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閉幕吧,空想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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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師先生,剛才那個幻影,難道說就是……!」

  士道握緊拳頭,感覺大腦在顫抖。

  五年前,讓琴里變成精靈的就是那個幻影。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那東西,但他知道那個不是馬賽克,而是「人」。

  只是認知到這一點,士道就感覺到強烈的頭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一般。

  「嗯,她就是始源精靈。」

  林麟隨口回應了一句,然後看向摺紙方才所在的地方。

  在崇宮澪離去的同時,摺紙周圍的空間產生了裂痕,龐大的靈力將她席捲,令她也消失無蹤。

  不過,用如此粗暴的方式轉移,留下的痕跡足夠讓林麟進行追蹤了。

  掃視了一下周圍,林麟立刻抬起頭,看向夜空。

  「最後的精靈誕生了,嗎。偏偏還是在這種時機。」

  特地在摺紙的心智不安定的時候出現,擊潰她的心靈,這恐怕就是為了讓摺紙的作為精靈的「價值」能被發揮到最大限度吧。

  她從轉生的那一刻起,便直接陷入反轉之中。

  而以她這只用無意識間逸散的靈力就能撕裂空間進行轉移的「強度」,普通狀態下的她恐怕就能夠與十香分庭抗禮,甚至壓制一頭,反轉後的實力就更不用說了。

  說不定,她就是十個靈結晶精靈中最強的一個。

  「士道,看天上。」

  「誒……?」

  聽到林麟的聲音而抬起頭的士道,緩緩瞪大了眼睛。

  ——皎潔的月輪,從中間筆直地裂開了漆黑的傷痕。

  乍一看是這樣的,但士道很快回過神來。

  裂開的並不是月亮,而是擋在他的視線和月亮之間的高空上的空間。

  有如一道豎眸般的裂痕,一邊向周圍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一邊張開橢圓形的孔洞。

  這孔洞的大小甚至超過了從地表目視的月亮,狂亂無序的靈力從中爆發,月光的光路驟然扭曲,隨後整片天空的星光都由近及遠以此熄滅。

  濃墨一般深邃的黑暗,仿佛沒有極限一般無止境地向外擴散,很快就擴散到了肉眼能看到的天際的盡頭。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數秒鐘之內,而更可怕的是,引發這一切的正主還沒有出現。

  如此可怖的景象,僅僅只是登場前的暖場而已。

  在強烈的戰慄感的襲擊下,士道不得不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沒讓自己繼續被恐懼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立刻將驅動器扣在腰上,然後變身。

  「魔法師先生,那該不會是摺紙做的吧?」

  今晚引發了空間震的Diva已經因為承受不住失聲的打擊而昏過去了,結合現狀考慮,讓天空變成這樣的精靈,恐怕只有剛得到靈結晶的摺紙了。

  「這種令人皮膚發寒的靈力,就和之前hermit的時候一樣。她……反轉了嗎?」

  「嗯,」林麟點了點頭,「支撐她戰鬥至今的意志崩潰了,所以她的心靈被絕望吞噬,導致反轉。這件事裡面也有我的責任,所以這次的事情我來處理,你保護好自己和地上的精靈就行。」

