，擁抱寂靜的死更加吸引著二亞。
假如痛苦是只要作為精靈而存在便無法迴避的宿命，那終結這宿命的最好辦法自然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二亞的念頭裡已經不存在什麼「光明未來」了，沒有人會不帶著利用精靈的目的接近她，真正能讓她脫離苦海的「救世主」，根本哪裡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發現自己體內被種了「毒」，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自殺，甚至難以被他殺，那二亞早就自我了斷了，又怎麼會主動過來找林麟。
活著的精靈比屍體更加有利用價值，這或許就是對方一定要讓她活下來的理由。
「……看來是有點ptsd的傾向。不過沒有關係，既然你已經在這裡了，時間還有很長，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我姑且先說一句，我會救你是出於同情心。當然，我也不會否認，這裡面還有你是精靈的因素。」
林麟打量了一下二亞，示意女孩跟上自己離開實驗室，到大廳里坐下。
二亞不置可否地點頭道：「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對於你們而言，漫畫家本條蒼二根本就沒有價值吧？只有作為精靈的本條二亞，才能勾起你們的興趣。」
林麟和dem不是一路人，這一點二亞還是心知肚明的，畢竟她能看到林麟在這個世界的「過去」。
可是，不同路並不影響他們都對精靈有想法。
林麟接觸十香，將四糸乃養在家裡，旁觀士道擊潰狂三，這些事情二亞都看到了。
只有與精靈有關的時候，林麟才會離開家門。這要說他對精靈沒有什麼目的，那根本就不可能。
「興趣？這個還真沒有。我只是需要保證你的力量還在你手裡，以免這個世界被毀滅罷了。說起來，你不是有囁告篇帙嗎，難道一點相關的事情都沒看到？」
「哈？誰會對自己的未來刨根問底啊，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劇透！」
二亞隨口吐槽了一句，老實不客氣地舉起右手，令天使自己飄起打開，在書頁上流淌靈力，把未來的事象顯現在她的腦中。
囁告篇帙會高效地實現二亞的意志，只要她哪怕有一瞬間產生了「想要知道」的念頭，相關的情報就會直接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如果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使用這個天使，恐怕從打開書頁的那一刻起，就只有合上書這唯一一個辦法能夠阻止天使發揮力量了。
少頃，二亞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疑惑、慌張的表情。
「……我看不到。等等，這是為什麼？我居然會看不到？」
有那麼一瞬間，二亞幾乎要以為漫長的折磨還是給她留下了未知的創傷，甚至讓她的天使都不好使了。
可隨後，她就回過神來。仔細想想，這種看不到東西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遠的不談，林麟的思想與未來她不就一點都看不見嗎？
另外，雖然二亞自己沒有發現，但林麟與始源精靈對峙的事情，她也根本就沒有看到，甚至於連這件事的導火索——與狂三的相遇亦是被屏蔽了。
只要擁有數倍於她的靈力，或者時間系的能力，屏蔽囁告篇帙並不是不可能。
作為這一點的證據，比林麟更絕的、讓二亞完全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傢伙也是存在的，這個人便是那個在二十七年前給了二亞靈結晶的始源精靈。
除了當時那唯一一次接觸時靠自己的五感得到的情報外，二亞對始源精靈的了解，就只有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些。
「誰要毀滅世界？或者，有人打算對始源精靈下手？直接將世界的未來漂白、絲毫分支可能都不留什麼的，這也太瘋狂了。空無一物的世界有什麼好的？」
林麟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反正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所以才要確保對方得不到精靈之力。」
始源精靈如果真的想要毀滅世界的話，隨時都做得到，她根本就不是為了這個才收集精靈之力，但敵人想做的事情就讓她做不成，這也算是戰術的一種吧。
「那麼，你想要對我——對精靈們做什麼呢，林麟？」
二亞將指尖點在書頁上，以銳利的目光看向林麟。
靈力的光輝襯得她聖潔無比，仿佛虔誠的修女一般。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不是說你是外星人，而是你不屬於這個宇宙。如果我想的話，甚至能看到你的全部過去，這就是我的囁告篇帙的力量。」
如果不是讀取那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過去」需要費點力氣，甚至得手動操作，在二亞說出這句話之前，她就能知道林麟的全部過去。
