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談心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輕響像是在耳邊炸響，本來就低垂著腦袋睡不安穩的哈利迅速把頭抬起來，眼皮都還沒怎麼睜開，張著嘴盯著對面，這幅驚弓之鳥的模樣就差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小、小天狼星……」他擦了擦嘴角，好一會兒才看清楚在對面坐下來的男人的臉，「為什麼會在霍格……對了，我已經離開學校了……」他揉著眼睛左顧右盼，格里莫廣場12號——布萊克老宅那森冷陰暗的氛圍跟霍格沃茲完全不同，即使在這裡的住人已經將灰塵清掃，但籠罩在這棟有著古舊歷史的房子裡的壓抑痛苦的氛圍，卻不是「清理一新」能夠解決的。
「怎麼不回床上去睡？」小天狼星把裝著黃油啤酒的杯子遞給哈利，「亞瑟不會出事的，莫麗已經趕到醫院去了。」
「我不想睡，還不困。」哈利握著杯子小聲地說。他沒有把全部的話都說出口，他怎麼能在這種危急關頭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地休息呢？韋斯萊先生受了重傷，他的心情很沉重，亂糟糟的想法在腦子裡不停地盤旋，別說睡覺了，他光是想起那個把他從夢中驚醒的噩夢，就不敢把視線放在他身邊的幾個朋友身上。
「這不是你的錯，哈利。不如說正是因為你的預警，亞瑟才能被及時發現。」哈利很高興能從小天狼星的眼中看到他此時最需要的理解和包容。他望著他的教父英俊的臉龐，上面布滿了擔心和憂慮，但又是沉穩的、屬於成年人的氣概。自從小天狼星恢復聲譽、並開始為鳳凰社辦事之後，他的性子明顯變得成熟多了。
「鄧布利多跟我提了幾句……」這時趴在扶手椅上睡覺的羅恩皺緊眉頭哼了哼，他停下話頭，韋斯萊家還在霍格沃茲就讀的幾個孩子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那些人之一，小天狼星之前花了好大功夫才阻止喬治和弗雷德想要硬闖聖芒戈去探望他們父親的意圖。
「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哈利自然對這個提議舉雙手贊同，他們起身來到一間空屋，小天狼星鎖好門，避免小精靈克利切闖進來的可能。
「你可以相信我，哈利。我永遠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小天狼星說。「我當然相信你！」哈利簡直不敢相信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那麼，如果你有那麼一些對朋友們難以啟齒、對其他大人也不好直說的心事，我很願意聽你說。」小天狼星誠懇地說，「我是你的教父，哈利。我想要成為你的家人。」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告訴我。」哈利遲疑了很久，才開口，「為什麼我會夢到那樣的事。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明白呢？我現在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是不是他對我……有所隱瞞的理由？」
「哈利，鄧布利多並不是不信任你，相反他對你的期望一直很高，一直很關注你。」小天狼星輕聲說，「但他有很多事要處理，我相信如果事態真的變得嚴重，他不會對你隱瞞，肯定會跟你說明。你沒有任何錯，也不要覺得這是他不重視你了。」
「可你們都不明白！」哈利的嘴唇顫抖著，「我當時的感覺，那根本不正常！我不是從其他的角度看到韋斯萊先生被襲擊的，我就是那條襲擊他的蛇！我的感覺沒有出錯，那也不只是單純的夢境，我完全變成了一條蛇，而且無法克制心中想要攻擊的渴望，我甚至、甚至還想要襲擊鄧布利多……」
「哈利……」小天狼星神色複雜。「如果我是被伏地魔侵蝕了，是不是我就不能再回霍格沃茲了？既然我會傷害他人，還不如把我關在一個沒辦法見人的地方，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哈利痛苦地說。他在睡著之前一直在想類似的事，他不敢面對幾個朋友，韋斯萊家待他如親子，他卻襲擊了韋斯萊先生。