  「是!」士道用力點頭。

  真讓他去戰鬥,他也想像不到要怎麼和一個隨手就遮天蔽日的傢伙戰鬥。

  不過講道理,已經擁有了三種精靈之力的士道,真打是能打贏的,而且至少八二開,士道八。

  以他的特殊性,他可以將全部的靈力都用來激發單一的天使,這種操作能讓天使的威力提升數倍。

  基於此,每得到一份新的力量,士道的實力都是幾何倍提升的。

  如果聚齊全部十種力量,說不定他真的有進化到和崇宮澪相同層次的可能性。

  但是嘛,理論和實際是兩碼事。

  士道畢竟沒戰鬥過幾次,他腦子裡獲得的那些經驗再多,不經過實戰也是無法轉化為自信的。他會覺得反轉摺紙難搞很正常。

  但對於林麟而言,這種程度,真的只是小場面了。

  他到現在都還沒變身,甚至沒有戴上指環。

  「——那是什麼?!」

  士道才剛鬆了口氣,無意間看到的一抹蠢動的黑暗又讓他瞪起眼來。

  覆蓋夜空的黑暗,在剛才忽然「活」了過來,劇烈地蠕動了一下。

  隨後,大地劇烈地震動起來,簡直就像是腳下的城市即將塌陷一般。

  而在士道喊出聲的一秒後,又一道仿佛由黑暗壓縮而成的「觸手」動了,它化為漆黑的光柱,將林麟他們所在的會場的正門一帶全部燒卻,在大地上留下一個十幾米深的坑洞。

  坑洞表面冒著紅光,滾滾白霧向外蒸騰。

  「散布在天空各處的黑暗,其實是她的天使的延伸,全都是純粹的靈力。她就相當於一個炮台,可以掃射地面上的任何地方。」

  在劇烈的震動中,林麟認真地對士道進行解說。

  整座城市都被漆黑的光柱雨淹沒,建築崩倒、樹木折斷、車輛爆炸、道路破碎,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天宮市就變成了廢墟。

  循著摺紙身上的裝備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坐標飛來的ast,也被崩碎的城市掩埋。

  眼看著就有無數人死於非命,但林麟卻像是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一般。

  這反常的事情,讓士道急躁起來。

  「魔法師先生!這種事情怎樣都好,請快點用你的力量倒流時間!我們必須在一切發生之前阻止她!」

  士道一邊說著,一邊讓刻刻帝浮現在身後。

  如果林麟的狀態還是不正常,那他就用刻刻帝的力量回到過去。

  他是尊敬林麟不假,但人命關天不容猶豫,要是林麟不動手,他當然只能靠自己。

  可林麟仍舊沒有變身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頭來看向正上方,然後舉起了右手。

  幾乎同時,漆黑的光柱自天穹墜落,轟擊在他的掌心上。

  「你還是太嫩了,士道。對戰場的把握是第一位,不能被任何事情干涉。不然,一時的衝動就能要了你的命。」

  「這……」

  士道下意識地抬起雙臂護頭,愣了一拍才發現自己沒被打中。

  約束著龐大靈力的高熱光柱,在林麟掌心的上方不得寸進。

  無論是高熱還是靈力,都肆無忌憚地宣洩著存在感,士道甚至能清楚地判斷,若是剛才毫無防備地被打中,估計一擊就解除變身了。

  但林麟卻只用肉掌就按住了它,甚至——

  五指向內用力,將之捏碎!

  有如玻璃破碎一般的咔嚓聲迴蕩不斷,整個光柱自下而上轟然崩解。

  哪怕知道林麟其實是假面騎士,是魔法師,這一刻士道也不由得產生了「他該不會是個精靈吧?」的念頭。

  普通人,不,就算是假面騎士,憑肉身難道能接下這種攻擊嗎?

  要是用了什麼魔法倒還能解釋,但林麟手上也沒有指環。

  士道還是經驗尚淺,只知道wizard一系的騎士。

  對林麟這種偏肉體系兼併裝甲系的騎士而言,肉身草怪可是基操。

  更不用說,現在的他可是還為了針對崇宮澪而開發了一張王牌。

  「正主出來了,那我動手了。」

  聽到林麟的話語聲,士道連忙看向天宮。

  在裂痕最初出現的地方,籠罩天穹的黑暗的中心點,一名少女身穿仿佛將黑暗化為薄紗披在身上一般的靈裝,摟著雙膝蜷縮身體,無聲地飄在空中。

  那副樣子就像是飄在羊水中的胎兒,可這胎兒拒絕了外界,並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摧毀著一切。

  「——閉幕吧,空想庭園。」

  啪!

  林麟低語著,打了個響指。

  正凝望著摺紙的士道,眼前驟然一黑。

  ……

  士道抬起頭,看到月輪的中央浮現出一道裂痕。

  心中充滿驚訝的他,更是感到了一絲疑惑。

  這一幕,好像曾在哪裡看到過……?

