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最後的精靈於此誕生
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其實也沒多少要說的點。
士道通過最近的夢境，雜七雜八的也算記起來了一些，而摺紙則是將那段記憶當做怒火的燃料，刻入骨髓，從未忘卻。
不過，有一件事是他們都不知道的，那就是當初那個精靈的真身。
就算是目擊了戰鬥片段的摺紙，也只有「是個精靈」的模糊印象，對身形容貌什麼的一概不知，更不用說記憶曖昧的士道了。
「那些事情……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說的必要！」
摺紙咆哮著，揮舞光劍劈斬結界，拼命地壓榨大腦生成魔力。
那個精靈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感興趣。
只要殺死所有的精靈，自然也就把那傢伙殺死了。
而魔法師也一樣，全都殺死就完事了！
摺紙找了個藉口在返程途中騙過隊長，偷偷跑回來，可不是為了和仇人聊天的。
要是再拖延一會兒的話，隊長她們就會找過來了。她不想把她們卷進來，也不想被她們抓回去。
wizard若是違反命令，處罰可是很嚴重的，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被ast開除並投入監獄，失去wizard的力量和自由。
但是，這一切在復仇的面前都不算什麼。
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只要能斬下他們的頭顱……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嗯……果然會變成這樣。復仇的感覺我懂，這種情緒本就難以控制，更不用說你根本就沒打算控制。」
林麟打量了一下摺紙，無奈地搖了搖頭。
以她現在的狀態，最多一分鐘，她就會到極限。
驅動顯現裝置的消耗可不一般。
就算作為ast所屬的wizard，摺紙的身體並沒有精製多少部位，可唯有大腦是絕對會被干涉的。她現在揮出的每一劍，都會給大腦帶去難以想像的負擔。
實話說，壓榨身體到這個地步，就算穿著ast的裝備，她也有能力與認真戰鬥的十香過招了。
但……僅此而已。
即便燃燒生命，她的劍刃還是無法觸及精靈。
這深邃的悲哀，馬上就會化為殘酷的現實，讓她體會到絕望的滋味。
「摺紙……」
「咳，我不擅長吊胃口，所以先從結論開始說吧。五年前出現的是最初的精靈，一切精靈的源頭，被某個瘋子稱呼為神的生命體。」
林麟清了清嗓子，只憑一句話便讓士道將視線從摺紙身上移開了。
「最初的精靈，神……！」
林麟對崇宮澪的形容，讓士道感受到了戰慄。
這倒不是說他去想像始源精靈的強度並感到恐懼，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對林麟的話語產生了認同感。
——他認識林麟描述的「人」。
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靈魂的每一縷靈子，全都被強烈的熟悉感、醒悟感和喜悅感占據了。
那就像是人在他鄉，忽然聽到鄉音，就算忍不住潸然淚下也不奇怪。
同時，士道的心裡還升起了怪異的安心感，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麼在安心。
出生以來，士道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陌生感，因為自己的狀態而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簡直就像是，在他的身上只有名為「士道」的意識才是沒有融入環境的多餘之物一般。
「我，我這究竟是怎麼了……？」
他抬手抱住腦袋，茫然地看向林麟。
「你很正常，士道。有問題的是你的記憶和身體，不是你。來，深呼吸。」
林麟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將魔力渡入他的身體，幫他恢復冷靜。
「謝謝……我的記憶仍舊很模糊。最近變得能想起來一些了，但只有這些的話……！」
有些語無倫次的士道，沒有察覺到林麟話語中的某個詞。
他掏出錶盤，神色複雜地看著上面的時間和名字。