「你來到這個世界，總不可能是做慈善的吧，看到世界危機就一定要救？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爛好人、大善人，無私的救世主？」
這是尖銳的質問，二亞的聲音雖然仍舊平和，但字裡行間毫不掩飾對林麟的質疑。
「你可千萬別點頭，這會讓我想吐的。沒有誰是完美的，除非是只存在於人的想像中的『神』。」
作為擁有著全知天使的存在，二亞對人性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有陰暗面。
正是因此，人才會想像出神靈的存在，將懲惡揚善的願望寄託給神靈。大多數神話中的神都有懲罰違背神意的人類的描寫，某種意義上就是這一點的體現。
而很顯然，無論是精靈還是林麟，都只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罷了，並不是神。
「——你看我，像是慈善家嗎？」
二亞本以為她的話會激怒林麟，畢竟過去被窺視、人還被挑釁，生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讓林麟展露出「真面目」，厭惡自己，說不定能直接被殺死。哪怕又被折磨，也比被欺騙強。
但她沒想到，林麟居然笑了出來。
「我會來這裡，當然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是那和你們無關。拯救這個世界，說到底只是順帶罷了。」
「而且，到了現在，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已經不容許我胡亂賭命。如果勝算不高的話，我可能會選擇放棄這個世界。」
逃跑的話，只有這個世界會毀滅。
若是死在這裡的話，會搭上幾十個重要的世界。
在這種事情上該怎麼選，根本就不用猶豫吧。
所謂的善人和救世主，都是有餘力的時候才客串。
『只有我才能拯救世界，除了我誰也不可能做到』——這類想法就算年輕的時候會有，也不會出現在現在的林麟身上。
別的不說，就算是拯救騎士世界的事情上，不也有戈諾斯與他同行嗎？說不定還有別的選定者，在以自己的方法追尋著可能性呢。
從來都沒有什麼事是非他不可——除了他自己的人生。
「要是你懷疑我說的話，我建議你好好看看我的過去，了解一下我。等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我們之間的溝通應該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吧。」
「……啊？」
林麟的話，讓二亞緩緩張大了嘴巴。
不開玩笑，幾十年的人生里，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奇特的要求。
這個男人，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隱私嗎？他竟然敢主動讓擁有全知能力的人看他的過去！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願意將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別人的面前吧？誰都有點小秘密，有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事情，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這個人，居然一副「我不在乎」的態度……這是覺得二亞看不到，還是覺得被區區精靈看到也無所謂，亦或是根本就沒有羞恥心？
「你在驚訝什麼呢……哦，我忘了。在心靈世界說的那些話，現在的你是記不得的啊。」
林麟對二亞笑了笑，攤手道：「不好意思啊，我在救你的時候已經看完你的過去了。你有這個需要的話，讓你也看我的過去才算公平。」
「看到過去……追溯者的力量嗎，」二亞摸了摸書頁，眼底透出一絲瞭然，「你的時間類能力沒什麼泛用性，但針對性確實很強。」
追溯者可以追溯指定對象的全部過去，而展望者則是能鎖死任一可能性，將之化為必然。
而二亞的能力則是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將記述在書頁上的內容強制化為現實。
只從這個角度看的話，二亞的能力無疑比林麟更加上位。
就算不去看他的過去，單憑他這種坦然的態度，二亞已經對他的話信了八成。
作為占據絕對劣勢的一方，事到如今二亞也不覺得林麟有什麼忽悠她的必要。
「等等。你居然看了我的過去？！我可沒同意啊，你這是侵犯隱私！……以我的立場，也不配這麼說吧。」
二亞無奈地笑笑，將囁告篇帙合上。
她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隨後平靜地看向林麟。
「那麼，我就誠摯地再次感謝你吧，林麟。謝謝你救了我。然後，對不起，剛才說了那樣的話。」
信任林麟之後，二亞循著他的話看到了心靈世界中發生的事情，更是對幫她擊碎絕望的林麟多了幾分好感。