「哈利，這不是你的錯！」小天狼星抓著哈利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原理，但之前你有這樣的症狀時，我給鄧布利多寫過信，他告訴了我一些……分析？如果這能讓你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的話。」
「鄧布利多猜測這是因為你和伏地魔有了聯繫。」小天狼星制止了想說什麼的哈利，「你先聽我說——這份聯繫並不是控制，而更像是你能夠窺視伏地魔的心情，仿佛你突然之間附在了伏地魔的身上。」
「這難道不是一件壞事嗎？」哈利急切地問。
「事實上鄧布利多也不認為這是件好事，鑑於你所受的影響十分強烈，他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態會因此受到衝擊。」小天狼星的話引起了哈利的不滿。「我不是膽小鬼！我不需要躲藏著，我可以正面去對抗伏地魔！」
小天狼星的面上浮現出一個微笑：「我從不懷疑這一點，哈利。不過謹慎一些也不是壞事，所以鄧布利多建議讓你去學習大腦封閉術——一種能夠有效應對這種狀況的技巧。」
「你來教我嗎？」哈利大喜過望。「很遺憾，不是我。」小天狼星想了想補充道，「也不是萊姆斯。我們兩個對大腦封閉術都不熟悉，這是一種很冷僻的技巧，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有效，幾乎沒什麼人會去學習，而且還很難學。」
哈利沒來由地從小天狼星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情的神色，糟糕的預感向他襲來。
「是斯內普。」聽到這句話，哈利心中咯噔一聲。「我不要！」他臉色難看地大叫。
「是啊，我也覺得不靠譜，雖然好好先生萊姆斯不這麼認為。」小天狼星輕蔑地說，「那個狡猾的鼻涕精保不准想要怎麼蓄意報復呢，像那種本來就有污點的傢伙，不管怎樣我都不會相信他。」
「難道不能讓鄧布利多來教我嗎？」哈利哀求道。「我覺得他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哈利。如果他能夠騰出時間來的話。現在就連我們這些成員，都不是每天能見到鄧布利多了。他到處跑來跑去，比過去許多時候都要忙碌。」
「那我不想學了。」哈利乾脆地說，他靈機一動，「我完全可以通過窺探伏地魔思想的這個機會，去為鳳凰社弄些情報回來啊！我們可以知道他都在做些什麼，不就可以制定策略了嗎？」
「不行。」小天狼星堅定地拒絕了，「你不要小瞧伏地魔的狡猾程度，他是個很殘忍的黑巫師，我們都必須小心謹慎。」他顯然不覺得哈利只是簡單提一提這件事，「哈利，以後你每周都寄一封信給我講講最近的情況，但別在信件里寫會讓魔法部保持警惕的秘密。如果你做了類似的噩夢，就立刻去找鄧布利多、或者直接寄信回來。」小天狼星皺著眉，嘴裡念念叨叨，看上去依然覺得不太保險。
「你已經快要成年了，哈利。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他望著哈利，「所以你也要試著變成熟一些，不能再像個孩子那樣做事不顧後果，也不要認為只有你一個人在行動。我們都在你的身邊支持你，多相信一下周圍的成年人，聽取他們的建議，猶豫不決時更是要這樣。」
「你能跟我保證嗎？」小天狼星伸出拳頭，「絕對不能莽撞，做重要決定之前一定要保持冷靜。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哈利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拳頭來跟小天狼星撞了撞。「我保證。」
「那你可以跟我說一說你經歷的那些任務，我在你心中已經是個大人了。」哈利笑著說。一直籠罩在心頭的恐慌散去了不少，雖然不能說已經沒關係了，但小天狼星的存在確實讓哈利有了一個合理的宣洩口。他可以信任這個男人，可以告訴他許多不想跟別人說的話，也願意去相信小天狼星告訴他的那些真相，這讓他感到了些許安心。
等他們從房間裡走出來，又一個好消息的到來像是要為哈利的心中再增添一抹陽光：韋斯萊夫人告訴他們，韋斯萊先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正在醫院裡休息。他們可以等會兒去醫院探望他。
她在醫院裡待了一晚上，但即使是疲憊也無法遮蓋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當她擁抱著哈利，向他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時，即使哈利依舊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資格去接受這份沉重的心意，但一直以來攥著心臟無處釋放的那種黑暗的、冰冷的罪惡感，經過和小天狼星的交談後，卻變得淡了些。
