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格洛普（上）
「我真想把那些害我必須要翻山越嶺的巨人的腦袋一個個砍下來。」麥克尼爾朝地上憤憤地吐了口唾沫，又踢了一腳旁邊的石堆，「就用我的斧子，然後我就會把戰利品掛在牆上，告訴別人敢讓我生氣的下場。」他身材高大，在魔法部的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同時也是一個食死徒。
「你可閉嘴吧，沃爾頓。」埃弗里焦躁地說，他抬手遮住頭頂上的陽光，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都怪你路上拖拖拉拉，我們晚來一步！」
「我拖拖拉拉？你是想把自己從責任中摘出去？」麥克尼爾生氣地喊道。「我是說我們必須儘快解決這件事！你以為辦事不利受到懲罰的只會是我或者你？如果你是被那些臭烘烘的畜生們熏壞了腦子……」埃弗里喘著氣，他們倆誰也不服誰，只是被命令驅使著走在一起。
「你看看山下，蠢貨。那堆巨人中的兩個傢伙——是巫師！」
麥克尼爾一驚，顧不上和埃弗里互相攻擊，趕緊衝到山崖前向下看去。巨人們差不多站在兩邊，在它們的最後，半躺著一個比它們大上半圈的巨人，麥克尼爾知道那肯定是它們的古戈——也就是首領，因為它不管是身上裹著的獸皮、還是那副悠閒的態度，都是獨一無二的。
巨人善戰、殘忍、劃分地位的方式也十分原始，每一個古戈的腳下都是同胞的屍體，新的古戈要想上位，就必須打倒現任的古戈，所以它們通常也是族群中最為強壯的。
「那確實是兩個巫師……一男一女。」麥克尼爾眯著眼睛看去，「他們是來找巨人的。」
「廢話，在這種地方難道是來郊遊的？身邊圍著一群巨人跳篝火舞嗎？你覺得會是魔法部的人嗎？」埃弗里舔了舔嘴唇，看上去事態有些脫離掌握。
「……不，我從來沒在部里見過和他們感覺類似的人，不會是魔法部的雇員。再說了，沒有任何消息表明魔法部正在做出行動，康奈利是我們最好的保護傘，只要他還想要戴著那頂烏紗帽不撒手……你真該聽聽當時他和我們司長的談話，他認為將非人種族驅逐出巫師社會是有益的，雖然我也贊同把那些傢伙們的腦袋全部砍下來。」麥克尼爾興奮地說。
「那他們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人。」埃弗里想了想，「我們半途上截擊他們……但是得等到正事兒辦完……」
「能不能辦成這下可就難說了。」麥克尼爾斷言，「你注意到他們的動作了嗎？他們把東西高舉過頭頂，這是想要表現自己沒有敵意、也是和古戈對話所必須的禮儀之一……他們肯定也想要討好巨人、和它們結盟，和我們的目的一模一樣。」
「我對巨人有一些了解，你再看那個古戈看著他們的態度，它很放鬆、至少說明他們已經不是第一天接觸古戈了，但我們不清楚他們進行到哪一步……」麥克尼爾指了指兩個巫師，他們放下手裡的東西，兩邊的巨人們一點也沒被驚動，只是在古戈的招呼下，走出兩個巨人，先是彎下腰，每隔一會兒便把頭靠近古戈。
「看上去他們聊得不錯。」麥克尼爾說，「巨人很蠢、真的很蠢，但它們懂得優先考慮它們喜歡的巫師的建議，然後殺死那些敢於挑釁的人。」
「這麼說我們沒機會了？該死！」埃弗里痛苦地說。「這事要是搞砸了，我們倆都會被殺掉的！」他說的可是大實話，麥克尼爾也慌了神。
要知道黑魔王可不會理會他們失敗的理由，他不注重過程、但絕對關注結果，即使是部下，只要惹黑魔王發了怒，他的怒火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那可是要賭上性命的事。
「為什麼不讓更能幹的盧修斯或是西弗勒斯來這邊！他們躲在溫暖的房子裡享樂，卻要讓我們來送死？」埃弗里的臉留下幾道指甲刮出的痕跡。
麥克尼爾怒吼道：「閉嘴，埃弗里。你再敢多抱怨一句，我就讓你嘗嘗我的拳頭！」他咬著指甲、眼神不停地在巨人之中巡視，想要找出一條明路。他先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站在兩邊的巨人、又看向鄧布利多的信使那邊、最後當他看向它們的古戈，一種奇異的、卻是有可能的主意突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等等，埃弗里。」他叫出聲，「我們或許會有一個機會。」
