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化為千風
被石甲所包裹著的源賴政閒庭若步，完全不負先前於戰陣中所擁有的拼殺模樣。即使深陷敵陣，即便孤立無援。但是那模樣，那姿態卻不得用閒庭若步去形容。
那份決然不同的姿態，理所當然的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成為場中的焦點人物。之前還圍攻他的大天狗們在這突來的變化中錯愕，小心的步步後退，謹慎的保持彼此間的距離，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如何行動。
但是源賴政並不會給予那份機會，在理所當然的時機踏步、刺擊、命中，帶起一抹嫣紅，大天狗的生命隨之落幕。
「哦呀？」紅葉探出頭，明顯要儘可能的看清楚：「難道說在這種時候登臨聖境，踏入了第一天的領域嗎？」
金子回道：「勘破生死，登臨天人之境，也是理所當然的。甚好，甚好，可惜無酒啊···」
紅葉非常認同，感嘆道：「可惜無酒啊。」
源賴政繼續穿行，手中的名刀童子切安綱不時揮舞，任何敢於阻擋在其面前的，無論是天狗、犬神都會變成一抹嫣紅，嫣紅隨著童子切上升、下降、散開、飄落，宛如櫻花般絢麗奪目，有著讓人沉迷中的美感。
「不覺得···」源賴政停下腳步，環繞四周，最終鎖定了馬車所在的位置，朝著內里的天魔挑釁道：「有點悶嗎？」
這挑釁沒能奏效，或者說在挑釁奏效之前，河童們來了。總計一萬軍勢，既有河童也有人類的武士，在這隻軍勢有所行動之前，源賴政沖了過去。
以一衝萬，理所當然的被認定是挑釁，河童們一致決定給面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名妖怪以懲戒，紛紛沖了上去。
「對對，就這樣！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努力啊！」
既無退卻也無慈悲，源賴政只是不斷的進攻再進攻，給予敵人更加更加深入心扉的——
恐懼！
那份深入心扉的恐懼終於讓妖怪們回憶起西國曾經的支配者，異口同聲的呼喚起那個名字：「鬼、鬼啊！這傢伙是鬼！」
也許是人類，也許是河童，也許是天狗，但隨著聲音的擴散，恐懼在蔓延。坂田金子明確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所擁有的某種畏在朝著源賴政的方向涌去，不僅僅是源賴政，還有源義朝，那份畏朝著每個人奮戰中的武士們涌去。
這樣明顯的畏之流動，紅葉自然不會注意不到，而她自然也能分辨出那些畏所具有的性質：「那是鬼的畏？」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份畏是何時寄宿在她身上的？坂田金子回憶起一百七十年前的往事，那時安倍晴明所說的失敗的計劃，如今已經完全明了。而現在，那份鬼之畏發現了更能散布恐懼的人，理所當然的就朝著那些人沖了過去。
消失了近二百載的鬼之畏，將藉由的源賴政之手成為武士們所擁有的東西。
但是達成這一偉業的源賴政本人並不高興，有的僅僅是不滿而已，對自己被稱為鬼的不滿。
鬼不是這樣的，鬼不會只有這樣，鬼不僅僅是這個程度東西。鬼應該是更強兇猛，更加強悍，更加無可匹敵的。或許在他本人心中是這麼認為的——
只是這樣而已，完全不配稱之為鬼。這是褻瀆，對勇猛無雙的鬼的褻瀆。
正因如此，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能做的事唯有一件。
更加凶暴、更加勇猛、更加凌厲、更加去強悍，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優秀，成為配得上鬼之名的人類吧！
「努力啊！再多多的努力啊！」
泥土盔甲隨之變化，在頭頂上伸展出一根長長的鬼角，即便本質上無法改變，至少在形態上接近於鬼，這是八百萬神的理解。源賴政所過之處，鮮血飄散如同雨水一般滴落，構成某種別樣的原始粗暴又瘋狂的美麗。
