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格洛普（下）
「孩子、孩子？」海格整個人都懵了，「你、你是說弗里德瓦法的孩子在這裡？在這個部落？」那巨人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看法，但那巨人的表情可算不上友善，而是輕蔑、冷酷的。海格發現這態度並不是在針對自己，而是當它提起那個孩子（當然肯定是個巨人），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一股對弱者的蔑視。
巨人強者為尊，力量便是一切。有力量的男巨人可以奪得最好的食物、和最強壯的女巨人結合，最強壯的女巨人則能得到最多的追求者的青睞、也能享受到相當的特權。既然它們對力量是如此崇拜、以此為生，那麼它們會對那些「有缺陷」或是「弱小」的巨人生出怎樣的態度，也就不足為奇了。
海格原本以為那孩子——據說名字叫做格洛普——就在那幾個巨人之中，可那幾個巨人都很普通，強壯高大的體型和其他巨人沒有不同，而這不該是會遭到同伴鄙夷的姿態。他瞧得更仔細了些，好不容易看清楚那邊發生的事，海格吼叫了一聲，便向著那幾個巨人的方向衝過去。
馬克西姆夫人擔心他焦急之下搞出什麼亂子（說實話這種情形對重感情的海格來說是很容易發生的），也後一步追過去。她看到海格停在那幾個巨人附近，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彈出來，他把它們瞪得那麼用力，他像是難受得要暈倒在地。
巨人踩踏著地面，揚起一陣陣久散不去的塵土，它們大笑著、完全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它們腳下的那團髒兮兮的大東西每被踹上一次，就顫抖著把自己縮得更小，雖然它比這些巨人的個子都要小，卻也有十五、六英尺那麼高，它倒是不甘示弱、想要抓著那些壞東西的腳踝反擊、可那些巨人總是能嘻嘻哈哈地用更恐怖的手段去毒打它。
那個被毒打的也是巨人，它的叫聲一直在哀嚎和怒吼中切換，血從它的身體各處灑落，海格顫抖著，偶然間那巨人被它們踹得翻了個面，露出那張腫脹、青紫、還不住淌血的臉，海格都還來不及多看兩眼，那巨人就被那幾個傢伙抓住四肢抬了起來，它們交換了視線，開始搖擺它——
「不——不！」海格什麼也顧不上了，他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像是被冰凍住，徹骨的寒意從甚至要滲進脊髓里，他想要抽出魔杖、想要把那幾個巨人鬆開手，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實施，馬克西姆夫人撲上來死死抓住了他，甚至被帶著往前拖，但她必須阻止他像一台失控的戰車那樣衝出去。
「魯伯！魯伯！住手，你會把我們的大好局面搞得一團糟！」她咬著牙在海格耳邊喊道，「想想鄧布利多、想想你的責任，別管那些你現在不該做的事，不要去看、等它們自己停下來，不要去干涉……哪怕、哪怕……」她沒有說完最後的那些話，因為這對於海格來說是一道殘酷的單選題，而他註定只能有一個選擇。
那幾個巨人短暫地停了一下，轉頭過來看發出騷亂的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馬克西姆夫人必須用盡全力把海格的腦袋按下去，才能不被巨人察覺到海格憤怒到極點的視線，一旦他在這兒和巨人產生衝突，一切就都完了。
巨人們很快又開始玩弄它們的「樂子」，直到那傢伙的喊聲虛弱到不怎麼能聽清、反抗也變得沒什麼力氣，它們也就盡了興，丟下已經昏迷過去的玩具，搖晃著離開了這裡。
