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失誤（上）
「把魔鬼藤的莖蔓切碎，加入坩堝後大火沸騰十分鐘、記住要順時針攪拌，當它浮現出一股深綠色的氣體之後，將火勢變更為小火，加入磨碎的星塵草，順時針三次加上逆時針兩次，整個過程重複四次，就可以看到液體變成淺紫色……」
有時候斯內普會在學生們實際操作之前進行一些步驟的演示，演示只有一次，而且通常是很容易出錯的部分，他不會進行多餘的講解，那快速的、冰冷的語氣迴蕩在狹窄的魔藥課教室中，他在講台附近慢慢地來回走動，等他講解完這個步驟，他身後的黑板就會出現熬製的流程，這也是學生們開始自己製作的信號。
通常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會一起上魔藥課，這使得每一節魔藥課都會像決鬥場一樣充斥著濃烈火藥味，但現在他們都必須耐著性子、伸長脖子，仔細地把台上正在示範的女孩的動作收進眼中、記在心裡。赫敏注意到納威坐立不安地想要從包里拽出他的筆記本，卻又遲疑著擔心會因此聽漏斯內普本來就說得飛快的注意事項。
斯內普冷漠的眼睛掠過台下的一顆顆腦袋，在格蘭芬多的某個人身上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並且在他表現出不舒服的感覺時才輕巧地移開視線。他背過身望著牆上的鐘，大致估算好熬製需要花費的時間，轉身接著道：「最後，加入三滴顛茄汁，藥劑就會變成——」
斯內普緊緊地閉上了嘴，他的兩道眉毛像是要擠在一塊，那眼神就像是看到哈利在他面前大跳脫衣舞。自從他嘗試著讓佐伊偶爾擔任他的助手開始，這女孩從沒有讓他失望過一次，每次只要他說到哪一個步驟，回過神來佐伊的坩堝都能完美地反饋給他。
但這次他瞪著垂下頭顯得心不在焉的女孩，還有她那一鍋盛滿了藍色液體的坩堝。「西格爾，我希望你上課前好好地帶上自己的耳朵、或者記得把自己的腦子裝好再出門。我說過順時針三次之後還有逆時針兩次，你忘記了這個步驟。」斯內普抽出魔杖一指，坩堝里的液體就消失了。
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斯內普現在很生氣，但是佐伊居然沒理他，像是沒反應過來是在和她說話一樣，又或是單純地發呆。「西格爾。」斯內普的聲音抬高了幾個度，教室里鴉雀無聲，學生們全都好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只有幾個人顯得十分擔心。
「西、格、爾。」斯內普臉部的肌肉都在抖動，聲音也變得很僵硬。只要是了解斯內普的人，都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刻意觸怒他，因為這意味著他是真的很生氣，「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立刻回答我、要麼從這裡滾出去。」
「嗯……嗯？」佐伊困惑地抬起頭，「什麼，教授？大火沸騰、順時針十分鐘，我都掌控著呢，別擔心……」她急忙說，斯內普的嘴角擠出一個笑容，那可不是個讚揚的笑容。
「出去。」斯內普平靜地看著佐伊，「一個學生如果連自己的作息都無法掌握，而要浪費我寶貴的上課時間來包容你的低級錯誤。對不起，我只能說你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現在、馬上、從我的教室里出去，同時拉文克勞扣二十分。」
「斯內普教授，您不能！」赫敏瞪著他站起身，「要是您還有一絲良心，就不該在這種時候去打擊佐伊！要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老妖婆烏姆里奇的問——」
「要麼坐下、要麼你也離開，格蘭傑。」斯內普唰地轉身，惡毒地說，「這裡是我的課堂，我就是最大的權威；而西格爾是我的學生，要怎麼對待她也是我的事，沒事別把自己的手伸得這麼長，管好自己的事情。坐下！」
不少格蘭芬多的學生驚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遵紀守法、甚至顯得有點兒古板嚴厲的優等生，這通常是赫敏留給他們的大部分印象。會當面頂撞斯內普，要是哈利或者羅恩這麼做真是一點兒也不奇怪，但赫敏在那之前從未這麼做過，除了面對特里勞尼和烏姆里奇，她一向顯得很尊敬，即使是一直變著法找她茬的斯內普，她也只是默默忍受，更別說站起來大聲反駁斯內普了。
知情者們知道的細節更多，事實上哈利跟羅恩現在巴不得每天繞著赫敏走，因為她像是回到了三年級的時候，每天的脾氣都顯得十分地暴躁，只是這一次她的壓力源並不是那密集的課程與如山的作業，而是某人日漸憔悴的身體和精神狀態。他們私底下認為現在整個霍格沃茲最恨烏姆里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赫敏。只是她明白這麼做的後果，所以只能忍耐。
除了感嘆愛情的魔力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赫敏，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希望她能恢復平靜，但是效果並不好，雖然他們跟赫敏已經是有四、五年交情的好朋友，但這件事上兩個男孩發現自己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
