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澹臺，至愚者也
在雲燁前往玄嵐國變成的同時，關於他的事情其實已經傳遍了玄嵐國，有很多人都在對他的身份進行討論，而討論的結果又因為種種原因，基本都是在往好的一方面去的。
因為臣子一派想要藉助神權來打壓帝權，所以他們派出不少傳謠者在暗中推波助瀾，再加上民間一直都有神人救世人的傳說，所以，雲燁在斬殺妖王時的「風采」已經被人們過分的誇大和美化。
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相信——他絕對是上天派來拯救黎民百姓的神人。
這件事情對澹臺玥非常不利，因為玄嵐國百姓最信賴的人，本應是身為皇帝的她，而不是突然出現的什麼神人。
但是至今她還沒有想到應對的方法，難道下達旨意禁止人們討論這一切，誰敢多說一句就殺了誰麼？
不行。
作為一方君主，澹臺玥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她對自己人不夠狠。
她早已經回到了熟悉又孤獨空曠的皇宮中，在侍從的跟隨下，澹臺玥緩步來到大殿的龍椅前，默言不語。
她再度條件反射地舉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父皇......」
澹臺玥根本就不是皇位的繼承人，但是在她十歲那一年，兄弟們都被天魔宗的人殺死，她也就突然成了玄嵐國的唯一繼承人。
從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就都改變了。
她還記得父皇咳嗽著召見她的那天。
澹臺玥的父皇，澹臺傳玉，在生前一直享有盛名，是中興玄嵐國的好皇帝，而他對待自己的子嗣都非常嚴格，唯獨對待獨女澹臺玥很寵溺，一直都沒有對她有過惡言。
他讓澹臺玥度過了一個算得上是驕縱的童年，直到......
「小玥，別怪你父皇對你嚴格，咳咳，你的父皇中了邪術也活不了幾年了，朕必須在有生之年把你調/教成一個好皇帝，才能守護玄嵐國。」
澹臺玥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父皇很痛苦，兄弟們也都暫時離開了皇宮。
「你一定要明白一點，是有玄嵐，才有的澹臺，而不是有澹臺才有的玄嵐。」
澹臺玥笑著撲了上去，說道：「父皇，我懂，我懂！不過，玄嵐國畢竟是我們澹臺家一手創立的，嘻嘻，肯定是我們澹臺家更重要啦！父皇身體不好，千萬別因為無關緊要的人太過操勞和費心了，小玥相信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啪。」
他突然扇了澹臺玥一個耳光。
「父皇......」
「澹臺玥，你一定要有足夠的覺悟。」
澹臺玥在成為皇位唯一繼承人的第一天時，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嚴肅的父皇，卻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安慰。
自此以後，小小的女孩只能默默地哭泣，她漸漸知道可靠的兄長們已經都死了，而曾經溺愛自己的父皇也突然變得凶神惡煞。
在那幾年的學習里，她挨了至少一百多個耳光，也讀了上千本書籍經典，終於成一個驕縱的小公主慢慢長成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儲君。
澹臺玥現在每次回想起父皇，半邊臉都會條件反射地疼起來。
她垂著眼，回憶著父皇死前說的話。
「咳咳咳咳咳咳，啊，小玥啊，對，對不起，父皇這一世，唯一對不起的就只有你。」
「你，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好皇帝！」
他幾乎是在瞪著她。
「穩固的權力，堅挺的名望，正統的地位，充足的錢糧，值得信賴的臣子......小玥，這些都是你必須要掌握的......」
「最近幾年裡我加稅加賦了數次，聲色犬馬，已經毀譽參半。等我死後，只要你在繼位的短時間內減負減稅，以身作則，黎民百姓一定會念你的好。」
「這樣一來，你會在民間迅速擁有名望。」
「有了它，你就擁有了斬殺一切阻擋玄嵐之人的劍。」
澹臺玥從回憶中走出，她伸出柔弱無骨的手，輕輕撫摸冰冷的龍椅，無數人渴望的龍椅卻綁住了她的一生。
終於，澹臺玥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大殿。
「朕，一定會守護玄嵐。」
此時此刻在玄嵐國的國都大顓，街頭巷尾有許多百姓在討論關於北邊神人的事情。
「你們說，神人真的存在麼？」
「當然存在啊，老王，你小時候難道沒聽說過麼？神人降世，蕩平天下妖魔的故事。」
「有道理，嘿啊，我覺得還是神仙厲害，那個皇帝，她就是個小女孩能有什麼用啊？」
「你找死啊？這話你在外面可別瞎說。」
一個老道和一個小道路過此處，正好聽到百姓們的議論紛紛。
小道士長得很平凡，是混在人堆里會立刻消失不見的那種，他一臉的嘻哈笑意，無時無刻都顯得非常開心和樂觀。
「嘿，師傅你聽啊，他們在談論那個神人呢？哦，是域外天魔對吧？」
老道士一身玄素道袍，黑髮玉顏，看起來像是五十多歲，又似乎只有三十出頭。
他就是太清派的天青子。
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怒色。
「哼！妖言惑眾，這個國家的所謂禮官根本就什麼都不懂，他們居然相信域外天魔是什麼天界的神人。」
「不行，這件事不能再等了，一旦讓域外天魔真正的恢復力量，神州頃刻間就會顛覆，甚至整個人間都會有危險。」
小道士還是一臉的笑意，他跟著點頭，沒說什麼。
老道士摸著鬍鬚想了想，說道：「隨我再去見一次那澹臺玥，如果這一次還說不服她，我們就直接動手滅了妖魔。」
「嘿嘿，是，是，我明白了，師傅。」
小道士嘿嘿一笑，點頭稱是。
.......
