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沒錯，這也在我的計算之中
北之高台，艷紅的火光沖天，染紅白晝。
一道青藍色的光芒從火焰天幕衝出，猶如流星墜落，不到十秒時間就追上了逃亡者隊伍。
騎著人造幻獸的列奧尼達一世安然歸來，引起士兵陣陣高呼。
「列奧尼達指揮官回來了！」
「太好了！只要有他在的話，我們就不可能會輸！」
「終於可以放心了！」
列奧尼達一世渾身染血，傷痕累累，胸膛處留有深可見骨的爪痕，左腿被燒焦，左手手指消失了幾根，手臂上好幾塊肉被撕扯下來。
真慘啊。
魔眼觀測到他的生命力猶如風中殘燭，下一秒暴斃都不值得奇怪，臉龐瀰漫著深深的倦怠和死氣，勉強抬頭對霍爾點了點頭，露出笑容，似帶勝而歸的將軍。
「堅持的比我想像中還要久，我都快以為你要回不來了。」
霍爾微笑讚賞，右手一抹就畫出一排原初的盧恩，寓意醫療，融入列奧尼達一世的靈基，治療他的身體傷勢。
「還有你，這是獎勵，麻煩你把他送回去。」
再取出一枚從吉爾伽美什王貪污下來的高品質寶石扔給人造幻獸，它一口吞下，盔甲之軀燃燒的火焰更加猛烈。
恢復了行動能力的列奧尼達一世抬頭掃視逃亡者的隊伍，總算鬆了口氣：「我們還有不到一分鐘就到達幼發拉底河，森林裡的那群魔獸應該跟不上來，士兵也能解決少數跑得快的魔獸，接下來要怎麼辦？」
霍爾攤手道：「視情況而定吧，如果只是魔獸那還算不上威脅。」
「的確，那隻蠍人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不是他，還有更難對付的。」
「咦？」
「希望不要遇到才好。」霍爾意味深長輕笑。
護送逃亡者的隊伍順利來到幼發拉底河，但看到前方的場景，隊伍頓時譁然一片。
河岸的對面，無數魔獸駐足徘徊，虎視眈眈，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起伏的嘶吼蓋過了流水的聲音，也因為人類的到來，魔獸們蠢蠢欲動。
「完了！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在這裡！根本不可能過去！」
「到底有多少只魔獸？幾千？還是上萬！」
「怎麼會這樣，還不如待在北之高台！都完了！都完了，至高的安努神啊，請庇護我們！請為我們指引安全的道路！」
「伊什塔爾神！請救救我們！」
「列奧尼達指揮官！我們該怎麼辦！」
隊伍大亂，就連烏魯克的士兵都無法鎮定。
列奧尼達一世高舉長槍，怒吼：「安靜！」
怒吼蓋過了討論的聲音，甚至都對面的魔獸們都畏懼退後，它們認出了列奧尼達一世。
霍爾眯著眼睛，魔眼觀察著對面的魔獸，不慌不忙道：「有一個好消息，它們是魔獸戰線的成員，前天才攻打過一次北壁，魔力和體力都沒有恢復，正處於虛弱狀態。」
列奧尼達點頭，沉重道：「但我們現在的狀態也好不了哪裡去，要想保護逃亡者突破魔獸群在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真是慚愧，現在我也只能依靠你的力量了。」
「這種情況我們一開始就預料到了，我也找到了解決方···」霍爾魔眼一凝，赫然抬頭看向天空，魔眼輝光四溢，以目視儀式投影出上百個原初的盧恩組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符文法陣，籠罩整支隊伍。
下一秒，數百道金色流光自天穹落下，轟擊魔術法陣。
轟隆隆！轟！轟！轟！
刺眼的光芒覆蓋了人們的視野，仿佛整個世界都跟著搖晃，士兵與逃亡者這一刻才深刻體會到了何為神威。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臉龐失去了血色。
終於來了啊，剛好執行那個計劃。
霍爾臉上笑意越濃，符文法陣勉勉強強擋住了金色流光。
「這是！」列奧尼達一世駭然出聲，如果是他面對這上百道流光的攻擊，這一刻就被逼出了寶具。
魔獸戰線還有如此強大的敵人！？
