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預言與命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它變成了什麼?」盧娜好奇地問,她總算是願意出現在拉文克勞的餐桌上了,剛一上桌,她就把一大塊豬肉三明治塞進嘴裡。

  佐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這件奇怪的事情,可下午有幾十個見證人,她瞞不住多久。這時兩個拉文克勞學生從她旁邊有說有笑地走過,佐伊認出那是她同年級的同學。她們一看到她就撲哧地笑出了聲。然後低下頭捂著嘴巴走掉了。

  「那個博格特肯定是出問題了!」佐伊抱怨道,「一開始它什麼都沒變,還是一堆破布的樣子,就這麼過了好幾分鐘,它突然就變成了——」她臉色通紅,覺得很丟臉,「赫敏。」

  「赫敏?這很恐怖嗎?」盧娜驚訝地問。

  「想像一下,怒火衝天、眼神冰冷、嘴唇緊抿,那個博格特看起來還想扇我巴掌,或是對著我猛踹……」佐伊臉色陰沉,「但它扮演得挺像的,沒真的打我,只是揪著我的領口而已……」

  她的手在盧娜看不見的地方收緊,衣袍被她抓得滿是褶皺。她還記得博格特變成的赫敏貼著她的耳邊,宛如惡魔的耳語。

  「你真噁心。」

  每回想一次,心頭就如同被刀子剜了一刀,鮮血淋漓。佐伊當然明白這不是真的,只是博格特根據她的情感變化變換出來而已。可她沒法抵抗這個,只覺得每一個字母都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那並不是博格特的問題,而是因為佐伊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博格特只是忠實地反應了她的心。

  居然會對朋友產生這種骯髒的想法,忍不住想要貼近、想要觸碰、連視線都無法移開,這難道不是不正常的嗎?窗戶紙還沒完全戳破的時候,佐伊感覺到的是一種心動的愉悅和淡淡的刺痛,但總的來說還算是甜蜜遠大過痛苦。可終於這份心情成長到連她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下去時,別說甜蜜,根本只剩下驚恐和迷茫了。

  這和她發現自身異常的那種恐懼不太一樣,埋得更深、也更持久,如附骨之疽,要是能當做從沒發生過該多好,可就算想到可以念一句「一忘皆空」,又不捨得。再怎麼說,也是由她心中滋生出來的,足夠珍貴的情感。

  「你不會懂我的心情的,盧娜。」佐伊嘆氣,把南瓜汁一飲而盡,想像自己其實是在喝一大杯酒。

  「確實,我不懂。」盧娜輕鬆地說,「不過我能想像到你剛才說的赫敏的樣子——是和你身後那個一樣嗎?」

  佐伊臉色大變,那張蒼白的臉一下子變得灰白了。她立馬回頭,發現赫敏正快速地——準確的是應該是橫衝直撞——穿過走廊,也不對被她撞疼的學生道歉,眉頭揉成一團,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現在是晚飯時間……她為什麼還要去圖書館?」佐伊驚訝地站起來,三兩下把剩下的炒雞蛋吞掉,「你自己先回去吧,盧娜。」說完便急匆匆向著赫敏的方向跑去。

  ******

  「你怎麼了?」

  她終於在圖書館前追上了赫敏,拉住她的手腕,忽略心中痒痒的感覺,問道。

  「誰——佐伊?」赫敏嚇了一跳,她看起來很疲勞,眼神恍惚,「現在是晚飯時間!」

  「真高興你還有時間觀念。」佐伊無奈道,「你覺得我可能放任你一臉怒氣地往圖書館沖?你差點撞上洛麗絲夫人,如果你真的踩上它,費爾奇會讓你倒大霉的。」她真誠地說,「告訴我吧,發生了什麼?」

  赫敏當然需要一個能當面傾聽她抱怨的人,她們沒有進圖書館,平斯夫人不會願意她們在圖書館發出噪音。兩人找了一間沒人的教室,幸好費爾奇還沒來得及將它上鎖。

  「你不知道我占卜那門課的老師有多奇怪!」赫敏啪地一下拍桌子,她脾氣突然變得很暴躁,「一直在說些不明所以的話,什麼天目、茶葉、預言……神神叨叨的,她居然還預言了哈利的死,可這根本是毫無預兆的!哈利怎麼可能突然就死掉呢?他現在就待在全英國最安全的魔法學校里啊!」赫敏挑眉,「他不可能會出事,這不和邏輯!」

  「波特的死亡?」佐伊提起了一點興趣,可她看得出赫敏正在氣頭上,便溫和地說,「真正的預言聽起來總是不合情理的,但它是一門很高深的學科,赫敏。我知道你喜歡有條理的去看待事物,但是預言就是這樣,完全是隨機的,天目也確實存在……我能問一下你占卜課的老師是誰嗎?」