雲燁已經看到了玄嵐國的邊城，他拉了拉手中的繩子，對肩膀上癱瘓一樣躺著的青鸞問道。
「你對這個國家的皇帝，澹臺玥了解多少？」
「澹臺玥？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澹臺家祖先的故事。」
青鸞回憶了一下，整理語言道：「澹臺的家祖原本是一個很有勢力的東境世家子弟，適時東境鬧大饑荒，他散掉半數家財，拯救了數萬百姓的性命，氣得家裡人和他決裂。於是，他帶著幾萬災民跋山涉水來到北境，在這片完全沒人願意逗留，妖魔和蠻夷層出不窮的北境的北方定居和開荒，耗費一生精力才建立了最初的玄嵐國。」
「當時就有很多人嘲笑他，說你身為世家子弟，明明可以有富足的生活卻不過，有爭霸東境的機會而不去，偏偏要帶著一群老弱病殘來貧瘠危險的北境開荒，這難道不是傻瓜的行為麼？」
眾笑之，澹臺笑對曰，吾，至愚者也。
他窮盡一生建立了玄嵐，並且將國定名為大顓，顓的一個意思是指百姓，而另一個意思則是——愚蠢。
愚蠢的玄嵐開國皇帝卻是澹臺家的榜樣。
青鸞嘿了一聲，說道：「澹臺玥是傻瓜的後代，說不定，她也是個大傻瓜吧。」
因為臣子一派想要藉助神權來打壓帝權，所以他們派出不少傳謠者在暗中推波助瀾，再加上民間一直都有神人救世人的傳說，所以，雲燁在斬殺妖王時的「風采」已經被人們過分的誇大和美化。
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相信——他絕對是上天派來拯救黎民百姓的神人。
這件事情對澹臺玥非常不利，因為玄嵐國百姓最信賴的人，本應是身為皇帝的她，而不是突然出現的什麼神人。
但是至今她還沒有想到應對的方法，難道下達旨意禁止人們討論這一切，誰敢多說一句就殺了誰麼？
不行。
作為一方君主，澹臺玥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她對自己人不夠狠。
她早已經回到了熟悉又孤獨空曠的皇宮中，在侍從的跟隨下，澹臺玥緩步來到大殿的龍椅前，默言不語。
她再度條件反射地舉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父皇......」
澹臺玥根本就不是皇位的繼承人，但是在她十歲那一年，兄弟們都被天魔宗的人殺死，她也就突然成了玄嵐國的唯一繼承人。
從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就都改變了。
她還記得父皇咳嗽著召見她的那天。
澹臺玥的父皇，澹臺傳玉，在生前一直享有盛名，是中興玄嵐國的好皇帝，而他對待自己的子嗣都非常嚴格，唯獨對待獨女澹臺玥很寵溺，一直都沒有對她有過惡言。
他讓澹臺玥度過了一個算得上是驕縱的童年，直到......