河岸對面，看不到盡頭的魔獸大軍自動分開，白袍綠髮的青年悠然走出，看著霍爾，嘴角揚起淡淡的不屑微笑：「總算見面了，人類的魔術師，為了找到你我可是花費了不小的功夫，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母親會如此憎恨你。」
看到白袍綠髮的青年，逃亡者們或是驚喜，或是驚駭，或是迷茫。
「恩奇都神！是恩奇都神！」
「神靈終於回應了我們嗎？」
「但恩奇都神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會有錯，白袍綠髮，以及那繼承聖妓，凌駕於性別之上的美麗面容，他就是吉爾伽美什王的摯友，那位為了拯救人類殺害神獸的恩奇都神！」
「但···為什麼會出現在魔獸那邊。」
列奧尼達一世臉色也變得凝重：「霍爾，你說更大的麻煩不會是他吧，傳說中諸神創造的兵器。」
霍爾淡笑：「這不是一目了然嗎，順便一提，他也是魔獸戰線的發起者，雖然能力和外表都繼承了恩奇都，內容已經被替換，現在他不是恩奇都，而是提亞馬特神的長子金固。」
金固眼神漸冷，呵呵冷笑：「所以說你們這些人類魔術師就是麻煩，明明只有三流的實力，眼睛卻令人討厭，所以才會被母親討厭吧。」
逃亡者嚎啕大哭：「恩奇都神啊，為何拋棄我們！」
「恩奇都神，難道你背叛了人類嗎？」
「請救救我們，請饒我們一命！」
金固不屑嗤笑：「為何拋棄你們？當然是因為人類這種生物毫無價值，既然遲早要死，不如成為新時代的祭品，很符合你們人類的結局。」
逃亡者難以置信，絕望質問：「怎麼···怎麼會這樣！你真的恩奇都神嗎？」
「是啊，這具身體的的確確屬於他。」
語畢，金固已經揚起右手，虛空之中盪起金色漣漪。
嘩啦啦啦~
聽到鎖鏈的連響，霍爾魔眼凝結，原本平靜的幼發拉底河瞬間波濤洶湧，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淹沒魔獸群。
同時，霍爾伸手展開層層結界。
唰！唰！唰！
三道金光穿透巨浪，有如貫穿脆弱的氣泡將霍爾展開的結界層層擊碎。
停下！
霍爾的魔眼含著虹光，注視金光將其靜止，金光顫抖，即將穿透最後一層結界時終於停下，化作碎光消逝。
散發璀璨虹光的魔眼完全解除封印，霍爾體內的所有魔力注入其中。
開始吧。
霍爾唇邊掀起詭異的笑意，全力發動魔眼就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魔眼與魔眼之間的共鳴。
融合了石化魔眼的命運魔眼以及複合神性戈耳工所持有最高級別的石化魔眼因相同的起源而連接。
······
鮮血神殿，一片昏暗，骸骨與肉瘤堆砌的建築物微微顫抖。
那是因為棲息在這個血肉世界的主人正在活動，身高十米，身體加上尾巴長達百米的龐然巨物戈爾貢趴在神殿的中心。
她睜開了眼睛，散發微弱的紅光，魔眼不受她控制啟動。
「又來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奇妙的感覺，這次比上一次更加劇烈，仿佛是對面那一方正在強行聯繫上她。
「那個人類！那個擁有石化魔眼的人類！」
戈爾貢咆哮出聲，魔眼看到了奇特的畫面，看到了她孕育的魔獸，看到了金固。
「這些畫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固正在和那個人類魔術師戰鬥嗎！」
「很好！殺掉他！殺掉這些卑劣的人類！」
······
金光爍爍，浪涌不止。
霍爾操控水元素使魔暫時擋住金固的攻擊，沉聲對列奧尼達一世說：「我已經在你們的身上施加了水之祝福，短時間內你們可以站在水面上行動，乘著河水離開，我留下來對付他。」
「好！」
危急時刻，列奧尼達一世也不廢話，振臂高呼，命令士兵和逃亡者相繼步入河面上，很快被洶湧波濤送走。
列奧尼達一世騎在人造幻獸上，他體內魔力所剩無幾，幫不上霍爾多少忙，臨行前深深低下頭對霍爾表示敬意，「願你凱旋，願你勝利，原榮光屬於你，我的朋友。」
逃亡者裡面，仍有人不相信恩奇都背叛人類，遲遲才離去。
恩奇都這個名字象徵著太多太多的東西。
霍爾實現在這裡設置的元素結界起了作用，水元素的力量被強化到上限，抬手就能捲起滔天巨浪把河岸的魔獸絞殺一空。