「小、小天狼星……」他擦了擦嘴角，好一會兒才看清楚在對面坐下來的男人的臉，「為什麼會在霍格……對了，我已經離開學校了……」他揉著眼睛左顧右盼，格里莫廣場12號——布萊克老宅那森冷陰暗的氛圍跟霍格沃茲完全不同，即使在這裡的住人已經將灰塵清掃，但籠罩在這棟有著古舊歷史的房子裡的壓抑痛苦的氛圍，卻不是「清理一新」能夠解決的。
「怎麼不回床上去睡？」小天狼星把裝著黃油啤酒的杯子遞給哈利，「亞瑟不會出事的，莫麗已經趕到醫院去了。」
「我不想睡，還不困。」哈利握著杯子小聲地說。他沒有把全部的話都說出口，他怎麼能在這種危急關頭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地休息呢？韋斯萊先生受了重傷，他的心情很沉重，亂糟糟的想法在腦子裡不停地盤旋，別說睡覺了，他光是想起那個把他從夢中驚醒的噩夢，就不敢把視線放在他身邊的幾個朋友身上。
「這不是你的錯，哈利。不如說正是因為你的預警，亞瑟才能被及時發現。」哈利很高興能從小天狼星的眼中看到他此時最需要的理解和包容。他望著他的教父英俊的臉龐，上面布滿了擔心和憂慮，但又是沉穩的、屬於成年人的氣概。自從小天狼星恢復聲譽、並開始為鳳凰社辦事之後，他的性子明顯變得成熟多了。
「鄧布利多跟我提了幾句……」這時趴在扶手椅上睡覺的羅恩皺緊眉頭哼了哼，他停下話頭，韋斯萊家還在霍格沃茲就讀的幾個孩子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那些人之一，小天狼星之前花了好大功夫才阻止喬治和弗雷德想要硬闖聖芒戈去探望他們父親的意圖。
「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哈利自然對這個提議舉雙手贊同，他們起身來到一間空屋，小天狼星鎖好門，避免小精靈克利切闖進來的可能。
「你可以相信我，哈利。我永遠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小天狼星說。「我當然相信你！」哈利簡直不敢相信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那麼，如果你有那麼一些對朋友們難以啟齒、對其他大人也不好直說的心事，我很願意聽你說。」小天狼星誠懇地說，「我是你的教父，哈利。我想要成為你的家人。」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告訴我。」哈利遲疑了很久，才開口，「為什麼我會夢到那樣的事。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明白呢？我現在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是不是他對我……有所隱瞞的理由？」
「哈利，鄧布利多並不是不信任你，相反他對你的期望一直很高，一直很關注你。」小天狼星輕聲說，「但他有很多事要處理，我相信如果事態真的變得嚴重，他不會對你隱瞞，肯定會跟你說明。你沒有任何錯，也不要覺得這是他不重視你了。」
「可你們都不明白！」哈利的嘴唇顫抖著，「我當時的感覺，那根本不正常！我不是從其他的角度看到韋斯萊先生被襲擊的，我就是那條襲擊他的蛇！我的感覺沒有出錯，那也不只是單純的夢境，我完全變成了一條蛇，而且無法克制心中想要攻擊的渴望，我甚至、甚至還想要襲擊鄧布利多……」
「哈利……」小天狼星神色複雜。「如果我是被伏地魔侵蝕了，是不是我就不能再回霍格沃茲了？既然我會傷害他人，還不如把我關在一個沒辦法見人的地方，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哈利痛苦地說。他在睡著之前一直在想類似的事，他不敢面對幾個朋友，韋斯萊家待他如親子，他卻襲擊了韋斯萊先生。
「哈利，這不是你的錯！」小天狼星抓著哈利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原理，但之前你有這樣的症狀時，我給鄧布利多寫過信，他告訴了我一些……分析？如果這能讓你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的話。」