「不然，我就要贏了啊！！！」
狂叫著沖入軍勢，宛如豪鬼，在人軍勢中不斷尋找著最有價值的獵物，所過之處全是退散開的敵人。
在源賴政一己改變局勢的時候，鬼們已經抵達了戰陣。但是鬼族並未加入戰陣之中而悠然的欣賞著昔日從未見過的同伴的狂舞，隊伍前列的鬼之王者們舉著酒杯高談闊論，競相豪飲。
而觀眾們也不僅僅只有鬼而已，不遠處的樹梢上駐紮著各式鳥類，有鳩、鶯、烏、鴿，那大多數是神明的眼睛。妖怪也同樣不在少數，穿著陰陽師袍自稱為八雲紫的女性，在她身旁站立著九條尾巴的狐。佩戴著刀劍的射命丸文，背後某種東西若隱若現的鵺，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未曾見過的妖怪，以及數不勝數的雜鬼。
「鬼之舞，人之劍，業之花，綻放的比星辰還美麗。」金子不自覺的感嘆道。
但好戲終究有落幕的時候，天魔大人絕不是犧牲自己給人看戲的類型，作出了某種決斷：「撤軍！」
放下帘子，紅葉轉過身來幽幽一嘆：「天命不在我啊。」
「亦不在我啊，」金子同樣的嘆息：「延曆寺嘛，我記住了。」
「休戰？」天魔提議道。
對於這一提議，金子只是伸出手，說了兩個字：「葛葉。」
天魔點點頭，拿出一枚黑溜溜的石頭，放在金子手裡，而後補充道：「二十年？」
「就二十年。」
這麼簡單？天魔想了想，有問道：「五十年？」
「十年！」
天魔匆忙改口：「別別，就二十年。二十年，我就會讓你看見成效的，一個充滿快樂的世界。」
並不在於愉快與否還是幸福與否，而在於那並非是地上人所達到的世界。
金子想了想，並未說出來，反正對方不可能放棄的。
近江國的大戰最終以平局收場，平局也不過是謙詞，放棄繁華的近畿，不得不收縮於偏遠的東國稱為戰敗也未嘗不可。
憑藉一己之力扭轉局勢的源賴政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焦點，只是這位焦點人物的狀態似乎並不好。附著在他身上石之鎧甲隨之飄散著，連帶著其整個人也處於一同消散的狀態之中。
看著圍攏過來的妖怪與武士，這位老年武士只是雙手合十低聲念詠：「嘆我如草木，終年土中埋。今生長己矣,花苞未曾開。」
而後隨風而去。
那份決然不同的姿態，理所當然的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成為場中的焦點人物。之前還圍攻他的大天狗們在這突來的變化中錯愕，小心的步步後退，謹慎的保持彼此間的距離，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如何行動。
但是源賴政並不會給予那份機會，在理所當然的時機踏步、刺擊、命中，帶起一抹嫣紅，大天狗的生命隨之落幕。
「哦呀？」紅葉探出頭，明顯要儘可能的看清楚：「難道說在這種時候登臨聖境，踏入了第一天的領域嗎？」
金子回道：「勘破生死，登臨天人之境，也是理所當然的。甚好，甚好，可惜無酒啊···」
紅葉非常認同，感嘆道：「可惜無酒啊。」
源賴政繼續穿行，手中的名刀童子切安綱不時揮舞，任何敢於阻擋在其面前的，無論是天狗、犬神都會變成一抹嫣紅，嫣紅隨著童子切上升、下降、散開、飄落，宛如櫻花般絢麗奪目，有著讓人沉迷中的美感。
「不覺得···」源賴政停下腳步，環繞四周，最終鎖定了馬車所在的位置，朝著內里的天魔挑釁道：「有點悶嗎？」
這挑釁沒能奏效，或者說在挑釁奏效之前，河童們來了。總計一萬軍勢，既有河童也有人類的武士，在這隻軍勢有所行動之前，源賴政沖了過去。
以一衝萬，理所當然的被認定是挑釁，河童們一致決定給面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名妖怪以懲戒，紛紛沖了上去。
「對對，就這樣！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努力啊！」
既無退卻也無慈悲，源賴政只是不斷的進攻再進攻，給予敵人更加更加深入心扉的——
恐懼！
那份深入心扉的恐懼終於讓妖怪們回憶起西國曾經的支配者，異口同聲的呼喚起那個名字：「鬼、鬼啊！這傢伙是鬼！」