馬克西姆夫人鬆開手，但海格卻沒馬上抬頭，他顫抖著，然後開始嗚咽，等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滿是被淚水沖刷的痕跡。馬克西姆夫人鬆開他，看著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個巨人跟前，也不管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沾上了地上的血和灰塵。
「魯伯……」她神色複雜地走過去。
「沒錯、沒錯，奧利姆……他肯定是弗里德瓦法的孩子，你看它們的頭髮，顏色一模一樣……」海格抽噎著，鼻子裡發出響亮的吸氣聲（伴隨著鼻涕呼嚕呼嚕的聲音），他愛憐地觀察著倒在地上的巨人，卻不敢親手去碰，因為它身上全是傷，「格洛普……小格洛普，我的弟弟。」
格洛普癱在地上，呼吸很輕，這說明它傷得非常重。「它們不是第一次毆打它了。」海格痛苦地捂著臉，即使格洛普現在身上全是血、土和傷口，但依然掩蓋不了全部的舊傷，那些扭曲的、結痂的傷疤被海格看進眼中，他更痛苦了。
「這些可怕的對待、只是、只是因為它是個瘦弱的巨人……」海格終於下手碰了碰格洛普的頭頂，但又馬上縮回去了。「先幫它止一下血，我們做不到更多的了。」馬克西姆夫人對格洛普沒有多大的同情，雖然她會在意海格的感受，「這畢竟是它們族群的事。」
他們花了很大的功夫幫格洛普止血，他們不能用魔法，最好連魔杖都別拿出來，因為這會讓巨人們緊張、以為自己會遭到攻擊。但他們很快面臨的問題是，要怎麼才能把格洛普翻個身，處理好其他地方傷勢的同時卻不讓傷口擴大。
他們必須嘗試移動格洛普，而這也驚擾了昏迷中的它。格洛普漸漸地出現清醒的跡象，它皺著眉、手指也動了動。「我們要後退了，魯伯。」馬克西姆夫人想要拉住海格，因為靠近一個即將清醒的巨人是很不明智的，它們可不會管你在做什麼，只會下意識地攻擊。更別說馬克西姆夫人很肯定格洛普既然之前才被狠狠地毆打了一頓，醒來後看到陌生的海格只會更加驚恐。
「還差一點、就一點點了。」海格固執地甩開了馬克西姆夫人的手，他心疼地望著格洛普的傷，沒有注意到格洛普緩緩睜開眼睛，撐起半個身子的樣子。等他抬起頭，對上了一張腫脹的臉，還有一隻高速向他砸過來的拳頭。
*******
「那邊的山洞，你說的一切要素它都符合。」埃弗里小聲地說，警惕地打量著陰影周圍的環境，他之前用了幻身咒小心地偵查著，不敢靠得太近。他負責劃分線的一邊，而麥克尼爾負責另一邊，「那傢伙塊頭很大、而且足夠年輕、我注意到它們經常聚在一起交談——在我聽來那像是咕嚕咕嚕的聲音也算交談的話。」
「它們是不是很警惕？會很注意周圍的巨人的目光。」麥克尼爾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我十拿九穩，它肯定在計劃著想要取代古戈的位置。」
「它很暴躁，一直在洞裡走來走去，在腦袋上指指畫畫，像是在描繪一個什麼東西。」埃弗里想了想，「你覺得會是因為鄧布利多的信使到來的緣故，讓它更加心急了嗎？」
「肯定是。他們會為古戈帶來禮物，那些對巨人來說有著強烈吸引力的魔法物品，哪怕只是看上去奇妙、卻沒什麼用的。它有這份野心、卻只能強行忍耐著看古戈奪走理應是屬於它自己的那些禮物。」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埃弗里問。「我們得去和這位新古戈接觸，這會大大加深它的渴望，還能留下好印象。頂多不出三天，我們就可以看到結果了。」麥克尼爾得意地說，「拿好我們的禮物，記得高舉過頭頂，一定要盯著領袖看——這麼做肯定會取悅它，因為只有古戈才能接受這份待遇。」
「如果那傢伙失敗了怎麼辦？要是它沒能成功、而是被現任的古戈殺死……」
