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龍與斯卡哈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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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請稍等一下。」

  對於斯卡哈的要求,小龍倒是也可以理解。斯卡哈的身材和普通人無異,想必他的城堡並不足以讓自己以龍的姿態在裡面行走。於是小龍念起咒語,變成了人形。

  「是個漂亮的男孩呢,看起來和龍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斯卡哈饒有興致地打量一下小龍,隨後將手放到了小龍頭上摸了摸。

  「手感不好的,雖然說變成了頭髮但是實際上還是龍鱗的硬度。」小龍說。

  「噗哈。」斯卡哈被逗笑了,隨後抽回了手「沒事,我也不過是好奇而已。」

  小龍正要說什麼,然而他突然注意到斯卡哈臉上的一些特別之處。因為小龍變成人形後是少年模樣,因此現在看斯卡哈的角度是仰視。而這樣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斯卡哈的容貌,而不是只有下半張臉。雖然年齡大概非常非常的大了,但是斯卡哈的面容依然不見衰老,然而小龍注意到她的眼中似乎有著詭異的暗色光芒。

  「你的眼睛看起來好奇特,像是會發光,但是仔細看又覺得不是。」小龍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唔,也對,如果是你的話,直視我的目光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斯卡哈一愣,隨後微笑一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讓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那並不是發光,而是溢出的魔力。普通人如果看到的話會被嚇得蜷縮在地上發抖,因此他們說我的眼眸中有著冥界的暗火。只有勇敢的戰士才能無視我的目光。當然,這對龍也是沒有效果的——儘管作為一條龍來說你的年紀還不大。」

  「原來如此,這似乎和『龍威』有相似之處。」小龍回想了一下,龍的記憶中似乎有類似的方法進行威嚇。

  「嗯,確實有些相似。」斯卡哈說「不只是龍,其他一些強大的存在也會有類似的魔力溢出,比如薩溫的戰馬也有。你或許有聽說過『杜拉罕會用脊骨做成的鞭子抽出直視他身影的人的眼珠』這樣的傳聞?」

  「是的,有聽過。」小龍說「在薩溫節的時候,人們佩戴金飾,圍坐在火堆邊上,或者是戴上面具把自己打扮成怪物,這都是為了不面對巡行的薩溫或者遇見自由在人間奔行的黑馬(指薩溫戰馬)。以免被打瞎眼睛或者是帶走靈魂。」

  「這樣做確實是沒錯的,不過事實上無論是杜拉罕或是薩溫戰馬都沒有興趣去親自去弄瞎誰的眼睛。」斯卡哈說「那些人實際上也是受到溢出的魔力影響,輕則自毀雙目,重則精神錯亂——人們將這種意識崩潰的人說成是靈魂被撕裂帶走了。」

  「龍威好像達不到這種效果。」小龍想到。因為兩人是邊走邊聊的,此時已經來到了斯卡哈宮殿的大門前,斯卡哈的宮殿是用黑色玄武岩磚所搭建而成的石頭城堡,看起來黑沉沉的,透露著一種沉重肅殺的氣氛。宮殿的大門則是整塊巨大的黑色玄武岩所雕刻而成,看上去就覺得相當的厚重。小龍能看見兩扇大門上面銘刻著許多符文。在斯卡哈站到大門前的時候,沉重的黑色大門緩緩地向內側打開,小龍發現這座黑色的宮殿內部並不如同外表看起來那麼幽暗。宮殿外表看起來陰沉詭異,內部看起來卻莊嚴肅穆,雖然沒有金銀寶石之類的炫目寶貝,卻有著厚重大氣風格的石雕和石柱,仔細觀察的話,能在石雕和牆壁上發現複雜而玄妙的凱爾特風格幾何圖案花紋。因為有著火把的照明,宮殿裡並不顯得很陰暗。這裡的氣氛讓小龍想到亞瑟王和騎士們凱旋後舉行慶功宴時的大廳。

  「這邊走。」斯卡哈帶著小龍穿過這條寬闊的走廊,在打開走廊盡頭的大門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從門中中傳了出來。門後是一片露天的場地,大概是城堡中庭的位置。小龍看到有兩名健壯的男子正在對戰。雖然戰鬥相當的激烈,不過看起來並不像是以生死相搏。小龍猜測他們是在切磋武藝。

  「先停下,有客人來了,別擋著路。」斯卡哈直接對戰鬥的兩人說道。聽到斯卡哈的話後。兩名健壯的男人立即收起了武器站到兩旁。

  「這個小傢伙是客人?是誰家的孩子有這樣的榮幸被邀請來這裡啊?」其中一個身形和臉型看起來相對瘦些的男人注意到了小龍,於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對著小龍說道「喂,小傢伙,你是怎麼被師父看上的啊?該不會是因為長得可愛……當然是開玩笑的。」