「什麼？你剛才還說我們就算送禮物，他也不會偏愛我們。」埃弗里困惑地看著他。「是啊，那是因為古戈已經有了偏好的隊伍……你注意到這個古戈的狀態了嗎？它不是坐著而是半躺、還有那些看上去很臃腫的肌肉和乾枯的頭髮……這已經不是它的壯年期，不是它最強壯、最有掌控力的時候了。」
「這有什麼意義嗎？難道我們得等著它自然死亡？在我們倆變成屍體之後？」
「我們當然要等它死，但不會是安詳地咽氣。」麥克尼爾歡快地說，看得出這類血腥、不適的話題能讓他感到快樂，「如果你沒見過，你就不會真正清楚巨人究竟有多好鬥，古戈想要保證地位的唯一要求，就是對手下的每個巨人的絕對掌控力，你必須比所有巨人都強壯，才能統帥它們。這個古戈已經做不到這一點，那它就會有一個、甚至很多個競爭者，它們會把前任古戈撕成碎片，然後自己坐上這個位置。」
「我們得去找到想要奪取權力的巨人，試探或者引誘它們的殺戮之心，讓它們儘快發動戰爭——別擔心，非常好找，你只要找那些最強壯、在族群中最有影響力、最桀驁不馴的，它們通常會是好幾個聚在一起、或者有幾個山洞連在一起，那些都是頭兒的追隨者。」
「別被鄧布利多的信使發現，我們會有足夠的機會殺掉他們，但不是現在。」
********
和這個叫做卡庫斯的巨人古戈說完話，海格很高興地注意到它已經有所動搖，大概是開始思考和鄧布利多結盟的可能性。這讓海格感到十分愉快、並且非常驕傲。他們光是提到了鄧布利多的名字，那些巨人的態度就有所變化，因為它們之中有不少都聽說過鄧布利多的事跡——不是他在巫師社會中獲取聲望的那一些，而是因為鄧布利多曾旗幟鮮明的反對魔法部草擬的對巨人發起滅絕行動的決議。
在那場讓無數生命回歸大地的戰爭中，任何造成了破壞與悲傷的存在都在戰後被當做眼中釘，除開那些反應過激的決議，當時即使是理性尚存的一部分人，都不能割捨掉滅絕巨人這樣一個極富吸引力的提議。
處死巨人和處死人類給人的感覺是不同的，比起殺死後者可能會帶來的愧疚感，任何一個對巨人稍有了解的巫師，都明白它們實在是一種具有相當破壞力和危險性的種族，更別說戰爭才剛離去，仇恨和殺意充盈心中，急需用戰敗者的死來洗刷。
當時魔法部草擬了一份決議書，想要討論關於將英國境內的最後一批巨人滅族。這從來都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巨人曾在很早以前和巫師展開過曠日持久的戰爭，最終許多巨人被殺死、驅趕，只留下了少數的還活在英國深山中。
但鄧布利多站了出來，他希望人們能考慮共存而非滅絕，因為這是一種極端醜陋的暴行，殺人者固然有責任償罪，但即使是巨人，將無辜者捲入也是錯誤的。當初並非所有巨人都加入了伏地魔的隊伍（而它們大多數都被傲羅殺死了），而巫師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與正義沒有任何關係。
最終巨人被驅趕到了其他地方，鄧布利多的努力總算得到了報償，卡庫斯和不少巨人對他很有好感，連帶著對海格的提議也感興趣，卡庫斯讓那幾個懂英語的巨人告訴海格，鄧布利多是一個有信譽的、仁慈的巫師，它會仔細考慮和這樣的人結盟的好處，至少不用擔心被突然背叛，但卡庫斯並沒有馬上得出結論。
談話結束後，兩人都很高興，巨人顯然還沒有和食死徒接觸，而跟卡庫斯的談話又很順利，看起來他們頂多再過幾天，就能離開這兒，踏上回家的路。
「你怎麼了，魯伯？」馬克西姆夫人問，海格看上去心不在焉，他不停地把視線放在身邊的那些巨人身上，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海格沒有馬上回答她，他嘴唇嗡動著，仿佛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終於他鼓起勇氣，找上了之前談話中負責翻譯的一個巨人。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女巨人……弗里德瓦法，我、我想要找弗里德瓦法。」海格捏著皮衣的下擺，馬克西姆夫人愣住了，然後半是擔心半是安撫地望著他。
讓他失望的是，那巨人想也沒想便搖了搖頭，從嘴裡吐出單調的詞語：「死了。」海格不只是鬆了口氣還是感到痛苦，他低下頭。「死了……死了？嗯，原來是這樣……」他明白這些巨人不會願意為弗里德瓦法造個墳墓，它們也沒有這個習俗。