  「西比爾·特里勞尼。她一開課就說書本是沒有用處的,只有『有預言天賦』的學生才能學好這門課,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一門課如果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學習它就不應該開設啊,更別說我還選了另一門算數占卜,維克多教授可比那個特里勞尼講得好多了。」佐伊很驚訝,赫敏對教授總是很敬重的,她如此直白地批判一位教授,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占卜就是一門垃圾課程!」

  佐伊搖搖頭:「並不是這樣,赫敏。預言只是很容易被某些巫師拿來胡亂使用,他們無法真正運用預言的力量,還把這門技術的名聲搞臭了。即使在我們這邊,真正能做到預言的人也是極少的。但如果教這門課的老師是特里勞尼,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接受。」

  「為什麼?我覺得她根本沒什麼本事……」

  「我並不知道她的占卜力量有多大,但讓一個『特里勞尼』來教占卜是最棒的選擇了——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卡珊德拉·特里勞尼。她是古希臘的著名預言家,他們家族世代鑽研這門技術。」佐伊笑著說,「你覺得我現在說自己想要去旁聽占卜課還來得及嗎?我剛才聽見你說你們才開始學茶杯……」

  「這麼說你相信那個教授有些本事?那你要怎麼理解她預言哈利的死?」赫敏並沒有被說服,她的態度甚至有點尖酸刻薄。

  「也許只是一個表示歡迎的惡作劇?」佐伊說,「我只是建議你試試別的教學方式,赫敏。她也許只是個假貨,但也可能是個天才……當然,你如果實在無法接受那位教授的風格,也可以放棄……」

  赫敏搖搖頭,咕噥道:「好吧,我會考慮一下這個意見。」她看起來輕鬆多了,佐伊的存在是個很大的安慰,尤其是當你上了一天的課疲憊不堪、還滿肚子怨氣時,你當然需要一個人能待在你身邊聽你抱怨、能安撫好自己。

  不過總覺得今天的佐伊真是格外的……溫柔?認真?小心翼翼?赫敏在心裡換了好幾個詞都沒能完美地形容出這種感覺。但她迅速丟開了這個念頭,轉而問起佐伊她從剛才開始就在意的事情。

  「你對占卜很了解嗎?」

  「一竅不通,也不怎麼感興趣。不然我選修就會選占卜了。」佐伊的語氣聽起來挺遺憾,「霍格沃茲的選修課會允許旁聽嗎?」

  「可你知道那麼多事情,今天以前我根本就沒聽過卡珊德拉·特里勞尼這個名字。」

  「我想這是因為我是個西格爾吧,」佐伊聳聳肩,「我們幾乎會去追尋一切知識,不惜一切代價。西格爾的歷史軌跡中有部分被星象占據了,那時我們主要研究天文學,自然也會因為星空的軌跡轉去研究預言——你知道許多著名的預言其實也和星象有關。」

  「但我們家族在預言這方面有天賦的人太少,要想成為一個預言家,天賦是絕對的,一切後天的努力都不能讓一個庸人真正掌握這門技術。而且它運行的規律就像是被藏進一團迷霧中,你無法看清命運的全部……西格爾家族直到三百年前才出了一個,至今也只有那一個,還沒什麼名氣。」佐伊說,並很高興這話題成功吸引了赫敏的注意,「根據他自己的畫像隔三差五就開始吹噓——他死前天目終於完整地打開,還做了一個預言,除了西格爾本身沒人知道的預言。」

  「為什麼會沒人知道呢?」赫敏急切地問。

  「因為他只是對家族的命運進行了一次占卜而已,也許只是心血來潮,無關其他。」佐伊說,「他預言了西格爾的消亡,但那個預言失敗了。」

  「消亡?!可你們怎麼能確定……」

  「因為時間早就過去了。他預言我外公之後西格爾將不再有新血,家族將會滅亡。」佐伊咂嘴,「可我還明明白白地站在這兒跟你說話,所以才會說這只是一個失敗的預言。」

  她不顧赫敏有些複雜的目光,語氣十分輕鬆:「我覺得他當時會得出那樣的預言也很正常,西格爾家幾乎拒絕與大多數巫師家族交流,除了馬爾福以外沒有任何長久交往下來的,我們的人際關係僅由當代的當家決定,即使前任與某個家族交好,也許下任當家就會直接斷絕關係……我打賭就算是當時的西格爾們,在意這預言的也沒幾個。」

  「可這是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看著赫敏臉上真切的擔憂的神情,佐伊心裡熱乎乎的,像是在冷天裡喝了一大杯熱乎乎的黃油啤酒,她真想就在這裡抱抱赫敏,但她必須要忍耐才行,別搞砸了,讓赫敏懷疑是不可以的。

  「你不用太擔心,赫敏。事實上已經有很多事例證明,預言也是很脆弱的,它經常性代表的是一種提示、一種選擇,而不是一個最終的、無法變更的結局。得知預言的人總會試圖做出改變,那些改變會對預言的結果產生效果不明的影響,甚至一些不經意間的選擇,也可以最終扭轉命運。」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無法推翻的預言,只要在關鍵的時間點上做了關鍵的動作,就能成為撬動命運的槓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