砰！
一道金光貫穿了水元素使魔的軀體。
天上，凌空而立的金固目送逃亡者隊伍遠去，輕哼：「盡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也罷，北壁不過是聚集人類地方，逃與不逃都沒關係。」
轟隆隆~
幼發拉底河捲起一道水龍捲，其內部水流高速轉動，夾雜著河床的石頭與魔獸的骸骨，任何生物被吞噬進去的那一刻就會被撕碎。
金固隨意揮手，漫天金光落下將聲勢滔天的水龍捲辟斷，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冷笑：「區區魔術師創造的劣質兵器。」
淺紫色的瞳孔漠然冰冷，在他的身後，層層金色漣漪盪起，數以十計的金色流光沒入幼發拉底河，精準命中了霍爾賦予水元素使魔的靈性。
轟！轟！轟！轟！
白浪滔天，被金光一輪轟炸的幼發拉底河迅速恢復平靜，搖盪的水面高度下降了一米以上。
「遊戲結束了，魔術師，接下來我們來討論一下你的下場如何，在這裡殺掉你就太可惜了，你是很不錯的材料，母親似乎也很「喜歡」你。」
「金固，我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裡。」霍爾平靜注視河岸另一邊的金固。
「哦？所以你是打算來送死嗎？還是說期待著我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命？」
霍爾聳肩，戲謔道：「要說的話，兩邊都有吧。」
金固歪著頭：「我會刺瞎你的雙眼，斬斷你的四肢，最後挖掉你的舌頭讓你再也無法吟唱。」
霍爾保持著從容的微笑，問道：「這樣真的好嗎？失去我的幫助，剩下的人類支持不了多久，想要得到烏魯克聖杯的可不止有你們，所以比起人類，你們更加忌憚另外兩柱女神，你有信心贏得了她們嗎？」
金固俊美的臉龐僵直，「你想說什麼。」
「將真正的提亞馬特神從沉睡中解放出來就只有兩個方法，要麼殺掉與提亞馬特神維繫共感的戈耳工，或者得到烏魯克的聖杯。」
金固再也無法保持從容，踏前一步厲聲質問：「為什麼你會知道！」
「至少在讓提亞馬特神在這個世界甦醒這點，我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唔···該說合作，我會配合你的計劃，集結足以殺掉戈爾貢的力量，完成你的計劃。」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以為你想要說什麼！區區螻蟻，區區人類，母親的存在就是你們人類無法擺脫的原罪！」
霍爾無所謂聳肩：「那我換一個說法好了，如果我在這裡死去，我的使魔就會將有關提亞馬特神所有的信息送給吉爾伽美什王、三女神之一的冥界女神埃列什基伽爾，三女神之一的羽蛇神，到時候，你認為你的計劃還能成功嗎？」
當然，話里的內容基本都是胡扯，霍爾並沒有聯繫兩位女神的手段。
「你！」
金固臉色一黑，低著頭，綠色長髮遮蔽目光。
聲音漸沉，漸冷。
「別得意忘形了人類，就算計劃失敗，充其量只是延後母親的甦醒時間。」
霍爾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緩聲道：「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無數敵人。」
「朋友？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金固抬手指向霍爾，冰冷宣告：「這是我第一次對人類產生殺意，雖然我一直在殺害人類，那只不過是義務，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恐懼，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不確定你知道多少，更無法斷定你的目的。」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狀況超出了我的掌控，所以我會全力擊敗你，心懷殺意，不留餘力將你這個危險的存在抹消，若是你能在我的全力一擊下存活下來，我就承認你合作者的身份。」