但那巨人又指了指不遠處，四五個巨人聚集著的地方，它們像是在踢打著什麼玩具，玩得很
愉快：「格洛普、孩子、弗里德瓦法。」
「你可閉嘴吧，沃爾頓。」埃弗里焦躁地說，他抬手遮住頭頂上的陽光，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都怪你路上拖拖拉拉，我們晚來一步！」
「我拖拖拉拉？你是想把自己從責任中摘出去？」麥克尼爾生氣地喊道。「我是說我們必須儘快解決這件事！你以為辦事不利受到懲罰的只會是我或者你？如果你是被那些臭烘烘的畜生們熏壞了腦子……」埃弗里喘著氣，他們倆誰也不服誰，只是被命令驅使著走在一起。
「你看看山下，蠢貨。那堆巨人中的兩個傢伙——是巫師！」
麥克尼爾一驚，顧不上和埃弗里互相攻擊，趕緊衝到山崖前向下看去。巨人們差不多站在兩邊，在它們的最後，半躺著一個比它們大上半圈的巨人，麥克尼爾知道那肯定是它們的古戈——也就是首領，因為它不管是身上裹著的獸皮、還是那副悠閒的態度，都是獨一無二的。
巨人善戰、殘忍、劃分地位的方式也十分原始，每一個古戈的腳下都是同胞的屍體，新的古戈要想上位，就必須打倒現任的古戈，所以它們通常也是族群中最為強壯的。
「那確實是兩個巫師……一男一女。」麥克尼爾眯著眼睛看去，「他們是來找巨人的。」
「廢話，在這種地方難道是來郊遊的？身邊圍著一群巨人跳篝火舞嗎？你覺得會是魔法部的人嗎？」埃弗里舔了舔嘴唇，看上去事態有些脫離掌握。
「……不，我從來沒在部里見過和他們感覺類似的人，不會是魔法部的雇員。再說了，沒有任何消息表明魔法部正在做出行動，康奈利是我們最好的保護傘，只要他還想要戴著那頂烏紗帽不撒手……你真該聽聽當時他和我們司長的談話，他認為將非人種族驅逐出巫師社會是有益的，雖然我也贊同把那些傢伙們的腦袋全部砍下來。」麥克尼爾興奮地說。
「那他們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人。」埃弗里想了想，「我們半途上截擊他們……但是得等到正事兒辦完……」
「能不能辦成這下可就難說了。」麥克尼爾斷言，「你注意到他們的動作了嗎？他們把東西高舉過頭頂，這是想要表現自己沒有敵意、也是和古戈對話所必須的禮儀之一……他們肯定也想要討好巨人、和它們結盟，和我們的目的一模一樣。」
「我對巨人有一些了解，你再看那個古戈看著他們的態度，它很放鬆、至少說明他們已經不是第一天接觸古戈了，但我們不清楚他們進行到哪一步……」麥克尼爾指了指兩個巫師，他們放下手裡的東西，兩邊的巨人們一點也沒被驚動，只是在古戈的招呼下，走出兩個巨人，先是彎下腰，每隔一會兒便把頭靠近古戈。
「看上去他們聊得不錯。」麥克尼爾說，「巨人很蠢、真的很蠢，但它們懂得優先考慮它們喜歡的巫師的建議，然後殺死那些敢於挑釁的人。」
「這麼說我們沒機會了？該死！」埃弗里痛苦地說。「這事要是搞砸了，我們倆都會被殺掉的！」他說的可是大實話，麥克尼爾也慌了神。
要知道黑魔王可不會理會他們失敗的理由，他不注重過程、但絕對關注結果，即使是部下，只要惹黑魔王發了怒，他的怒火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那可是要賭上性命的事。
「為什麼不讓更能幹的盧修斯或是西弗勒斯來這邊！他們躲在溫暖的房子裡享樂，卻要讓我們來送死？」埃弗里的臉留下幾道指甲刮出的痕跡。
麥克尼爾怒吼道：「閉嘴，埃弗里。你再敢多抱怨一句，我就讓你嘗嘗我的拳頭！」他咬著指甲、眼神不停地在巨人之中巡視，想要找出一條明路。他先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站在兩邊的巨人、又看向鄧布利多的信使那邊、最後當他看向它們的古戈，一種奇異的、卻是有可能的主意突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等等，埃弗里。」他叫出聲，「我們或許會有一個機會。」
「什麼？你剛才還說我們就算送禮物，他也不會偏愛我們。」埃弗里困惑地看著他。「是啊，那是因為古戈已經有了偏好的隊伍……你注意到這個古戈的狀態了嗎？它不是坐著而是半躺、還有那些看上去很臃腫的肌肉和乾枯的頭髮……這已經不是它的壯年期，不是它最強壯、最有掌控力的時候了。」