「那我們就找下一個，即使它們短時間內會被震懾，天性也不會讓它們安靜多久……當然，如果我們實在找不到，那就把鄧布利多的信使抓起來獻給黑魔王，或許這能將功贖罪。」麥克尼爾捏緊拳頭，「誰要為了這群垃圾巨人去死啊！」
巨人強者為尊，力量便是一切。有力量的男巨人可以奪得最好的食物、和最強壯的女巨人結合，最強壯的女巨人則能得到最多的追求者的青睞、也能享受到相當的特權。既然它們對力量是如此崇拜、以此為生，那麼它們會對那些「有缺陷」或是「弱小」的巨人生出怎樣的態度，也就不足為奇了。
海格原本以為那孩子——據說名字叫做格洛普——就在那幾個巨人之中，可那幾個巨人都很普通，強壯高大的體型和其他巨人沒有不同，而這不該是會遭到同伴鄙夷的姿態。他瞧得更仔細了些，好不容易看清楚那邊發生的事，海格吼叫了一聲，便向著那幾個巨人的方向衝過去。
馬克西姆夫人擔心他焦急之下搞出什麼亂子（說實話這種情形對重感情的海格來說是很容易發生的），也後一步追過去。她看到海格停在那幾個巨人附近，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彈出來，他把它們瞪得那麼用力，他像是難受得要暈倒在地。
巨人踩踏著地面，揚起一陣陣久散不去的塵土，它們大笑著、完全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它們腳下的那團髒兮兮的大東西每被踹上一次，就顫抖著把自己縮得更小，雖然它比這些巨人的個子都要小，卻也有十五、六英尺那麼高，它倒是不甘示弱、想要抓著那些壞東西的腳踝反擊、可那些巨人總是能嘻嘻哈哈地用更恐怖的手段去毒打它。
那個被毒打的也是巨人，它的叫聲一直在哀嚎和怒吼中切換，血從它的身體各處灑落，海格顫抖著，偶然間那巨人被它們踹得翻了個面，露出那張腫脹、青紫、還不住淌血的臉，海格都還來不及多看兩眼，那巨人就被那幾個傢伙抓住四肢抬了起來，它們交換了視線，開始搖擺它——
「不——不！」海格什麼也顧不上了，他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像是被冰凍住，徹骨的寒意從甚至要滲進脊髓里，他想要抽出魔杖、想要把那幾個巨人鬆開手，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實施，馬克西姆夫人撲上來死死抓住了他，甚至被帶著往前拖，但她必須阻止他像一台失控的戰車那樣衝出去。
「魯伯！魯伯！住手，你會把我們的大好局面搞得一團糟！」她咬著牙在海格耳邊喊道，「想想鄧布利多、想想你的責任，別管那些你現在不該做的事，不要去看、等它們自己停下來，不要去干涉……哪怕、哪怕……」她沒有說完最後的那些話，因為這對於海格來說是一道殘酷的單選題，而他註定只能有一個選擇。
那幾個巨人短暫地停了一下，轉頭過來看發出騷亂的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馬克西姆夫人必須用盡全力把海格的腦袋按下去，才能不被巨人察覺到海格憤怒到極點的視線，一旦他在這兒和巨人產生衝突，一切就都完了。
巨人們很快又開始玩弄它們的「樂子」，直到那傢伙的喊聲虛弱到不怎麼能聽清、反抗也變得沒什麼力氣，它們也就盡了興，丟下已經昏迷過去的玩具，搖晃著離開了這裡。
馬克西姆夫人鬆開手，但海格卻沒馬上抬頭，他顫抖著，然後開始嗚咽，等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滿是被淚水沖刷的痕跡。馬克西姆夫人鬆開他，看著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個巨人跟前，也不管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沾上了地上的血和灰塵。