「1987，崇宮。這裡面塞著的，確實是我的歷史，我的時間吧？」
握著錶盤的手愈發用力，士道低著頭，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我……究竟是誰？」
如果僅僅只是崇宮二字的話，因為有真那這個例子在，再加上士道本就是被五河家收養的，這很好解釋。
可1987呢……這個三十年前的時間點，要怎麼解釋？
要知道，錶盤上記錄的時間，是「能夠」成為騎士的時間點，換句話說，就是作為騎士產生了戰鬥覺悟的最早時刻。
——想要保護什麼，並願意為此賭上性命。
三十年前的「士道」，產生了這樣的意志，並銘刻在了歷史之中。
當時的他可沒有錶盤，這歷史仍舊被銘記，可見那個時間點一定發生了影響極大的事件。
但那可是三十年前，那時候士道可還沒有出生。
也就是說，這段歷史是別人的、「前世」的，不應該是士道的。
被銜接在一起的因果，被背負著的歷史，這帶來了沉重的壓力，讓士道克制不住慌亂的情緒。
咚！
「啊！」
一記沉重的手刀，讓士道痛呼出聲。
「——這種事情，有什麼可煩惱的？」
林麟的微笑，映入痛得難以思考的士道的眼帘。
「你就是你啊，五河士道。無論你從自己的身上發現了什麼，你都還是你，而且只會是你。既不會逐漸成為別人，也不會忽然就被取代。」
「明明都已經決定要賭上性命去戰鬥了，連這種程度的自信都沒有可不行。」
林麟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態度積極一點。把它當做普通的謎題去解開，當做被人講述的故事去接受就好。」
「……是，我會記住的。但我可沒法與您相比，我沒有這麼豁達……」
「沒事，時間長了就好了。」
林麟安慰了士道一句，在此點到為止。
士道畢竟才只是個高中生，若是一口氣在這裡說出所有的真相，先不提此刻應該正在某處偷窺的崇宮澪會不會跳出來干涉，單看士道自己，他就有可能會因為真相而崩潰。
說不定，這就是崇宮澪用來洗掉士道人格、安裝真士人格的手段。
所以，林麟現在也算是給他打預防針了。
只要士道能看開一點，除非崇宮澪準備了強制洗掉人格的手段，不然她想解決士道就沒那麼容易。
「接下來，就該說說你了，鳶一摺紙。」
將情緒低落的士道放置不管，林麟看向了防禦結界外喘息不止的摺紙。
「哈啊……哈啊……別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了，魔法師！」
「面對親人的死無能為力，只能在怪物的暴虐下瑟瑟發抖，這份痛苦和恥辱你又怎麼能懂！」
摺紙劇烈地喘息著，她的唇角被鮮血染紅，眼角、鼻孔和耳孔也開始往外淌血。
「為了再也不會出現和我有相同遭遇的人，我必須要殺掉你們這些怪物！」
少女的聲音即便顫抖，卻仍舊錶達出了堅定的意志。
明明已經意識模糊，站都未必能站穩，但她還是咬著牙舉起了劍。
可即便舉起了劍，又能怎麼樣呢？
面前這層薄薄的結界，說不定厚度連一微米都沒有。但就是這一微米的結界，卻成為了絕無跨越可能的嘆息之牆。
將大腦壓榨到極限，將作為wizard的力量發揮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可結果卻是這幅慘樣。
連接近敵人一步都做不到，就幾乎要將自己壓榨至死。
常常鍛鍊到吐血的嚴酷訓練，犧牲大量睡眠時間進行的鑽研，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的先進裝備，與死亡相伴的實戰。
為了獲得復仇的力量，摺紙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可現狀，卻是如此悲慘，甚至慘到了讓她想要發笑的地步。
難道說……至今以來的努力，至今為止的拼搏……全都是沒用的嗎？
她再一次將劍刃劈在了結界上。
這一次，劍刃直接被彈飛，而她沒有、也無法再用隨意領域阻攔，只能任由光劍飛到她夠不到的地方。
「必須要，殺掉怪物……才行啊……」
看到摺紙這樣子，士道強打精神，試圖安慰她。
「摺紙，其實——」
士道張了張嘴才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沒有復仇過，沒有體會過摺紙的痛苦。蒼白的勸慰不如別說，不然只會傷害到她而已。
「怪物啊，我不否認這一點。」
林麟認為自己是人類，但別人不這麼認為，他也不會反對。
假面騎士本就是為了守護而失去人類身份的傢伙。
「在那一戰里，magus沒能保護到你的父母，無論因此被你如何憎恨，都是沒辦法的。」