  「啪。」斯卡哈敲了一下男人的頭「別在沒弄清楚的時候就瞎說,他就是火龍羅德,我和你提起過的那條龍。」

  「喔,原來就是那頭想要把摩瑞根燒成烤烏鴉的火龍。真是幸會啊。」男人哈哈大笑,隨後有些自來熟地拍了拍小龍的肩膀「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很想揍摩瑞根那傢伙一頓。雖然你是龍,不過如果你要用到魔槍蓋伊博格(Gae Bolg)的話,我很願意借給你用用。」

  「雖然感謝您的慷慨,但是我不會用槍。」小龍說,他已經猜到這個男人是誰了,畢竟魔槍蓋伊博格是大名鼎鼎的英雄庫丘林的愛槍「幸會,大英雄庫丘林,很高興有幸見到你。」

  「喔?看來我的名號連龍都知道啊。」庫丘林有些得意地大笑道,這讓小龍也感到有些驚訝:庫丘林的性格似乎和他想像的有所不同,不過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奇怪的。吟遊詩人所傳揚的詩歌大多只是描述庫丘林作戰時候有多勇猛威風,氣勢有多麼強大,卻並不會詳細地說明庫丘林的性格。因此他平常的性格是這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唔,既然不能用魔槍,那麼把你的卡拉德博格(Caladbolg)借他怎樣?」庫丘林轉頭對著另一個男人說。

  「雖然我也願意,但是我的劍只有在我手中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威力。」另外一個男人說,這個男人看起來要比庫丘林大一些,面龐和肩膀都更加寬闊。關於卡拉德博格(Caladbolg)這柄神劍小龍也有印象,因此小龍也猜出這個男人應該是弗格斯·馬克·羅伊(Fergus Mac Roich)。他是庫丘林的養父,也是庫丘林的好友「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毫不吝嗇地借給你的。」

  「多謝您的慷慨,不過作為龍的話我也用不了劍。」小龍說。對於庫丘林和弗格斯出現在斯卡哈的宮殿裡,小龍並不感覺意外。影之國畢竟也是死者國度的一部分,斯卡哈照顧一下自己所看好的勇士也是相當的正常。何況庫丘林還是斯卡哈的姐姐奧爾菲(Aoife)和女兒烏莎哈(Uathach)的丈夫。

  「你們不必考慮借給他武器。」斯卡哈淡淡地說「按照約定,我會將科羅姆科魯亞赫的化身核心給他,並打開寶庫讓他挑選三件寶物。」

  「哈,那可真是榮耀呢。」庫丘林笑道「介意我給你提些意見參考嗎?」

  「我也可以為你提供些意見。」弗格斯帶著誠懇的表情說「雖然你是一條龍,但是你畢竟還是一隻年輕的龍,要去對付摩瑞根的話,不選擇一些合適的寶貝是不行的。」

  「那麼謝謝你們了。」小龍對他們道謝,而斯卡哈也不介意這件事。於是兩人跟在小龍後面,跟著斯卡哈走入城堡的另一端,在走下一條長而幽暗的螺旋階梯之後,小龍看見了一道漆黑的鋼鐵大門。

  「退開一點。」斯卡哈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前,將手放在大門的中心,口中吟唱出一個個聽不懂意思的音節,隨著斯卡哈的吟唱,大門上亮起了一個個充滿魔力的盧恩符文。在最後一個符文吟唱完畢後,大鐵門「嘭」地打開了,隨後一股感覺有些混亂的魔力涌了出來,小龍覺得這有些像塵封許久的倉庫打開後冒出來的發霉氣味。當然,這股魔力對誰都沒有影響。

  「這就是影之國的寶庫了。」斯卡哈回過頭對小龍說「科羅姆科魯亞赫之心被單獨放置在更深處的地方,你可以先挑選一下寶物。我有的是時間,因此慢慢地觀察挑選也沒關係。」

  「好的。」小龍走進了寶庫里。斯卡哈的寶庫和想像中有些不太一樣,寶庫里最多的是武器,卻沒有錢幣。金銀等貴金屬被熔成制式的鍛塊,一塊塊整齊地疊放在一起。小龍還看到了一些不像是寶物的東西,比如獸骨、獸牙、鱗片、大魚的魚刺等。

  「與其說這是寶庫,倒不如說像是鐵匠的工房。」小龍打量了一下四周後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庫丘林指了指一個方向,小龍在那裡看見了鐵砧、熔爐、不同尺寸的鍛造錘等鐵匠鋪里才能見到全套的工具「師父除了擁有高超的武技之外,也是個出色的兵器鑄造師。這座寶庫里的很大一部分武器都是師父自己打造的。」