  異樣的違和感讓他心裡不安,但他卻說不上來是什麼東西不對勁。

  在他思索著的時候,他看到林麟朝著天上的裂痕伸出了手。

  林麟將掌心對準裂痕,五指虛握,仿佛抓住了什麼東西一般。

  他這樣子,讓士道下意識地想起了還是小學生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的他只是個天真的孩童,還和朋友們玩過這種遊戲,仿佛自己這麼一抓,就真的能抓到遙遠天邊的東西一般。

  可那其實就和水中撈月一般,根本只是幻想而已。

  但看著此刻的林麟,士道卻完全不覺得他是在胡鬧。

  毛骨悚然的惡寒席捲全身,心臟仿佛被用力攥住一般的壓迫感,讓士道的呼吸變得困難。

  只見林麟將手向下一拽,然後往面前一扔——

  那道本該高懸於天的裂痕,便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這……!」

  強烈的頭痛之後,不存在的記憶擠入腦海之中。

  士道一下子回過神來,驚呼出聲。

  「這是……時間倒流,然後空間魔法?」

  「不,沒有那麼複雜的操作。也不對,或許某種意義上,比那更複雜。」

  林麟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響指,那道裂痕立刻崩碎,露出了浮在空中的摺紙。

  龐大的靈力在自律行動的天使的控制下想要向周圍逸散,但林麟只是一個念頭,便讓它的努力全部木大。

  「我重置了一下世界,所以連擁有一定時間抗性的你,也暫時失去了記憶。」

  「至於現在這個,不過是將它的位置修改了一下而已。它出現在哪裡,它說了可不算。」

  別看林麟嘴上說的好像這事沒什麼技術含量似的,實際上林麟自己的心裡也很驚訝,並且還有點小激動。

  自從研髮結束,他還是第一次親手驗證空想庭園的力量。

  與崇宮澪的輪迴樂園一樣,空想庭園在張開後可以覆蓋並支配領域內的現實。如果有需要的話,在不同於現實的位面中張開一個單獨的結界也是可行的。

  早在崇宮澪出現之前,林麟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張開了空想庭園,試圖以此把握崇宮澪的蹤跡,可惜沒把握到。

  論起使用這類力量,崇宮澪的經驗可要比林麟豐富,能做到反偵察也不奇怪。

  而正因為空想庭園張開,林麟才會穩坐釣魚台,任憑反轉摺紙折騰。

  反正,只要林麟不同意,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只是鏡花水月而已。

  空想庭園對於世界的支配近乎絕對,全部的法則都能干涉。

  如果魔力充足的話,逆熵也不在話下。

  讓宇宙向內收縮,讓1+1≠2,蘋果會向上落,生死的境界不復存在……這些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都只需要看林麟能不能付得起代價。

  崇宮澪的輪迴樂園能不能做到這一步,林麟並不清楚。但他的空想庭園,甚至讓他這個創造者都感覺到了深邃無比的恐懼。

  還好林麟的力量不強,展開的空想庭園覆蓋範圍有限不說,在支配領域內最多也就是能微調一下現實,不可能為所欲為、真正地支配一切法則。

  不然,萬一他沒忍住好奇心,搞上一套測試,等他回過神來,就只能從自己的資料庫里尋找樣本,才有辦法復原世界了。

  而更可怕的是,在能夠隨意塗寫一切的世界裡,等待著林麟的恐怕只有欲望的消失。

  這就好比一款遊戲,雖然玩起來很有難度,但選擇挑戰才能長久。如果開了作弊器,遊戲的壽命還能剩下多少?

  「和反轉精靈的『魔王』相比,還是我的空想庭園更配得上『魔王』之名吧。」

  要不是林麟知道,那麼龐大的魔力消耗就算把整個太陽系都折算成等質的魔力也不夠,他恐怕要在崇宮澪戰之後設法封印這個力量了。

  至少現在的他,還沒有能支配這份力量、不被其誘惑吞沒的自信。

  林麟抬手伸向前方,空間自動扭曲,在摺紙的面前打開另一端的門扉。

  他輕輕觸碰摺紙的額頭,便封鎖了她體內的靈力,令她真正地昏睡過去。

  還好,摺紙的反轉程度不深。只要進入她的內心世界,好好地開導一下她,應該就能解除反轉。

  這個事情,林麟打算交給士道去做。

  一方面,士道好歹是magus的後繼者,發誓要拯救精靈的人,熟悉一下業務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林麟是摺紙憎恨的魔法師,而且和她不熟,由林麟去說服只會事倍功半。

  「到底是誰該做好和這個世界道別的準備,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崇宮澪?」

  林麟低語著搖了搖頭,然後叫來士道,在和他說清楚之後,將他的意識送到了摺紙的心靈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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