「這有什麼意義嗎？難道我們得等著它自然死亡？在我們倆變成屍體之後？」
「我們當然要等它死，但不會是安詳地咽氣。」麥克尼爾歡快地說，看得出這類血腥、不適的話題能讓他感到快樂，「如果你沒見過，你就不會真正清楚巨人究竟有多好鬥，古戈想要保證地位的唯一要求，就是對手下的每個巨人的絕對掌控力，你必須比所有巨人都強壯，才能統帥它們。這個古戈已經做不到這一點，那它就會有一個、甚至很多個競爭者，它們會把前任古戈撕成碎片，然後自己坐上這個位置。」
「我們得去找到想要奪取權力的巨人，試探或者引誘它們的殺戮之心，讓它們儘快發動戰爭——別擔心，非常好找，你只要找那些最強壯、在族群中最有影響力、最桀驁不馴的，它們通常會是好幾個聚在一起、或者有幾個山洞連在一起，那些都是頭兒的追隨者。」
「別被鄧布利多的信使發現，我們會有足夠的機會殺掉他們，但不是現在。」
********
和這個叫做卡庫斯的巨人古戈說完話，海格很高興地注意到它已經有所動搖，大概是開始思考和鄧布利多結盟的可能性。這讓海格感到十分愉快、並且非常驕傲。他們光是提到了鄧布利多的名字，那些巨人的態度就有所變化，因為它們之中有不少都聽說過鄧布利多的事跡——不是他在巫師社會中獲取聲望的那一些，而是因為鄧布利多曾旗幟鮮明的反對魔法部草擬的對巨人發起滅絕行動的決議。
在那場讓無數生命回歸大地的戰爭中，任何造成了破壞與悲傷的存在都在戰後被當做眼中釘，除開那些反應過激的決議，當時即使是理性尚存的一部分人，都不能割捨掉滅絕巨人這樣一個極富吸引力的提議。
處死巨人和處死人類給人的感覺是不同的，比起殺死後者可能會帶來的愧疚感，任何一個對巨人稍有了解的巫師，都明白它們實在是一種具有相當破壞力和危險性的種族，更別說戰爭才剛離去，仇恨和殺意充盈心中，急需用戰敗者的死來洗刷。
當時魔法部草擬了一份決議書，想要討論關於將英國境內的最後一批巨人滅族。這從來都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巨人曾在很早以前和巫師展開過曠日持久的戰爭，最終許多巨人被殺死、驅趕，只留下了少數的還活在英國深山中。
但鄧布利多站了出來，他希望人們能考慮共存而非滅絕，因為這是一種極端醜陋的暴行，殺人者固然有責任償罪，但即使是巨人，將無辜者捲入也是錯誤的。當初並非所有巨人都加入了伏地魔的隊伍（而它們大多數都被傲羅殺死了），而巫師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與正義沒有任何關係。
最終巨人被驅趕到了其他地方，鄧布利多的努力總算得到了報償，卡庫斯和不少巨人對他很有好感，連帶著對海格的提議也感興趣，卡庫斯讓那幾個懂英語的巨人告訴海格，鄧布利多是一個有信譽的、仁慈的巫師，它會仔細考慮和這樣的人結盟的好處，至少不用擔心被突然背叛，但卡庫斯並沒有馬上得出結論。
談話結束後，兩人都很高興，巨人顯然還沒有和食死徒接觸，而跟卡庫斯的談話又很順利，看起來他們頂多再過幾天，就能離開這兒，踏上回家的路。
「你怎麼了，魯伯？」馬克西姆夫人問，海格看上去心不在焉，他不停地把視線放在身邊的那些巨人身上，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海格沒有馬上回答她，他嘴唇嗡動著，仿佛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終於他鼓起勇氣，找上了之前談話中負責翻譯的一個巨人。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女巨人……弗里德瓦法，我、我想要找弗里德瓦法。」海格捏著皮衣的下擺，馬克西姆夫人愣住了，然後半是擔心半是安撫地望著他。
讓他失望的是，那巨人想也沒想便搖了搖頭，從嘴裡吐出單調的詞語：「死了。」海格不只是鬆了口氣還是感到痛苦，他低下頭。「死了……死了？嗯，原來是這樣……」他明白這些巨人不會願意為弗里德瓦法造個墳墓，它們也沒有這個習俗。
但那巨人又指了指不遠處，四五個巨人聚集著的地方，它們像是在踢打著什麼玩具，玩得很
愉快：「格洛普、孩子、弗里德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