至少在那一刻，林麟確實是她的「救世主」。
「另外……這位前輩，我現在來找你了，你當初說要傳授我一點人生經驗，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二亞的嘴角帶著壞笑。
論使用全知類能力，她可是用了快三十年，林麟要怎麼和她比經驗？
再說，他的能力也不全，應該沒什麼經驗能拿得出手。
但這一次，林麟依舊超出了二亞的預料。
他十分淡定地換上connect指環，然後將手伸入魔法陣，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考慮到你的天使，只要你能恢復意識，記起這件事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
「害怕自己會窺視到朋友的缺點，所以一旦關係變得親密就會想要遠離。因為自己的全知能力而自卑，覺得沒有人會願意和自己交朋友，自己也不配交朋友。像這樣的煩惱，恕我直言，我從來都沒有過。」
林麟掏出鏡LIN表，對著二亞晃了晃。
「是人掌控能力，而不是能力掌控人。對不能接受的人封閉能力，對能接受的人一切隨心。這種程度的控制力都沒有，只能說你還沒能掌控自己的力量。」
講白了，在林麟看來，二亞對天使的使用就只是普通的用兩下而已，根本沒有深入研究過用法，或者嘗試著完全掌控它。
如果將二亞的天使比作手機，那她就是那種普通用戶，別說對硬體方面了，就是軟體方面也不做任何深入了解的類型。
而林麟就不同了，無論硬體還是軟體，他都要做工程師。
以他的經驗和對能力的了解，稍稍指點一下二亞，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能像現在這樣站在林麟的面前，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就算是親手將她救出來的林麟，也沒想過她會這麼快就取回意識、修復人格，甚至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沒有崩潰過一般。
這並不是說身為精靈的二亞擁有著無人能及的恢復能力，只是在誇獎二亞所擁有的高超演技罷了。
她的人格，確實因為那五年間的折磨而支離破碎。
現在站在林麟面前的二亞，只是笨拙地捏著過去的碎片，在努力扮演完好的自己而已。
她究竟取回了多少人格（情感、習慣），還是個未知數。
至於記憶方面，那根本不用擔心。
二亞可是全知天使的持有者，與讓她知道相比，想讓她不知道才更加困難。
「恭喜……嗎。謝謝你。另外，是你把我救出來的，這件事我也要感謝你。」
說到這裡，二亞略帶猙獰地扭曲了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姑且是『感謝』吧。囁告篇帙看不到你的未來，讀不出你的思想，所以我無法確定你救我出來到底是什麼目的。但無論你打算怎麼做，都隨你。」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她說道，「如果是想要做和他們類似的事情，或者只是對我的力量感興趣的話，麻煩你麻利點直接把靈結晶拿走，不要對我的身體動手動腳。」
失去靈結晶對精靈來說意味著死亡。
可是，那又如何呢？
現在的二亞，雖然因為林麟幫她擊碎了噩夢的緣故，可以維持著理智接受過去那五年間的噩夢，但這並不代表噩夢留下的創傷就不存在了。
比起充滿痛苦的活，擁抱寂靜的死更加吸引著二亞。
假如痛苦是只要作為精靈而存在便無法迴避的宿命，那終結這宿命的最好辦法自然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二亞的念頭裡已經不存在什麼「光明未來」了，沒有人會不帶著利用精靈的目的接近她，真正能讓她脫離苦海的「救世主」，根本哪裡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發現自己體內被種了「毒」，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自殺，甚至難以被他殺，那二亞早就自我了斷了，又怎麼會主動過來找林麟。
活著的精靈比屍體更加有利用價值，這或許就是對方一定要讓她活下來的理由。
「……看來是有點ptsd的傾向。不過沒有關係，既然你已經在這裡了，時間還有很長，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我姑且先說一句，我會救你是出於同情心。當然，我也不會否認，這裡面還有你是精靈的因素。」
林麟打量了一下二亞，示意女孩跟上自己離開實驗室，到大廳里坐下。
二亞不置可否地點頭道：「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對於你們而言，漫畫家本條蒼二根本就沒有價值吧？只有作為精靈的本條二亞，才能勾起你們的興趣。」
林麟和dem不是一路人，這一點二亞還是心知肚明的，畢竟她能看到林麟在這個世界的「過去」。
可是，不同路並不影響他們都對精靈有想法。
林麟接觸十香，將四糸乃養在家裡，旁觀士道擊潰狂三，這些事情二亞都看到了。
