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陋屋（上）
事情談妥之後，拋下斯拉格霍恩「我會要求加工資的！」的喊聲（聽得出這句話是認真的），三人在夜霧濃重的街道上穿梭，離開了斯拉格霍恩的臨時住所。
「你們做得很好。」鄧布利多愉快地說，「雖然道理是同一個道理，可如果由我說出來，霍拉斯不會重視的，他只會覺得我是在欺騙他，我甚至不清楚他會不會為了面子強撐著不讓自己妥協。」
「我還以為你們以前是朋友，可他卻像防賊一樣防你。」佐伊聳了聳肩。
「老年人總是會想得太多，就像是他認為我的出現將會終結他無所事事的休假一樣。不過嚴格說起來，我們只能算是同事，在一些關鍵性的理念上，我們兩個偶爾會產生分歧。你們跟他聊過之後，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鄧布利多問。
「至少我不會像討厭斯內普那樣討厭他。」哈利猶豫著說，「很難說是喜歡還是討厭。我是說，他畢竟對我還是挺親切、挺熱情的，但是您不覺得他有點兒……愛慕虛榮？而且看上去他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死活，只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是斯內普『教授』，我已經提醒過你好幾次了，哈利。至少我站在你面前的時候，對我的導師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好嗎。」佐伊嘆氣，「不過我認為你說得沒錯。雖然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畢竟能選擇放棄的才是少數人，他也沒去偷搶屬於別人的東西。」
「霍拉斯並不無情，他有良知和道德。但是他十分迷戀物質享受，有時候這會讓他顯得有點勢利，尤其是那些沒被他選中的人眼中。我聽到你們之前在客廳討論那個由他主辦的俱樂部，能進去的只有他選中的人才。」鄧布利多沒有急著移形換影。
「霍拉斯的眼光非常好，很擅長挖掘人才。他一次次在人群中找出那些能力突出、有權有勢、充滿野心、魅力超群的人，並將他們以自己為中心聚集在一起，不吝提供他們更好的資源和機會，對這些人也格外親切。等這些人未來有了出息，也會樂意回報他，成為他人脈中的一員，這樣他不用站出來也可以取得諸多特權。」
「這樣難道不是一種互惠互利嗎？既然他為那些人提供了便利，付出也該得到回報。」佐伊看出鄧布利多並不認同這種做法，不解地問。
「這是因為霍拉斯對那些被選中者有多熱情，對沒被選中者就有多冷漠，他不會對他判斷為『沒有出息』的學生付出任何關注，不去記他們的名字，不去了解他們的成長，更別說特意去幫助他們了。」鄧布利多嘆氣，「他太過相信自己的眼光。但這種區別對待卻會傷害很多學生的心，破壞那些藏得更深的、不顯眼的才能，我認為這對教育者來說是錯誤的。」
「我說得有點太多了，其實我並不應該對你們說這些，用自己的判斷去干擾你們對霍拉斯的印象，但我相信你們並不會單憑我告訴你們的這幾句話就去決定自己心中的霍拉斯。」鄧布利多停下腳步，這時候他們已經離斯拉格霍恩的住所有一段距離了。
「對於那些嘴上抹著蜜接近你們的人，一定要保持警惕，不要被輕易煽動，尤其是你知道他肯定對你有所企圖的時候。」鄧布利多伸出胳膊，讓兩人抱住它，「不過我不得不說，霍拉斯真的很懂得什麼是享受，參加他主辦的聚會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所以不用因為我說的那些話就選擇抗拒他的示好，只要你們還能夠保持自己的心，參加一兩次聚會，好好放鬆放鬆並不會改變什麼。」他神色輕鬆地確認好兩人已經抓緊了，便離開了巴德萊·巴伯頓村莊。
************
漆黑的幕布依舊高高掛在天空，他們踩上了鄉村小路的泥土地，泥土和草地的味道伴著冷風撲面而來，遠處則歪歪扭扭地聳立著房屋的輪廓。
「那就是羅恩家。」哈利多少覺得自己有責任為第一次來的佐伊做些介紹，「他們叫它『陋屋』。」
「真是名副其實。」佐伊抽了抽嘴角，尤其是當她湊近韋斯萊家之後，看到那被石頭壘起來的歪歪扭扭的大房子，就像是堆積木的時候不用心，成品就會變得很危險一樣，「我很好奇它真的不會被狂風吹倒嗎？」紅磚屋頂上甚至還插著四五根煙囪。
「當然不會。」哈利肯定地說，「除了霍格沃茲跟小天狼星家，我再也找不到比這裡更加讓人安心的地方了。」