「格蘭芬多二十分。」斯內普冷笑著，當他注意到赫敏不為所動時，「格蘭芬多再扣十分。」
「您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嗎？」赫敏大喊。「再扣二十分，我警告你，格蘭傑。不到五分鐘你就已經讓你們院丟了五十分。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來上這門課，我給過她機會，但她自己浪費了。」赫敏還想要張口。
「我馬上出去。」佐伊打斷了她，「抱歉，教授。這完全是我的問題、是我的錯，我馬上就從這裡離開。」臨走時她向赫敏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赫敏憤怒地坐下：「五十分，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兩天不到就可以賺回來！」哈利跟羅恩交換了眼神，這話要是放在過去，打死都不可能從赫敏嘴裡吐出來，即使她確實能做到這件事，由此可見她實在是氣得不輕。
沒人注意到斯萊特林那邊有一個人正從座位上癱軟下去，德拉科必須要捂住自己的臉，才能不被人察覺到眼中的羞愧、歉疚和迷茫。他不停地問自己很多過去想也不會想的問題，並且因為找不到答案而痛苦。現實和理想的交織將他眼前的迷霧撕裂開，卻沒辦法告訴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
魔法史簡直要成為佐伊最喜歡的課程之一，他們的賓斯教授講課雖然很枯燥，卻不大理會學生們的反饋，只是自顧自地講課，這也讓魔法史漸漸變成了睡眠不足的學生們上課補覺的好機會——你完全不用擔心睡不著，只需要十分鐘（快一些的五分鐘就足夠了），賓斯教授講課的節奏就能讓你沉入夢鄉。
而且自從《第二十三號教育令》簽署之後，烏姆里奇現在隨時都可能出現在各個教授的教室里，縮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然後拿著羽毛筆和她那塊寫字板在上面刷刷地記敘對各個教授的評價，因為她現在是魔法部認命的高級調查官，有權利對霍格沃茲的全體教職員進行審查，確保他們確實能夠完成教學任務，並且有權利對那些不稱職的員工進行留校察看、甚至辭退。
幾乎在佐伊選擇的每一種課上都見過她的身影，這讓她覺得很噁心，誰會想在傍晚的處罰時間之外或者黑魔法防禦術課之外看到那張得意又充滿惡意的臉呢。不過魔法史除外，那老巫婆一次都沒來過，大概就連烏姆里奇也放棄了對賓斯教授的教學方式進行干涉和審查，這也成為了佐伊為數不多的悠閒時光。
她最近感覺身體越來越重、意識時不時地便會渙散、而且很難集中起來，趴在桌上，佐伊想起之前在魔藥課當眾示範時的失誤，那時候她其實聽清了斯內普的指示，而且也知道該怎麼做，但是當她親手做到那一步的時候，手腳卻突然沒辦法控制，她甚至要花上不少精力才能阻止自己摔進鍋里，而不是還站在那裡。
有時候斯內普會在學生們實際操作之前進行一些步驟的演示，演示只有一次，而且通常是很容易出錯的部分，他不會進行多餘的講解，那快速的、冰冷的語氣迴蕩在狹窄的魔藥課教室中，他在講台附近慢慢地來回走動，等他講解完這個步驟，他身後的黑板就會出現熬製的流程，這也是學生們開始自己製作的信號。
通常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會一起上魔藥課，這使得每一節魔藥課都會像決鬥場一樣充斥著濃烈火藥味，但現在他們都必須耐著性子、伸長脖子，仔細地把台上正在示範的女孩的動作收進眼中、記在心裡。赫敏注意到納威坐立不安地想要從包里拽出他的筆記本，卻又遲疑著擔心會因此聽漏斯內普本來就說得飛快的注意事項。
斯內普冷漠的眼睛掠過台下的一顆顆腦袋，在格蘭芬多的某個人身上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並且在他表現出不舒服的感覺時才輕巧地移開視線。他背過身望著牆上的鐘，大致估算好熬製需要花費的時間，轉身接著道：「最後，加入三滴顛茄汁，藥劑就會變成——」
斯內普緊緊地閉上了嘴，他的兩道眉毛像是要擠在一塊，那眼神就像是看到哈利在他面前大跳脫衣舞。自從他嘗試著讓佐伊偶爾擔任他的助手開始，這女孩從沒有讓他失望過一次，每次只要他說到哪一個步驟，回過神來佐伊的坩堝都能完美地反饋給他。
但這次他瞪著垂下頭顯得心不在焉的女孩，還有她那一鍋盛滿了藍色液體的坩堝。「西格爾，我希望你上課前好好地帶上自己的耳朵、或者記得把自己的腦子裝好再出門。我說過順時針三次之後還有逆時針兩次，你忘記了這個步驟。」斯內普抽出魔杖一指，坩堝里的液體就消失了。
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斯內普現在很生氣，但是佐伊居然沒理他，像是沒反應過來是在和她說話一樣，又或是單純地發呆。「西格爾。」斯內普的聲音抬高了幾個度，教室里鴉雀無聲，學生們全都好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只有幾個人顯得十分擔心。
「西、格、爾。」斯內普臉部的肌肉都在抖動，聲音也變得很僵硬。只要是了解斯內普的人，都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刻意觸怒他，因為這意味著他是真的很生氣，「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立刻回答我、要麼從這裡滾出去。」