只有與精靈有關的時候，林麟才會離開家門。這要說他對精靈沒有什麼目的，那根本就不可能。
「興趣？這個還真沒有。我只是需要保證你的力量還在你手裡，以免這個世界被毀滅罷了。說起來，你不是有囁告篇帙嗎，難道一點相關的事情都沒看到？」
「哈？誰會對自己的未來刨根問底啊，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劇透！」
二亞隨口吐槽了一句，老實不客氣地舉起右手，令天使自己飄起打開，在書頁上流淌靈力，把未來的事象顯現在她的腦中。
囁告篇帙會高效地實現二亞的意志，只要她哪怕有一瞬間產生了「想要知道」的念頭，相關的情報就會直接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如果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使用這個天使，恐怕從打開書頁的那一刻起，就只有合上書這唯一一個辦法能夠阻止天使發揮力量了。
少頃，二亞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疑惑、慌張的表情。
「……我看不到。等等，這是為什麼？我居然會看不到？」
有那麼一瞬間，二亞幾乎要以為漫長的折磨還是給她留下了未知的創傷，甚至讓她的天使都不好使了。
可隨後，她就回過神來。仔細想想，這種看不到東西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遠的不談，林麟的思想與未來她不就一點都看不見嗎？
另外，雖然二亞自己沒有發現，但林麟與始源精靈對峙的事情，她也根本就沒有看到，甚至於連這件事的導火索——與狂三的相遇亦是被屏蔽了。
只要擁有數倍於她的靈力，或者時間系的能力，屏蔽囁告篇帙並不是不可能。
作為這一點的證據，比林麟更絕的、讓二亞完全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傢伙也是存在的，這個人便是那個在二十七年前給了二亞靈結晶的始源精靈。
除了當時那唯一一次接觸時靠自己的五感得到的情報外，二亞對始源精靈的了解，就只有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些。
「誰要毀滅世界？或者，有人打算對始源精靈下手？直接將世界的未來漂白、絲毫分支可能都不留什麼的，這也太瘋狂了。空無一物的世界有什麼好的？」
林麟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反正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所以才要確保對方得不到精靈之力。」
始源精靈如果真的想要毀滅世界的話，隨時都做得到，她根本就不是為了這個才收集精靈之力，但敵人想做的事情就讓她做不成，這也算是戰術的一種吧。
「那麼，你想要對我——對精靈們做什麼呢，林麟？」
二亞將指尖點在書頁上，以銳利的目光看向林麟。
靈力的光輝襯得她聖潔無比，仿佛虔誠的修女一般。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不是說你是外星人，而是你不屬於這個宇宙。如果我想的話，甚至能看到你的全部過去，這就是我的囁告篇帙的力量。」
如果不是讀取那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過去」需要費點力氣，甚至得手動操作，在二亞說出這句話之前，她就能知道林麟的全部過去。
「你來到這個世界，總不可能是做慈善的吧，看到世界危機就一定要救？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爛好人、大善人，無私的救世主？」
這是尖銳的質問，二亞的聲音雖然仍舊平和，但字裡行間毫不掩飾對林麟的質疑。
「你可千萬別點頭，這會讓我想吐的。沒有誰是完美的，除非是只存在於人的想像中的『神』。」
作為擁有著全知天使的存在，二亞對人性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有陰暗面。
正是因此，人才會想像出神靈的存在，將懲惡揚善的願望寄託給神靈。大多數神話中的神都有懲罰違背神意的人類的描寫，某種意義上就是這一點的體現。
而很顯然，無論是精靈還是林麟，都只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罷了，並不是神。
「——你看我，像是慈善家嗎？」
二亞本以為她的話會激怒林麟，畢竟過去被窺視、人還被挑釁，生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讓林麟展露出「真面目」，厭惡自己，說不定能直接被殺死。哪怕又被折磨，也比被欺騙強。
但她沒想到，林麟居然笑了出來。
「我會來這裡，當然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是那和你們無關。拯救這個世界，說到底只是順帶罷了。」