「佐伊，我希望你可以先迴避幾分鐘。」這時，鄧布利多叫住了女孩，「我跟哈利有點事情想說。」
佐伊微微露出不快的神色，但還是點點頭：「好吧，我在那棵樹那兒等你們。」她快步走到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下，從這裡還能看清鄧布利多和哈利的身影，卻已經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
雖然對於鄧布利多有事只跟哈利說感到了些許不安，但佐伊很明白既然鄧布利多這麼說了，那麼這件事肯定不適合讓她知道。她無所事事，只能兩眼放空地盯著不遠處的雞棚，那些肥肥的母雞還在睡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必須住在這個家中。
一想到要跟陌生人（還不止一個）住在一棟房子裡，她就覺得很不自在。即使她對韋斯萊夫人的印象很好，她本能地感覺到韋斯萊夫人對她的關懷真心實意，但是她跟這家人之間畢竟沒有什麼交集，也不知道見面了該說些什麼。
如果只是普通的社交辭令倒還好，這種不需要付出真心的句子要多少有多少，可她並不想這麼虛偽，雖然還不習慣主動釋放善意，但總不能把自己一輩子縮在殼裡。
要是帶了禮物來就好了，這是表現友好、拉近距離的一個好辦法，可是也不清楚韋斯萊家的人都喜歡些什麼，鄧布利多的決定太過突然，佐伊一點準備都沒有。能夠作為參照場景的，只有在格蘭傑家、洛夫古德家以及馬爾福家做客的時光。
想起馬爾福家，心中微微一痛，因為某個音訊全無的男孩。截至目前，德拉科一封信都沒回她，不管她寄去的信件中語氣變得多麼焦急，德拉科也沒有搭理她，仿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佐伊也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德拉科並沒有收到自己的信，而不是想要主動疏遠她，這種無視過去從未發生過。佐伊明白盧修斯不可能脫離伏地魔的陣營，這樣一來德拉科跟納西莎夫人也就無法脫身，可這種不自由同樣讓佐伊感到痛苦。如果馬爾福家陷入了麻煩，她希望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正如那家人過去如此關照她那樣。
「佐伊，我們進屋子裡去吧。」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經走到了佐伊這邊來，哈利跟在他身後。
「你們聊完了嗎？」佐伊問了一句廢話，鄧布利多的話重新讓她的心情忐忑起來。
「是的。」鄧布利多點點頭，「雖然之前已經跟哈利說過一次……佐伊，千萬不要冒險，不管你想要做什麼，都一定要優先保證留在韋斯萊夫婦能夠關注到的地方，不要自己擅自外出，也不要離陋屋太遠。這不僅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
「也是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佐伊接嘴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的，鄧布利多。」
「當然，你這方面向來不需要我多操心。」鄧布利多輕笑，「只是人的情緒偶爾也會不受控制，尤其是她覺得自己就該這麼做的時候，這時候有個保證會讓人安心得多。」
佐伊想起二年級的時候她瞞著包括鄧布利多的所有人一個人跑到禁林去，這趟突然的冒險現在想想確實是挺瘋狂的，不由得苦笑起來。
「你們做得很好。」鄧布利多愉快地說，「雖然道理是同一個道理，可如果由我說出來，霍拉斯不會重視的，他只會覺得我是在欺騙他，我甚至不清楚他會不會為了面子強撐著不讓自己妥協。」
「我還以為你們以前是朋友，可他卻像防賊一樣防你。」佐伊聳了聳肩。
「老年人總是會想得太多，就像是他認為我的出現將會終結他無所事事的休假一樣。不過嚴格說起來，我們只能算是同事，在一些關鍵性的理念上，我們兩個偶爾會產生分歧。你們跟他聊過之後，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鄧布利多問。