以他們兩人戰鬥的烈度，想要在接下攻擊的同時，還要保護被餘波襲擊的普通人，這就算是林麟也很難做到。
「所以，你就繼續憎恨我們吧。不過，主動襲擊人類的精靈，你真正的仇人，根本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一個？你想為其他的精靈開脫？」
「我只是要告訴你真相。至於你怎麼想，那與我無關。」
「那是造就了包括歐亞大空災在內的，三十年來發生的絕大部分悲劇的傢伙。而你，已經被她盯上了。」
「盯上？」
「對。五年前的事件，成為了連接你和士道的契機。自那以來，你一直都在關注士道，並且和他關係不差。對於她而言，你無疑是夠格被納入候選名單的。」
讓精靈被士道封印，是製造精靈的目的。這樣考慮的話，當然是讓士道的熟人變成精靈才比較節省時間。
「什麼的候選？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莫名的壓迫感讓摺紙清醒了幾分，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因為林麟的話語而變得困難。
「——是精靈啊，鳶一摺紙。除了最初的和第十號之外的所有精靈，都是人類變的。」
「……！！」
「而你，註定會變成精靈，我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林麟的話語有如刺入摺紙身體的利刃。
一直以來被摺紙當做怪物的精靈們，居然全都是前人類，而她自己也註定會變成精靈……這幾乎要將她的意志擊潰。
「不，怎麼會呢？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這並不荒唐。你要證據的話，只需要去問問士道他們保護著的那些精靈，問問她們是不是作為人類而出生成長的就行了。」
「這種事情……」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看來你是非要阻攔我不可了，魔法師？」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聽過之後除了內容之外留不下任何印象的聲音，在摺紙的身前響起。
「原本我也沒有決定好最後的人選。既然你覺得她可以，那就選她吧。」
「終於忍不住出現了嗎，崇宮澪！」
林麟在這裡講述真相，原本也有試著將她逼出來的想法在。
他說出口的那個名字，沒能被任何人理解。不可視的力量干涉了聲波。
「什麼……！」
摺紙驚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了一團幾乎會被當成錯覺的淺淡的馬賽克。
她根本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感覺有什麼閃耀無比的東西被捅入了自己的胸膛。
「嘖……！」
林麟雖然在崇宮澪出現的那一刻就出手了，但驟然張開的輪迴樂園之壁擋下了他，爭取到了時間。
「你害得我必須加快速度，在此刻選中她也是無奈之舉。不過，她想要力量吧？那靈結晶送給她，也不算所託非人。」
崇宮澪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摺紙的耳中，將她徹底擊潰。
林麟的話，全都經由現在發生的事情而被證實。
五年前的仇人就在眼前，而摺紙卻已經什麼也做不到。
深不見底的絕望將她的心靈吞噬，心靈的崩潰讓她在力量漩渦的席捲下墜入深淵。
「就算最後的結局已經註定，至少在結局到來之前，希望靈結晶的力量能為她們做點什麼。」
林麟皺著眉頭，怒道：「你這話算是什麼意思？憐憫嗎？」
「你想這麼理解也沒有關係。」
崇宮澪的聲音十分平靜，她對自己做的事情的意義，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我希望靈結晶的力量能幫到她們，這是真的。我會讓她們死掉，這也是真的。」
「為了奪回他，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靈力的光輝在摺紙的身上閃耀，馬賽克一點點地開始崩解。
「最後的精靈也已經誕生，需要我親自去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一切的結束，就在不久的將來。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還是和自己的至親道個別吧，魔法師。」