「小玥，別怪你父皇對你嚴格，咳咳，你的父皇中了邪術也活不了幾年了，朕必須在有生之年把你調/教成一個好皇帝，才能守護玄嵐國。」
澹臺玥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父皇很痛苦，兄弟們也都暫時離開了皇宮。
「你一定要明白一點，是有玄嵐，才有的澹臺，而不是有澹臺才有的玄嵐。」
澹臺玥笑著撲了上去，說道：「父皇，我懂，我懂！不過，玄嵐國畢竟是我們澹臺家一手創立的，嘻嘻，肯定是我們澹臺家更重要啦！父皇身體不好，千萬別因為無關緊要的人太過操勞和費心了，小玥相信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啪。」
他突然扇了澹臺玥一個耳光。
「父皇......」
「澹臺玥，你一定要有足夠的覺悟。」
澹臺玥在成為皇位唯一繼承人的第一天時，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嚴肅的父皇，卻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安慰。
自此以後，小小的女孩只能默默地哭泣，她漸漸知道可靠的兄長們已經都死了，而曾經溺愛自己的父皇也突然變得凶神惡煞。
在那幾年的學習里，她挨了至少一百多個耳光，也讀了上千本書籍經典，終於成一個驕縱的小公主慢慢長成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儲君。
澹臺玥現在每次回想起父皇，半邊臉都會條件反射地疼起來。
她垂著眼，回憶著父皇死前說的話。
「咳咳咳咳咳咳，啊，小玥啊，對，對不起，父皇這一世，唯一對不起的就只有你。」
「你，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好皇帝！」
他幾乎是在瞪著她。
「穩固的權力，堅挺的名望，正統的地位，充足的錢糧，值得信賴的臣子......小玥，這些都是你必須要掌握的......」
「最近幾年裡我加稅加賦了數次，聲色犬馬，已經毀譽參半。等我死後，只要你在繼位的短時間內減負減稅，以身作則，黎民百姓一定會念你的好。」
「這樣一來，你會在民間迅速擁有名望。」
「有了它，你就擁有了斬殺一切阻擋玄嵐之人的劍。」
澹臺玥從回憶中走出，她伸出柔弱無骨的手，輕輕撫摸冰冷的龍椅，無數人渴望的龍椅卻綁住了她的一生。
終於，澹臺玥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大殿。
「朕，一定會守護玄嵐。」
此時此刻在玄嵐國的國都大顓，街頭巷尾有許多百姓在討論關於北邊神人的事情。
「你們說，神人真的存在麼？」
「當然存在啊，老王，你小時候難道沒聽說過麼？神人降世，蕩平天下妖魔的故事。」
「有道理，嘿啊，我覺得還是神仙厲害，那個皇帝，她就是個小女孩能有什麼用啊？」
「你找死啊？這話你在外面可別瞎說。」
一個老道和一個小道路過此處，正好聽到百姓們的議論紛紛。
小道士長得很平凡，是混在人堆里會立刻消失不見的那種，他一臉的嘻哈笑意，無時無刻都顯得非常開心和樂觀。
「嘿，師傅你聽啊，他們在談論那個神人呢？哦，是域外天魔對吧？」
老道士一身玄素道袍，黑髮玉顏，看起來像是五十多歲，又似乎只有三十出頭。
他就是太清派的天青子。
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怒色。
「哼！妖言惑眾，這個國家的所謂禮官根本就什麼都不懂，他們居然相信域外天魔是什麼天界的神人。」
「不行，這件事不能再等了，一旦讓域外天魔真正的恢復力量，神州頃刻間就會顛覆，甚至整個人間都會有危險。」
小道士還是一臉的笑意，他跟著點頭，沒說什麼。
老道士摸著鬍鬚想了想，說道：「隨我再去見一次那澹臺玥，如果這一次還說不服她，我們就直接動手滅了妖魔。」
「嘿嘿，是，是，我明白了，師傅。」
小道士嘿嘿一笑，點頭稱是。
.......
雲燁已經看到了玄嵐國的邊城，他拉了拉手中的繩子，對肩膀上癱瘓一樣躺著的青鸞問道。
「你對這個國家的皇帝，澹臺玥了解多少？」
「澹臺玥？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澹臺家祖先的故事。」
青鸞回憶了一下，整理語言道：「澹臺的家祖原本是一個很有勢力的東境世家子弟，適時東境鬧大饑荒，他散掉半數家財，拯救了數萬百姓的性命，氣得家裡人和他決裂。於是，他帶著幾萬災民跋山涉水來到北境，在這片完全沒人願意逗留，妖魔和蠻夷層出不窮的北境的北方定居和開荒，耗費一生精力才建立了最初的玄嵐國。」
「當時就有很多人嘲笑他，說你身為世家子弟，明明可以有富足的生活卻不過，有爭霸東境的機會而不去，偏偏要帶著一群老弱病殘來貧瘠危險的北境開荒，這難道不是傻瓜的行為麼？」
眾笑之，澹臺笑對曰，吾，至愚者也。
他窮盡一生建立了玄嵐，並且將國定名為大顓，顓的一個意思是指百姓，而另一個意思則是——愚蠢。
愚蠢的玄嵐開國皇帝卻是澹臺家的榜樣。
青鸞嘿了一聲，說道：「澹臺玥是傻瓜的後代，說不定，她也是個大傻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