也許是人類，也許是河童，也許是天狗，但隨著聲音的擴散，恐懼在蔓延。坂田金子明確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所擁有的某種畏在朝著源賴政的方向涌去，不僅僅是源賴政，還有源義朝，那份畏朝著每個人奮戰中的武士們涌去。
這樣明顯的畏之流動，紅葉自然不會注意不到，而她自然也能分辨出那些畏所具有的性質：「那是鬼的畏？」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份畏是何時寄宿在她身上的？坂田金子回憶起一百七十年前的往事，那時安倍晴明所說的失敗的計劃，如今已經完全明了。而現在，那份鬼之畏發現了更能散布恐懼的人，理所當然的就朝著那些人沖了過去。
消失了近二百載的鬼之畏，將藉由的源賴政之手成為武士們所擁有的東西。
但是達成這一偉業的源賴政本人並不高興，有的僅僅是不滿而已，對自己被稱為鬼的不滿。
鬼不是這樣的，鬼不會只有這樣，鬼不僅僅是這個程度東西。鬼應該是更強兇猛，更加強悍，更加無可匹敵的。或許在他本人心中是這麼認為的——
只是這樣而已，完全不配稱之為鬼。這是褻瀆，對勇猛無雙的鬼的褻瀆。
正因如此，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能做的事唯有一件。
更加凶暴、更加勇猛、更加凌厲、更加去強悍，更加、更加、更加、更加優秀，成為配得上鬼之名的人類吧！
「努力啊！再多多的努力啊！」
泥土盔甲隨之變化，在頭頂上伸展出一根長長的鬼角，即便本質上無法改變，至少在形態上接近於鬼，這是八百萬神的理解。源賴政所過之處，鮮血飄散如同雨水一般滴落，構成某種別樣的原始粗暴又瘋狂的美麗。
「不然，我就要贏了啊！！！」
狂叫著沖入軍勢，宛如豪鬼，在人軍勢中不斷尋找著最有價值的獵物，所過之處全是退散開的敵人。
在源賴政一己改變局勢的時候，鬼們已經抵達了戰陣。但是鬼族並未加入戰陣之中而悠然的欣賞著昔日從未見過的同伴的狂舞，隊伍前列的鬼之王者們舉著酒杯高談闊論，競相豪飲。
而觀眾們也不僅僅只有鬼而已，不遠處的樹梢上駐紮著各式鳥類，有鳩、鶯、烏、鴿，那大多數是神明的眼睛。妖怪也同樣不在少數，穿著陰陽師袍自稱為八雲紫的女性，在她身旁站立著九條尾巴的狐。佩戴著刀劍的射命丸文，背後某種東西若隱若現的鵺，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未曾見過的妖怪，以及數不勝數的雜鬼。
「鬼之舞，人之劍，業之花，綻放的比星辰還美麗。」金子不自覺的感嘆道。
但好戲終究有落幕的時候，天魔大人絕不是犧牲自己給人看戲的類型，作出了某種決斷：「撤軍！」
放下帘子，紅葉轉過身來幽幽一嘆：「天命不在我啊。」
「亦不在我啊，」金子同樣的嘆息：「延曆寺嘛，我記住了。」
「休戰？」天魔提議道。
對於這一提議，金子只是伸出手，說了兩個字：「葛葉。」
天魔點點頭，拿出一枚黑溜溜的石頭，放在金子手裡，而後補充道：「二十年？」
「就二十年。」
這麼簡單？天魔想了想，有問道：「五十年？」
「十年！」
天魔匆忙改口：「別別，就二十年。二十年，我就會讓你看見成效的，一個充滿快樂的世界。」
並不在於愉快與否還是幸福與否，而在於那並非是地上人所達到的世界。
金子想了想，並未說出來，反正對方不可能放棄的。
近江國的大戰最終以平局收場，平局也不過是謙詞，放棄繁華的近畿，不得不收縮於偏遠的東國稱為戰敗也未嘗不可。
憑藉一己之力扭轉局勢的源賴政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焦點，只是這位焦點人物的狀態似乎並不好。附著在他身上石之鎧甲隨之飄散著，連帶著其整個人也處於一同消散的狀態之中。
看著圍攏過來的妖怪與武士，這位老年武士只是雙手合十低聲念詠：「嘆我如草木，終年土中埋。今生長己矣,花苞未曾開。」
而後隨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