「嗯……嗯？」佐伊困惑地抬起頭，「什麼，教授？大火沸騰、順時針十分鐘，我都掌控著呢，別擔心……」她急忙說，斯內普的嘴角擠出一個笑容，那可不是個讚揚的笑容。
「出去。」斯內普平靜地看著佐伊，「一個學生如果連自己的作息都無法掌握，而要浪費我寶貴的上課時間來包容你的低級錯誤。對不起，我只能說你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現在、馬上、從我的教室里出去，同時拉文克勞扣二十分。」
「斯內普教授，您不能！」赫敏瞪著他站起身，「要是您還有一絲良心，就不該在這種時候去打擊佐伊！要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老妖婆烏姆里奇的問——」
「要麼坐下、要麼你也離開，格蘭傑。」斯內普唰地轉身，惡毒地說，「這裡是我的課堂，我就是最大的權威；而西格爾是我的學生，要怎麼對待她也是我的事，沒事別把自己的手伸得這麼長，管好自己的事情。坐下！」
不少格蘭芬多的學生驚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遵紀守法、甚至顯得有點兒古板嚴厲的優等生，這通常是赫敏留給他們的大部分印象。會當面頂撞斯內普，要是哈利或者羅恩這麼做真是一點兒也不奇怪，但赫敏在那之前從未這麼做過，除了面對特里勞尼和烏姆里奇，她一向顯得很尊敬，即使是一直變著法找她茬的斯內普，她也只是默默忍受，更別說站起來大聲反駁斯內普了。
知情者們知道的細節更多，事實上哈利跟羅恩現在巴不得每天繞著赫敏走，因為她像是回到了三年級的時候，每天的脾氣都顯得十分地暴躁，只是這一次她的壓力源並不是那密集的課程與如山的作業，而是某人日漸憔悴的身體和精神狀態。他們私底下認為現在整個霍格沃茲最恨烏姆里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赫敏。只是她明白這麼做的後果，所以只能忍耐。
除了感嘆愛情的魔力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赫敏，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希望她能恢復平靜，但是效果並不好，雖然他們跟赫敏已經是有四、五年交情的好朋友，但這件事上兩個男孩發現自己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
「格蘭芬多二十分。」斯內普冷笑著，當他注意到赫敏不為所動時，「格蘭芬多再扣十分。」
「您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嗎？」赫敏大喊。「再扣二十分，我警告你，格蘭傑。不到五分鐘你就已經讓你們院丟了五十分。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來上這門課，我給過她機會，但她自己浪費了。」赫敏還想要張口。
「我馬上出去。」佐伊打斷了她，「抱歉，教授。這完全是我的問題、是我的錯，我馬上就從這裡離開。」臨走時她向赫敏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赫敏憤怒地坐下：「五十分，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兩天不到就可以賺回來！」哈利跟羅恩交換了眼神，這話要是放在過去，打死都不可能從赫敏嘴裡吐出來，即使她確實能做到這件事，由此可見她實在是氣得不輕。
沒人注意到斯萊特林那邊有一個人正從座位上癱軟下去，德拉科必須要捂住自己的臉，才能不被人察覺到眼中的羞愧、歉疚和迷茫。他不停地問自己很多過去想也不會想的問題，並且因為找不到答案而痛苦。現實和理想的交織將他眼前的迷霧撕裂開，卻沒辦法告訴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
魔法史簡直要成為佐伊最喜歡的課程之一，他們的賓斯教授講課雖然很枯燥，卻不大理會學生們的反饋，只是自顧自地講課，這也讓魔法史漸漸變成了睡眠不足的學生們上課補覺的好機會——你完全不用擔心睡不著，只需要十分鐘（快一些的五分鐘就足夠了），賓斯教授講課的節奏就能讓你沉入夢鄉。
而且自從《第二十三號教育令》簽署之後，烏姆里奇現在隨時都可能出現在各個教授的教室里，縮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然後拿著羽毛筆和她那塊寫字板在上面刷刷地記敘對各個教授的評價，因為她現在是魔法部認命的高級調查官，有權利對霍格沃茲的全體教職員進行審查，確保他們確實能夠完成教學任務，並且有權利對那些不稱職的員工進行留校察看、甚至辭退。
幾乎在佐伊選擇的每一種課上都見過她的身影，這讓她覺得很噁心，誰會想在傍晚的處罰時間之外或者黑魔法防禦術課之外看到那張得意又充滿惡意的臉呢。不過魔法史除外，那老巫婆一次都沒來過，大概就連烏姆里奇也放棄了對賓斯教授的教學方式進行干涉和審查，這也成為了佐伊為數不多的悠閒時光。
她最近感覺身體越來越重、意識時不時地便會渙散、而且很難集中起來，趴在桌上，佐伊想起之前在魔藥課當眾示範時的失誤，那時候她其實聽清了斯內普的指示，而且也知道該怎麼做，但是當她親手做到那一步的時候，手腳卻突然沒辦法控制，她甚至要花上不少精力才能阻止自己摔進鍋里，而不是還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