金固輕蔑低笑，張開了雙手，魔力的旋渦自他的腳下盪開，大地慟哭，連同地脈魔力的流動一起改變。
「麻煩了。」
霍爾魔眼觀測到金固的靈基正在迅速發生變化，自身的性能不斷削弱，與之相對則是大地的魔力正在迅速匯聚。
風雲變幻，晴朗的天空迅速消退，不見烏雲，卻也看不到陽光。
地脈的變化影響著這個世界規則的運轉。
金固正在發揮諸神創造名為恩奇都的武器全部的性能。
寶具！
霍爾神色凝重，老實說，眼前的狀況有點出乎霍爾的預料，從金固身上感覺到的殺意是貨真價實，這一擊也將會是諸神創造出來兵器的最強攻擊手段。
「雖然提前在這裡布置了元素結界，想要正面對抗乖離劍級別的寶具出力還是有點困難，況且也不清楚金固會不會使用聖杯的力量。」
「但···也不是沒有應對方案。」
「戈爾貢，既然你在看的話，將你的力量借給我。」
······
「為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才對！」
「我才是提亞馬特！」
「金固···」
恐慌、茫然、以及無法掩飾的異樣衝動。
蛇軀人身的龐然巨獸卻像是受驚的羔羊瑟瑟發抖。
這就是戈爾貢看到霍爾時所感覺到的異常，就是這個異常催發了她對霍爾的殺意。
她從未見過霍爾，卻從能霍爾身上感覺到熟悉感。
戈爾貢知道，可能是在哪個時間，可能是在哪個時代，她與這名人類相識。
儘管清楚這一點，化身為復仇女神的戈爾貢並不打算對霍爾區別對待，既然是人類就要消滅。
本該如此。
剛才，霍爾與金固的一番對話將她打入了更深的煉獄，面對更加殘酷的真相。
······
烏魯克市，宮殿。
正在處理政事的吉爾伽美什王愕然抬頭，看向了北之高台所在的方向，熟悉的感覺與魔力動盪已經告訴他那裡發生了什麼。
吉爾伽美什王放下手裡的石板，鮮紅的眼瞳流露出懷念之色。
「那個方向···」
「他能將你逼入這種境地，哼，的確不是什麼三流魔術師。」
「既然能在某個時代戰勝本王，就不可能輸給你。」
一道青藍色的光芒從火焰天幕衝出，猶如流星墜落，不到十秒時間就追上了逃亡者隊伍。
騎著人造幻獸的列奧尼達一世安然歸來，引起士兵陣陣高呼。
「列奧尼達指揮官回來了！」
「太好了！只要有他在的話，我們就不可能會輸！」
「終於可以放心了！」
列奧尼達一世渾身染血，傷痕累累，胸膛處留有深可見骨的爪痕，左腿被燒焦，左手手指消失了幾根，手臂上好幾塊肉被撕扯下來。
真慘啊。
魔眼觀測到他的生命力猶如風中殘燭，下一秒暴斃都不值得奇怪，臉龐瀰漫著深深的倦怠和死氣，勉強抬頭對霍爾點了點頭，露出笑容，似帶勝而歸的將軍。
「堅持的比我想像中還要久，我都快以為你要回不來了。」
霍爾微笑讚賞，右手一抹就畫出一排原初的盧恩，寓意醫療，融入列奧尼達一世的靈基，治療他的身體傷勢。
「還有你，這是獎勵，麻煩你把他送回去。」
再取出一枚從吉爾伽美什王貪污下來的高品質寶石扔給人造幻獸，它一口吞下，盔甲之軀燃燒的火焰更加猛烈。
恢復了行動能力的列奧尼達一世抬頭掃視逃亡者的隊伍，總算鬆了口氣：「我們還有不到一分鐘就到達幼發拉底河，森林裡的那群魔獸應該跟不上來，士兵也能解決少數跑得快的魔獸，接下來要怎麼辦？」
霍爾攤手道：「視情況而定吧，如果只是魔獸那還算不上威脅。」
「的確，那隻蠍人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不是他，還有更難對付的。」
「咦？」
「希望不要遇到才好。」霍爾意味深長輕笑。
護送逃亡者的隊伍順利來到幼發拉底河，但看到前方的場景，隊伍頓時譁然一片。
河岸的對面，無數魔獸駐足徘徊，虎視眈眈，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起伏的嘶吼蓋過了流水的聲音，也因為人類的到來，魔獸們蠢蠢欲動。
「完了！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在這裡！根本不可能過去！」