「而且，到了現在，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已經不容許我胡亂賭命。如果勝算不高的話，我可能會選擇放棄這個世界。」
逃跑的話，只有這個世界會毀滅。
若是死在這裡的話，會搭上幾十個重要的世界。
在這種事情上該怎麼選，根本就不用猶豫吧。
所謂的善人和救世主，都是有餘力的時候才客串。
『只有我才能拯救世界，除了我誰也不可能做到』——這類想法就算年輕的時候會有，也不會出現在現在的林麟身上。
別的不說，就算是拯救騎士世界的事情上，不也有戈諾斯與他同行嗎？說不定還有別的選定者，在以自己的方法追尋著可能性呢。
從來都沒有什麼事是非他不可——除了他自己的人生。
「要是你懷疑我說的話，我建議你好好看看我的過去，了解一下我。等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我們之間的溝通應該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吧。」
「……啊？」
林麟的話，讓二亞緩緩張大了嘴巴。
不開玩笑，幾十年的人生里，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奇特的要求。
這個男人，難道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隱私嗎？他竟然敢主動讓擁有全知能力的人看他的過去！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願意將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別人的面前吧？誰都有點小秘密，有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事情，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這個人，居然一副「我不在乎」的態度……這是覺得二亞看不到，還是覺得被區區精靈看到也無所謂，亦或是根本就沒有羞恥心？
「你在驚訝什麼呢……哦，我忘了。在心靈世界說的那些話，現在的你是記不得的啊。」
林麟對二亞笑了笑，攤手道：「不好意思啊，我在救你的時候已經看完你的過去了。你有這個需要的話，讓你也看我的過去才算公平。」
「看到過去……追溯者的力量嗎，」二亞摸了摸書頁，眼底透出一絲瞭然，「你的時間類能力沒什麼泛用性，但針對性確實很強。」
追溯者可以追溯指定對象的全部過去，而展望者則是能鎖死任一可能性，將之化為必然。
而二亞的能力則是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將記述在書頁上的內容強制化為現實。
只從這個角度看的話，二亞的能力無疑比林麟更加上位。
就算不去看他的過去，單憑他這種坦然的態度，二亞已經對他的話信了八成。
作為占據絕對劣勢的一方，事到如今二亞也不覺得林麟有什麼忽悠她的必要。
「等等。你居然看了我的過去？！我可沒同意啊，你這是侵犯隱私！……以我的立場，也不配這麼說吧。」
二亞無奈地笑笑，將囁告篇帙合上。
她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隨後平靜地看向林麟。
「那麼，我就誠摯地再次感謝你吧，林麟。謝謝你救了我。然後，對不起，剛才說了那樣的話。」
信任林麟之後，二亞循著他的話看到了心靈世界中發生的事情，更是對幫她擊碎絕望的林麟多了幾分好感。
至少在那一刻，林麟確實是她的「救世主」。
「另外……這位前輩，我現在來找你了，你當初說要傳授我一點人生經驗，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二亞的嘴角帶著壞笑。
論使用全知類能力，她可是用了快三十年，林麟要怎麼和她比經驗？
再說，他的能力也不全，應該沒什麼經驗能拿得出手。
但這一次，林麟依舊超出了二亞的預料。
他十分淡定地換上connect指環，然後將手伸入魔法陣，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考慮到你的天使，只要你能恢復意識，記起這件事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
「害怕自己會窺視到朋友的缺點，所以一旦關係變得親密就會想要遠離。因為自己的全知能力而自卑，覺得沒有人會願意和自己交朋友，自己也不配交朋友。像這樣的煩惱，恕我直言，我從來都沒有過。」
林麟掏出鏡LIN表，對著二亞晃了晃。
「是人掌控能力，而不是能力掌控人。對不能接受的人封閉能力，對能接受的人一切隨心。這種程度的控制力都沒有，只能說你還沒能掌控自己的力量。」
講白了，在林麟看來，二亞對天使的使用就只是普通的用兩下而已，根本沒有深入研究過用法，或者嘗試著完全掌控它。
如果將二亞的天使比作手機，那她就是那種普通用戶，別說對硬體方面了，就是軟體方面也不做任何深入了解的類型。
而林麟就不同了，無論硬體還是軟體，他都要做工程師。
以他的經驗和對能力的了解，稍稍指點一下二亞，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