留下這句話，馬賽克徹底消散。
士道通過最近的夢境，雜七雜八的也算記起來了一些，而摺紙則是將那段記憶當做怒火的燃料，刻入骨髓，從未忘卻。
不過，有一件事是他們都不知道的，那就是當初那個精靈的真身。
就算是目擊了戰鬥片段的摺紙，也只有「是個精靈」的模糊印象，對身形容貌什麼的一概不知，更不用說記憶曖昧的士道了。
「那些事情……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說的必要！」
摺紙咆哮著，揮舞光劍劈斬結界，拼命地壓榨大腦生成魔力。
那個精靈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感興趣。
只要殺死所有的精靈，自然也就把那傢伙殺死了。
而魔法師也一樣，全都殺死就完事了！
摺紙找了個藉口在返程途中騙過隊長，偷偷跑回來，可不是為了和仇人聊天的。
要是再拖延一會兒的話，隊長她們就會找過來了。她不想把她們卷進來，也不想被她們抓回去。
wizard若是違反命令，處罰可是很嚴重的，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被ast開除並投入監獄，失去wizard的力量和自由。
但是，這一切在復仇的面前都不算什麼。
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只要能斬下他們的頭顱……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值得！
「嗯……果然會變成這樣。復仇的感覺我懂，這種情緒本就難以控制，更不用說你根本就沒打算控制。」
林麟打量了一下摺紙，無奈地搖了搖頭。
以她現在的狀態，最多一分鐘，她就會到極限。
驅動顯現裝置的消耗可不一般。
就算作為ast所屬的wizard，摺紙的身體並沒有精製多少部位，可唯有大腦是絕對會被干涉的。她現在揮出的每一劍，都會給大腦帶去難以想像的負擔。
實話說，壓榨身體到這個地步，就算穿著ast的裝備，她也有能力與認真戰鬥的十香過招了。
但……僅此而已。
即便燃燒生命，她的劍刃還是無法觸及精靈。
這深邃的悲哀，馬上就會化為殘酷的現實，讓她體會到絕望的滋味。
「摺紙……」
「咳，我不擅長吊胃口，所以先從結論開始說吧。五年前出現的是最初的精靈，一切精靈的源頭，被某個瘋子稱呼為神的生命體。」
林麟清了清嗓子，只憑一句話便讓士道將視線從摺紙身上移開了。
「最初的精靈，神……！」
林麟對崇宮澪的形容，讓士道感受到了戰慄。
這倒不是說他去想像始源精靈的強度並感到恐懼，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對林麟的話語產生了認同感。
——他認識林麟描述的「人」。
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靈魂的每一縷靈子，全都被強烈的熟悉感、醒悟感和喜悅感占據了。
那就像是人在他鄉，忽然聽到鄉音，就算忍不住潸然淚下也不奇怪。
同時，士道的心裡還升起了怪異的安心感，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麼在安心。
出生以來，士道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陌生感，因為自己的狀態而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簡直就像是，在他的身上只有名為「士道」的意識才是沒有融入環境的多餘之物一般。
「我，我這究竟是怎麼了……？」
他抬手抱住腦袋，茫然地看向林麟。
「你很正常，士道。有問題的是你的記憶和身體，不是你。來，深呼吸。」
林麟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將魔力渡入他的身體，幫他恢復冷靜。
「謝謝……我的記憶仍舊很模糊。最近變得能想起來一些了，但只有這些的話……！」
有些語無倫次的士道，沒有察覺到林麟話語中的某個詞。
他掏出錶盤，神色複雜地看著上面的時間和名字。
「1987，崇宮。這裡面塞著的，確實是我的歷史，我的時間吧？」
握著錶盤的手愈發用力，士道低著頭，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我……究竟是誰？」