「魯伯……」她神色複雜地走過去。
「沒錯、沒錯，奧利姆……他肯定是弗里德瓦法的孩子，你看它們的頭髮，顏色一模一樣……」海格抽噎著，鼻子裡發出響亮的吸氣聲（伴隨著鼻涕呼嚕呼嚕的聲音），他愛憐地觀察著倒在地上的巨人，卻不敢親手去碰，因為它身上全是傷，「格洛普……小格洛普，我的弟弟。」
格洛普癱在地上，呼吸很輕，這說明它傷得非常重。「它們不是第一次毆打它了。」海格痛苦地捂著臉，即使格洛普現在身上全是血、土和傷口，但依然掩蓋不了全部的舊傷，那些扭曲的、結痂的傷疤被海格看進眼中，他更痛苦了。
「這些可怕的對待、只是、只是因為它是個瘦弱的巨人……」海格終於下手碰了碰格洛普的頭頂，但又馬上縮回去了。「先幫它止一下血，我們做不到更多的了。」馬克西姆夫人對格洛普沒有多大的同情，雖然她會在意海格的感受，「這畢竟是它們族群的事。」
他們花了很大的功夫幫格洛普止血，他們不能用魔法，最好連魔杖都別拿出來，因為這會讓巨人們緊張、以為自己會遭到攻擊。但他們很快面臨的問題是，要怎麼才能把格洛普翻個身，處理好其他地方傷勢的同時卻不讓傷口擴大。
他們必須嘗試移動格洛普，而這也驚擾了昏迷中的它。格洛普漸漸地出現清醒的跡象，它皺著眉、手指也動了動。「我們要後退了，魯伯。」馬克西姆夫人想要拉住海格，因為靠近一個即將清醒的巨人是很不明智的，它們可不會管你在做什麼，只會下意識地攻擊。更別說馬克西姆夫人很肯定格洛普既然之前才被狠狠地毆打了一頓，醒來後看到陌生的海格只會更加驚恐。
「還差一點、就一點點了。」海格固執地甩開了馬克西姆夫人的手，他心疼地望著格洛普的傷，沒有注意到格洛普緩緩睜開眼睛，撐起半個身子的樣子。等他抬起頭，對上了一張腫脹的臉，還有一隻高速向他砸過來的拳頭。
*******
「那邊的山洞，你說的一切要素它都符合。」埃弗里小聲地說，警惕地打量著陰影周圍的環境，他之前用了幻身咒小心地偵查著，不敢靠得太近。他負責劃分線的一邊，而麥克尼爾負責另一邊，「那傢伙塊頭很大、而且足夠年輕、我注意到它們經常聚在一起交談——在我聽來那像是咕嚕咕嚕的聲音也算交談的話。」
「它們是不是很警惕？會很注意周圍的巨人的目光。」麥克尼爾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我十拿九穩，它肯定在計劃著想要取代古戈的位置。」
「它很暴躁，一直在洞裡走來走去，在腦袋上指指畫畫，像是在描繪一個什麼東西。」埃弗里想了想，「你覺得會是因為鄧布利多的信使到來的緣故，讓它更加心急了嗎？」
「肯定是。他們會為古戈帶來禮物，那些對巨人來說有著強烈吸引力的魔法物品，哪怕只是看上去奇妙、卻沒什麼用的。它有這份野心、卻只能強行忍耐著看古戈奪走理應是屬於它自己的那些禮物。」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埃弗里問。「我們得去和這位新古戈接觸，這會大大加深它的渴望，還能留下好印象。頂多不出三天，我們就可以看到結果了。」麥克尼爾得意地說，「拿好我們的禮物，記得高舉過頭頂，一定要盯著領袖看——這麼做肯定會取悅它，因為只有古戈才能接受這份待遇。」
「如果那傢伙失敗了怎麼辦？要是它沒能成功、而是被現任的古戈殺死……」
「那我們就找下一個，即使它們短時間內會被震懾，天性也不會讓它們安靜多久……當然，如果我們實在找不到，那就把鄧布利多的信使抓起來獻給黑魔王，或許這能將功贖罪。」麥克尼爾捏緊拳頭，「誰要為了這群垃圾巨人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