「到底有多少只魔獸？幾千？還是上萬！」
「怎麼會這樣，還不如待在北之高台！都完了！都完了，至高的安努神啊，請庇護我們！請為我們指引安全的道路！」
「伊什塔爾神！請救救我們！」
「列奧尼達指揮官！我們該怎麼辦！」
隊伍大亂，就連烏魯克的士兵都無法鎮定。
列奧尼達一世高舉長槍，怒吼：「安靜！」
怒吼蓋過了討論的聲音，甚至都對面的魔獸們都畏懼退後，它們認出了列奧尼達一世。
霍爾眯著眼睛，魔眼觀察著對面的魔獸，不慌不忙道：「有一個好消息，它們是魔獸戰線的成員，前天才攻打過一次北壁，魔力和體力都沒有恢復，正處於虛弱狀態。」
列奧尼達點頭，沉重道：「但我們現在的狀態也好不了哪裡去，要想保護逃亡者突破魔獸群在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真是慚愧，現在我也只能依靠你的力量了。」
「這種情況我們一開始就預料到了，我也找到了解決方···」霍爾魔眼一凝，赫然抬頭看向天空，魔眼輝光四溢，以目視儀式投影出上百個原初的盧恩組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符文法陣，籠罩整支隊伍。
下一秒，數百道金色流光自天穹落下，轟擊魔術法陣。
轟隆隆！轟！轟！轟！
刺眼的光芒覆蓋了人們的視野，仿佛整個世界都跟著搖晃，士兵與逃亡者這一刻才深刻體會到了何為神威。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臉龐失去了血色。
終於來了啊，剛好執行那個計劃。
霍爾臉上笑意越濃，符文法陣勉勉強強擋住了金色流光。
「這是！」列奧尼達一世駭然出聲，如果是他面對這上百道流光的攻擊，這一刻就被逼出了寶具。
魔獸戰線還有如此強大的敵人！？
河岸對面，看不到盡頭的魔獸大軍自動分開，白袍綠髮的青年悠然走出，看著霍爾，嘴角揚起淡淡的不屑微笑：「總算見面了，人類的魔術師，為了找到你我可是花費了不小的功夫，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母親會如此憎恨你。」
看到白袍綠髮的青年，逃亡者們或是驚喜，或是驚駭，或是迷茫。
「恩奇都神！是恩奇都神！」
「神靈終於回應了我們嗎？」
「但恩奇都神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會有錯，白袍綠髮，以及那繼承聖妓，凌駕於性別之上的美麗面容，他就是吉爾伽美什王的摯友，那位為了拯救人類殺害神獸的恩奇都神！」
「但···為什麼會出現在魔獸那邊。」
列奧尼達一世臉色也變得凝重：「霍爾，你說更大的麻煩不會是他吧，傳說中諸神創造的兵器。」
霍爾淡笑：「這不是一目了然嗎，順便一提，他也是魔獸戰線的發起者，雖然能力和外表都繼承了恩奇都，內容已經被替換，現在他不是恩奇都，而是提亞馬特神的長子金固。」
金固眼神漸冷，呵呵冷笑：「所以說你們這些人類魔術師就是麻煩，明明只有三流的實力，眼睛卻令人討厭，所以才會被母親討厭吧。」
逃亡者嚎啕大哭：「恩奇都神啊，為何拋棄我們！」
「恩奇都神，難道你背叛了人類嗎？」
「請救救我們，請饒我們一命！」
金固不屑嗤笑：「為何拋棄你們？當然是因為人類這種生物毫無價值，既然遲早要死，不如成為新時代的祭品，很符合你們人類的結局。」
逃亡者難以置信，絕望質問：「怎麼···怎麼會這樣！你真的恩奇都神嗎？」
「是啊，這具身體的的確確屬於他。」
語畢，金固已經揚起右手，虛空之中盪起金色漣漪。
嘩啦啦啦~
聽到鎖鏈的連響，霍爾魔眼凝結，原本平靜的幼發拉底河瞬間波濤洶湧，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淹沒魔獸群。
同時，霍爾伸手展開層層結界。
唰！唰！唰！
三道金光穿透巨浪，有如貫穿脆弱的氣泡將霍爾展開的結界層層擊碎。
停下！
霍爾的魔眼含著虹光，注視金光將其靜止，金光顫抖，即將穿透最後一層結界時終於停下，化作碎光消逝。
散發璀璨虹光的魔眼完全解除封印，霍爾體內的所有魔力注入其中。
開始吧。