如果僅僅只是崇宮二字的話，因為有真那這個例子在，再加上士道本就是被五河家收養的，這很好解釋。
可1987呢……這個三十年前的時間點，要怎麼解釋？
要知道，錶盤上記錄的時間，是「能夠」成為騎士的時間點，換句話說，就是作為騎士產生了戰鬥覺悟的最早時刻。
——想要保護什麼，並願意為此賭上性命。
三十年前的「士道」，產生了這樣的意志，並銘刻在了歷史之中。
當時的他可沒有錶盤，這歷史仍舊被銘記，可見那個時間點一定發生了影響極大的事件。
但那可是三十年前，那時候士道可還沒有出生。
也就是說，這段歷史是別人的、「前世」的，不應該是士道的。
被銜接在一起的因果，被背負著的歷史，這帶來了沉重的壓力，讓士道克制不住慌亂的情緒。
咚！
「啊！」
一記沉重的手刀，讓士道痛呼出聲。
「——這種事情，有什麼可煩惱的？」
林麟的微笑，映入痛得難以思考的士道的眼帘。
「你就是你啊，五河士道。無論你從自己的身上發現了什麼，你都還是你，而且只會是你。既不會逐漸成為別人，也不會忽然就被取代。」
「明明都已經決定要賭上性命去戰鬥了，連這種程度的自信都沒有可不行。」
林麟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態度積極一點。把它當做普通的謎題去解開，當做被人講述的故事去接受就好。」
「……是，我會記住的。但我可沒法與您相比，我沒有這麼豁達……」
「沒事，時間長了就好了。」
林麟安慰了士道一句，在此點到為止。
士道畢竟才只是個高中生，若是一口氣在這裡說出所有的真相，先不提此刻應該正在某處偷窺的崇宮澪會不會跳出來干涉，單看士道自己，他就有可能會因為真相而崩潰。
說不定，這就是崇宮澪用來洗掉士道人格、安裝真士人格的手段。
所以，林麟現在也算是給他打預防針了。
只要士道能看開一點，除非崇宮澪準備了強制洗掉人格的手段，不然她想解決士道就沒那麼容易。
「接下來，就該說說你了，鳶一摺紙。」
將情緒低落的士道放置不管，林麟看向了防禦結界外喘息不止的摺紙。
「哈啊……哈啊……別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了，魔法師！」
「面對親人的死無能為力，只能在怪物的暴虐下瑟瑟發抖，這份痛苦和恥辱你又怎麼能懂！」
摺紙劇烈地喘息著，她的唇角被鮮血染紅，眼角、鼻孔和耳孔也開始往外淌血。
「為了再也不會出現和我有相同遭遇的人，我必須要殺掉你們這些怪物！」
少女的聲音即便顫抖，卻仍舊錶達出了堅定的意志。
明明已經意識模糊，站都未必能站穩，但她還是咬著牙舉起了劍。
可即便舉起了劍，又能怎麼樣呢？
面前這層薄薄的結界，說不定厚度連一微米都沒有。但就是這一微米的結界，卻成為了絕無跨越可能的嘆息之牆。
將大腦壓榨到極限，將作為wizard的力量發揮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可結果卻是這幅慘樣。
連接近敵人一步都做不到，就幾乎要將自己壓榨至死。
常常鍛鍊到吐血的嚴酷訓練，犧牲大量睡眠時間進行的鑽研，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的先進裝備，與死亡相伴的實戰。
為了獲得復仇的力量，摺紙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可現狀，卻是如此悲慘，甚至慘到了讓她想要發笑的地步。
難道說……至今以來的努力，至今為止的拼搏……全都是沒用的嗎？
她再一次將劍刃劈在了結界上。
這一次，劍刃直接被彈飛，而她沒有、也無法再用隨意領域阻攔，只能任由光劍飛到她夠不到的地方。
「必須要，殺掉怪物……才行啊……」
看到摺紙這樣子，士道強打精神，試圖安慰她。
「摺紙，其實——」
士道張了張嘴才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沒有復仇過，沒有體會過摺紙的痛苦。蒼白的勸慰不如別說，不然只會傷害到她而已。
「怪物啊，我不否認這一點。」
林麟認為自己是人類，但別人不這麼認為，他也不會反對。
假面騎士本就是為了守護而失去人類身份的傢伙。
「在那一戰里，magus沒能保護到你的父母，無論因此被你如何憎恨，都是沒辦法的。」
以他們兩人戰鬥的烈度，想要在接下攻擊的同時，還要保護被餘波襲擊的普通人，這就算是林麟也很難做到。