  「包括你的魔槍蓋伊博格?」小龍好奇地問。

  「並不是,雖然人們都傳說蓋伊博格是我師父親自打造,事實上這柄魔槍是漁人國王布隆*(Bron)之子博格所鑄造。而卡拉德博格也是同一位鐵匠所鑄造。」庫丘林說「我覺得,既然師父願意讓你在這裡挑選三件寶物,那麼你不如讓她為你打造一件專屬的寶物如何?」

  「這倒也是個好想法。」弗格斯也表示贊同,他原本拿起了一柄看起來像是巨人用的巨劍,準備向小龍推薦的。聽到這句話後又將劍放了下來「畢竟你是一條龍,用人類的武器不管怎麼說都會覺得不順手。」

  「多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並不缺少武器。」雖然很感謝兩人的推薦,但是小龍還是搖了搖頭。

  「是這樣啊。」庫丘林和弗格斯都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就開始幫小龍尋找其他的寶物。而小龍自己也在寶物庫里觀看,這裡最多的還是武器,或許隨便拿到外面一把就會成為傳說之中英雄手中的神兵利器(也許某些已經是了),但是小龍一把都用不上。

  「這是什麼東西?」在一個石台上,小龍嗅到了一種有些熟悉感的氣味,定睛看去後,小龍看見這座石台上面有一塊金屬碎片,看起來像是某柄劍碎裂的劍刃部分。這塊金屬碎片上流轉著奇光異彩,在略顯幽暗的寶物庫中發出醒目的光芒。

  「喔,這是努阿達的光之劍——克勞索拉斯(Claimh Solais)的殘片。」弗格斯說「努阿達的光之劍在與巴洛爾的最後一戰中損毀,而神劍落下的殘片被收集起來。我的寶劍卡拉德博格就加入了神劍的殘片。」

  「或許能夠用得上?」小龍覺得這塊金屬碎片說不定有用,而且他好像聞到過類似的金屬味道,感覺很熟悉。但是除了這塊金屬片之外,小龍對其他的東西都沒有產生興趣。因此他向著寶物庫更深的地方走去,準備去取得被斯卡哈稱為「科羅姆科魯亞赫之心」的寶物。然而正在他往裡走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他。

  「嘿,小傢伙,看這邊。」這個聲音顯得沙啞有有些金屬質感,小龍發現這聲音來自附近的一個武器架,定睛看去,武器架上隨意地擱著一柄通體黝黑、只有劍刃泛著寒光的雙手大劍,這柄劍的劍刃寬闊,手柄很長,小龍試著提起了劍柄,發現這柄劍的分量不輕,說不定只有巨人或者是漢克斯那樣大力的勇士才能使用。

  「小心點,別掉了,我可不想讓我銳利的劍刃無故地受損。」劍上發出的聲音讓小龍吃了一驚,隨後又有些好奇地抓著劍左看右看,在劍身這裡敲敲那裡敲敲。他想看看劍的嘴在哪裡,又是怎麼說話的。

  「別敲了,劍上是沒有嘴的。」劍上發出的聲音透露出無奈的音色「雖然我看起來是劍,但是實際上是附在劍上的靈魂,是用魔力和你說話的,」

  「原來是這樣。」小龍點點頭「那麼,你叫住我有什麼事?」

  「似乎老太婆斯卡哈讓你在這裡選三件寶物。」劍說「那麼,請您把我帶走吧,我在這裡已經呆得要鏽掉了。雖然我現在還是個相對普通的劍,但是我會變強大的!」

  註:

  漁人國王布隆:有人將其與布蘭等同。在原本的神話傳說中,漁人國王是一個歷代傳承的身份,並不一定就是擁有領地的國王。他們是彼世仙國的引路人,也是達格達神鍋的守護者。在各種傳說故事中,漁人國王往往以英雄的引導者這樣的身份出現。比如在芬恩(芬恩·麥克庫爾,費奧那騎士團的首領)的故事中,垂釣智慧鮭魚的游吟詩人芬尼格斯。在基督教傳入之後,漁人國王的身份變成了聖杯的守護者:亞利馬太的約瑟結合在一起。在後來的聖杯傳說中,漁人國王布隆也被稱為希伯倫(Hebron,也是一座古城的名字)。他是亞利馬太人約瑟的妻弟,執掌著聖餐桌(即耶穌在最後晚餐上使用的聖餐桌),他是個漁夫,當他將自己釣到的鮮美可口的魚肉端上聖餐桌時,清白無辜的人都可以坐在桌邊享用魚肉,而犯了罪的人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聖餐桌。後來亞利馬太人約瑟帶著族人向西遷,移居到了不列顛島。據說圓桌騎士之一的帕西法爾就是他的後代。

  說明:這只是歷史上凱爾特人的城堡,斯卡哈的城堡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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