霍爾唇邊掀起詭異的笑意，全力發動魔眼就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魔眼與魔眼之間的共鳴。
融合了石化魔眼的命運魔眼以及複合神性戈耳工所持有最高級別的石化魔眼因相同的起源而連接。
······
鮮血神殿，一片昏暗，骸骨與肉瘤堆砌的建築物微微顫抖。
那是因為棲息在這個血肉世界的主人正在活動，身高十米，身體加上尾巴長達百米的龐然巨物戈爾貢趴在神殿的中心。
她睜開了眼睛，散發微弱的紅光，魔眼不受她控制啟動。
「又來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奇妙的感覺，這次比上一次更加劇烈，仿佛是對面那一方正在強行聯繫上她。
「那個人類！那個擁有石化魔眼的人類！」
戈爾貢咆哮出聲，魔眼看到了奇特的畫面，看到了她孕育的魔獸，看到了金固。
「這些畫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固正在和那個人類魔術師戰鬥嗎！」
「很好！殺掉他！殺掉這些卑劣的人類！」
······
金光爍爍，浪涌不止。
霍爾操控水元素使魔暫時擋住金固的攻擊，沉聲對列奧尼達一世說：「我已經在你們的身上施加了水之祝福，短時間內你們可以站在水面上行動，乘著河水離開，我留下來對付他。」
「好！」
危急時刻，列奧尼達一世也不廢話，振臂高呼，命令士兵和逃亡者相繼步入河面上，很快被洶湧波濤送走。
列奧尼達一世騎在人造幻獸上，他體內魔力所剩無幾，幫不上霍爾多少忙，臨行前深深低下頭對霍爾表示敬意，「願你凱旋，願你勝利，原榮光屬於你，我的朋友。」
逃亡者裡面，仍有人不相信恩奇都背叛人類，遲遲才離去。
恩奇都這個名字象徵著太多太多的東西。
霍爾實現在這裡設置的元素結界起了作用，水元素的力量被強化到上限，抬手就能捲起滔天巨浪把河岸的魔獸絞殺一空。
砰！
一道金光貫穿了水元素使魔的軀體。
天上，凌空而立的金固目送逃亡者隊伍遠去，輕哼：「盡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也罷，北壁不過是聚集人類地方，逃與不逃都沒關係。」
轟隆隆~
幼發拉底河捲起一道水龍捲，其內部水流高速轉動，夾雜著河床的石頭與魔獸的骸骨，任何生物被吞噬進去的那一刻就會被撕碎。
金固隨意揮手，漫天金光落下將聲勢滔天的水龍捲辟斷，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冷笑：「區區魔術師創造的劣質兵器。」
淺紫色的瞳孔漠然冰冷，在他的身後，層層金色漣漪盪起，數以十計的金色流光沒入幼發拉底河，精準命中了霍爾賦予水元素使魔的靈性。
轟！轟！轟！轟！
白浪滔天，被金光一輪轟炸的幼發拉底河迅速恢復平靜，搖盪的水面高度下降了一米以上。
「遊戲結束了，魔術師，接下來我們來討論一下你的下場如何，在這裡殺掉你就太可惜了，你是很不錯的材料，母親似乎也很「喜歡」你。」
「金固，我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裡。」霍爾平靜注視河岸另一邊的金固。
「哦？所以你是打算來送死嗎？還是說期待著我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命？」
霍爾聳肩，戲謔道：「要說的話，兩邊都有吧。」
金固歪著頭：「我會刺瞎你的雙眼，斬斷你的四肢，最後挖掉你的舌頭讓你再也無法吟唱。」
霍爾保持著從容的微笑，問道：「這樣真的好嗎？失去我的幫助，剩下的人類支持不了多久，想要得到烏魯克聖杯的可不止有你們，所以比起人類，你們更加忌憚另外兩柱女神，你有信心贏得了她們嗎？」
金固俊美的臉龐僵直，「你想說什麼。」
「將真正的提亞馬特神從沉睡中解放出來就只有兩個方法，要麼殺掉與提亞馬特神維繫共感的戈耳工，或者得到烏魯克的聖杯。」
金固再也無法保持從容，踏前一步厲聲質問：「為什麼你會知道！」