「所以，你就繼續憎恨我們吧。不過，主動襲擊人類的精靈，你真正的仇人，根本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一個？你想為其他的精靈開脫？」
「我只是要告訴你真相。至於你怎麼想，那與我無關。」
「那是造就了包括歐亞大空災在內的，三十年來發生的絕大部分悲劇的傢伙。而你，已經被她盯上了。」
「盯上？」
「對。五年前的事件，成為了連接你和士道的契機。自那以來，你一直都在關注士道，並且和他關係不差。對於她而言，你無疑是夠格被納入候選名單的。」
讓精靈被士道封印，是製造精靈的目的。這樣考慮的話，當然是讓士道的熟人變成精靈才比較節省時間。
「什麼的候選？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莫名的壓迫感讓摺紙清醒了幾分，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因為林麟的話語而變得困難。
「——是精靈啊，鳶一摺紙。除了最初的和第十號之外的所有精靈，都是人類變的。」
「……！！」
「而你，註定會變成精靈，我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林麟的話語有如刺入摺紙身體的利刃。
一直以來被摺紙當做怪物的精靈們，居然全都是前人類，而她自己也註定會變成精靈……這幾乎要將她的意志擊潰。
「不，怎麼會呢？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這並不荒唐。你要證據的話，只需要去問問士道他們保護著的那些精靈，問問她們是不是作為人類而出生成長的就行了。」
「這種事情……」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看來你是非要阻攔我不可了，魔法師？」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聽過之後除了內容之外留不下任何印象的聲音，在摺紙的身前響起。
「原本我也沒有決定好最後的人選。既然你覺得她可以，那就選她吧。」
「終於忍不住出現了嗎，崇宮澪！」
林麟在這裡講述真相，原本也有試著將她逼出來的想法在。
他說出口的那個名字，沒能被任何人理解。不可視的力量干涉了聲波。
「什麼……！」
摺紙驚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了一團幾乎會被當成錯覺的淺淡的馬賽克。
她根本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感覺有什麼閃耀無比的東西被捅入了自己的胸膛。
「嘖……！」
林麟雖然在崇宮澪出現的那一刻就出手了，但驟然張開的輪迴樂園之壁擋下了他，爭取到了時間。
「你害得我必須加快速度，在此刻選中她也是無奈之舉。不過，她想要力量吧？那靈結晶送給她，也不算所託非人。」
崇宮澪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摺紙的耳中，將她徹底擊潰。
林麟的話，全都經由現在發生的事情而被證實。
五年前的仇人就在眼前，而摺紙卻已經什麼也做不到。
深不見底的絕望將她的心靈吞噬，心靈的崩潰讓她在力量漩渦的席捲下墜入深淵。
「就算最後的結局已經註定，至少在結局到來之前，希望靈結晶的力量能為她們做點什麼。」
林麟皺著眉頭，怒道：「你這話算是什麼意思？憐憫嗎？」
「你想這麼理解也沒有關係。」
崇宮澪的聲音十分平靜，她對自己做的事情的意義，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我希望靈結晶的力量能幫到她們，這是真的。我會讓她們死掉，這也是真的。」
「為了奪回他，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靈力的光輝在摺紙的身上閃耀，馬賽克一點點地開始崩解。
「最後的精靈也已經誕生，需要我親自去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一切的結束，就在不久的將來。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還是和自己的至親道個別吧，魔法師。」
留下這句話，馬賽克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