「鄧布利多猜測這是因為你和伏地魔有了聯繫。」小天狼星制止了想說什麼的哈利，「你先聽我說——這份聯繫並不是控制，而更像是你能夠窺視伏地魔的心情，仿佛你突然之間附在了伏地魔的身上。」
「這難道不是一件壞事嗎？」哈利急切地問。
「事實上鄧布利多也不認為這是件好事，鑑於你所受的影響十分強烈，他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態會因此受到衝擊。」小天狼星的話引起了哈利的不滿。「我不是膽小鬼！我不需要躲藏著，我可以正面去對抗伏地魔！」
小天狼星的面上浮現出一個微笑：「我從不懷疑這一點，哈利。不過謹慎一些也不是壞事，所以鄧布利多建議讓你去學習大腦封閉術——一種能夠有效應對這種狀況的技巧。」
「你來教我嗎？」哈利大喜過望。「很遺憾，不是我。」小天狼星想了想補充道，「也不是萊姆斯。我們兩個對大腦封閉術都不熟悉，這是一種很冷僻的技巧，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有效，幾乎沒什麼人會去學習，而且還很難學。」
哈利沒來由地從小天狼星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情的神色，糟糕的預感向他襲來。
「是斯內普。」聽到這句話，哈利心中咯噔一聲。「我不要！」他臉色難看地大叫。
「是啊，我也覺得不靠譜，雖然好好先生萊姆斯不這麼認為。」小天狼星輕蔑地說，「那個狡猾的鼻涕精保不准想要怎麼蓄意報復呢，像那種本來就有污點的傢伙，不管怎樣我都不會相信他。」
「難道不能讓鄧布利多來教我嗎？」哈利哀求道。「我覺得他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哈利。如果他能夠騰出時間來的話。現在就連我們這些成員，都不是每天能見到鄧布利多了。他到處跑來跑去，比過去許多時候都要忙碌。」
「那我不想學了。」哈利乾脆地說，他靈機一動，「我完全可以通過窺探伏地魔思想的這個機會，去為鳳凰社弄些情報回來啊！我們可以知道他都在做些什麼，不就可以制定策略了嗎？」
「不行。」小天狼星堅定地拒絕了，「你不要小瞧伏地魔的狡猾程度，他是個很殘忍的黑巫師，我們都必須小心謹慎。」他顯然不覺得哈利只是簡單提一提這件事，「哈利，以後你每周都寄一封信給我講講最近的情況，但別在信件里寫會讓魔法部保持警惕的秘密。如果你做了類似的噩夢，就立刻去找鄧布利多、或者直接寄信回來。」小天狼星皺著眉，嘴裡念念叨叨，看上去依然覺得不太保險。
「你已經快要成年了，哈利。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他望著哈利，「所以你也要試著變成熟一些，不能再像個孩子那樣做事不顧後果，也不要認為只有你一個人在行動。我們都在你的身邊支持你，多相信一下周圍的成年人，聽取他們的建議，猶豫不決時更是要這樣。」
「你能跟我保證嗎？」小天狼星伸出拳頭，「絕對不能莽撞，做重要決定之前一定要保持冷靜。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哈利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拳頭來跟小天狼星撞了撞。「我保證。」
「那你可以跟我說一說你經歷的那些任務，我在你心中已經是個大人了。」哈利笑著說。一直籠罩在心頭的恐慌散去了不少，雖然不能說已經沒關係了，但小天狼星的存在確實讓哈利有了一個合理的宣洩口。他可以信任這個男人，可以告訴他許多不想跟別人說的話，也願意去相信小天狼星告訴他的那些真相，這讓他感到了些許安心。
等他們從房間裡走出來，又一個好消息的到來像是要為哈利的心中再增添一抹陽光：韋斯萊夫人告訴他們，韋斯萊先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正在醫院裡休息。他們可以等會兒去醫院探望他。
她在醫院裡待了一晚上，但即使是疲憊也無法遮蓋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當她擁抱著哈利，向他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時，即使哈利依舊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資格去接受這份沉重的心意，但一直以來攥著心臟無處釋放的那種黑暗的、冰冷的罪惡感，經過和小天狼星的交談後，卻變得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