「至少在讓提亞馬特神在這個世界甦醒這點，我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唔···該說合作，我會配合你的計劃，集結足以殺掉戈爾貢的力量，完成你的計劃。」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以為你想要說什麼！區區螻蟻，區區人類，母親的存在就是你們人類無法擺脫的原罪！」
霍爾無所謂聳肩：「那我換一個說法好了，如果我在這裡死去，我的使魔就會將有關提亞馬特神所有的信息送給吉爾伽美什王、三女神之一的冥界女神埃列什基伽爾，三女神之一的羽蛇神，到時候，你認為你的計劃還能成功嗎？」
當然，話里的內容基本都是胡扯，霍爾並沒有聯繫兩位女神的手段。
「你！」
金固臉色一黑，低著頭，綠色長髮遮蔽目光。
聲音漸沉，漸冷。
「別得意忘形了人類，就算計劃失敗，充其量只是延後母親的甦醒時間。」
霍爾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緩聲道：「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無數敵人。」
「朋友？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金固抬手指向霍爾，冰冷宣告：「這是我第一次對人類產生殺意，雖然我一直在殺害人類，那只不過是義務，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恐懼，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不確定你知道多少，更無法斷定你的目的。」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狀況超出了我的掌控，所以我會全力擊敗你，心懷殺意，不留餘力將你這個危險的存在抹消，若是你能在我的全力一擊下存活下來，我就承認你合作者的身份。」
金固輕蔑低笑，張開了雙手，魔力的旋渦自他的腳下盪開，大地慟哭，連同地脈魔力的流動一起改變。
「麻煩了。」
霍爾魔眼觀測到金固的靈基正在迅速發生變化，自身的性能不斷削弱，與之相對則是大地的魔力正在迅速匯聚。
風雲變幻，晴朗的天空迅速消退，不見烏雲，卻也看不到陽光。
地脈的變化影響著這個世界規則的運轉。
金固正在發揮諸神創造名為恩奇都的武器全部的性能。
寶具！
霍爾神色凝重，老實說，眼前的狀況有點出乎霍爾的預料，從金固身上感覺到的殺意是貨真價實，這一擊也將會是諸神創造出來兵器的最強攻擊手段。
「雖然提前在這裡布置了元素結界，想要正面對抗乖離劍級別的寶具出力還是有點困難，況且也不清楚金固會不會使用聖杯的力量。」
「但···也不是沒有應對方案。」
「戈爾貢，既然你在看的話，將你的力量借給我。」
······
「為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才對！」
「我才是提亞馬特！」
「金固···」
恐慌、茫然、以及無法掩飾的異樣衝動。
蛇軀人身的龐然巨獸卻像是受驚的羔羊瑟瑟發抖。
這就是戈爾貢看到霍爾時所感覺到的異常，就是這個異常催發了她對霍爾的殺意。
她從未見過霍爾，卻從能霍爾身上感覺到熟悉感。
戈爾貢知道，可能是在哪個時間，可能是在哪個時代，她與這名人類相識。
儘管清楚這一點，化身為復仇女神的戈爾貢並不打算對霍爾區別對待，既然是人類就要消滅。
本該如此。
剛才，霍爾與金固的一番對話將她打入了更深的煉獄，面對更加殘酷的真相。
······
烏魯克市，宮殿。
正在處理政事的吉爾伽美什王愕然抬頭，看向了北之高台所在的方向，熟悉的感覺與魔力動盪已經告訴他那裡發生了什麼。
吉爾伽美什王放下手裡的石板，鮮紅的眼瞳流露出懷念之色。
「那個方向···」
「他能將你逼入這種境地，哼，的確不是什麼三流魔術師。」
「既然能在某個時代戰勝本王，就不可能輸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