「至少我不會像討厭斯內普那樣討厭他。」哈利猶豫著說，「很難說是喜歡還是討厭。我是說，他畢竟對我還是挺親切、挺熱情的，但是您不覺得他有點兒……愛慕虛榮？而且看上去他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死活，只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是斯內普『教授』，我已經提醒過你好幾次了，哈利。至少我站在你面前的時候，對我的導師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好嗎。」佐伊嘆氣，「不過我認為你說得沒錯。雖然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畢竟能選擇放棄的才是少數人，他也沒去偷搶屬於別人的東西。」
「霍拉斯並不無情，他有良知和道德。但是他十分迷戀物質享受，有時候這會讓他顯得有點勢利，尤其是那些沒被他選中的人眼中。我聽到你們之前在客廳討論那個由他主辦的俱樂部，能進去的只有他選中的人才。」鄧布利多沒有急著移形換影。
「霍拉斯的眼光非常好，很擅長挖掘人才。他一次次在人群中找出那些能力突出、有權有勢、充滿野心、魅力超群的人，並將他們以自己為中心聚集在一起，不吝提供他們更好的資源和機會，對這些人也格外親切。等這些人未來有了出息，也會樂意回報他，成為他人脈中的一員，這樣他不用站出來也可以取得諸多特權。」
「這樣難道不是一種互惠互利嗎？既然他為那些人提供了便利，付出也該得到回報。」佐伊看出鄧布利多並不認同這種做法，不解地問。
「這是因為霍拉斯對那些被選中者有多熱情，對沒被選中者就有多冷漠，他不會對他判斷為『沒有出息』的學生付出任何關注，不去記他們的名字，不去了解他們的成長，更別說特意去幫助他們了。」鄧布利多嘆氣，「他太過相信自己的眼光。但這種區別對待卻會傷害很多學生的心，破壞那些藏得更深的、不顯眼的才能，我認為這對教育者來說是錯誤的。」
「我說得有點太多了，其實我並不應該對你們說這些，用自己的判斷去干擾你們對霍拉斯的印象，但我相信你們並不會單憑我告訴你們的這幾句話就去決定自己心中的霍拉斯。」鄧布利多停下腳步，這時候他們已經離斯拉格霍恩的住所有一段距離了。
「對於那些嘴上抹著蜜接近你們的人，一定要保持警惕，不要被輕易煽動，尤其是你知道他肯定對你有所企圖的時候。」鄧布利多伸出胳膊，讓兩人抱住它，「不過我不得不說，霍拉斯真的很懂得什麼是享受，參加他主辦的聚會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所以不用因為我說的那些話就選擇抗拒他的示好，只要你們還能夠保持自己的心，參加一兩次聚會，好好放鬆放鬆並不會改變什麼。」他神色輕鬆地確認好兩人已經抓緊了，便離開了巴德萊·巴伯頓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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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幕布依舊高高掛在天空，他們踩上了鄉村小路的泥土地，泥土和草地的味道伴著冷風撲面而來，遠處則歪歪扭扭地聳立著房屋的輪廓。
「那就是羅恩家。」哈利多少覺得自己有責任為第一次來的佐伊做些介紹，「他們叫它『陋屋』。」
「真是名副其實。」佐伊抽了抽嘴角，尤其是當她湊近韋斯萊家之後，看到那被石頭壘起來的歪歪扭扭的大房子，就像是堆積木的時候不用心，成品就會變得很危險一樣，「我很好奇它真的不會被狂風吹倒嗎？」紅磚屋頂上甚至還插著四五根煙囪。
「當然不會。」哈利肯定地說，「除了霍格沃茲跟小天狼星家，我再也找不到比這裡更加讓人安心的地方了。」
「佐伊，我希望你可以先迴避幾分鐘。」這時，鄧布利多叫住了女孩，「我跟哈利有點事情想說。」
佐伊微微露出不快的神色，但還是點點頭：「好吧，我在那棵樹那兒等你們。」她快步走到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下，從這裡還能看清鄧布利多和哈利的身影，卻已經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
雖然對於鄧布利多有事只跟哈利說感到了些許不安，但佐伊很明白既然鄧布利多這麼說了，那麼這件事肯定不適合讓她知道。她無所事事，只能兩眼放空地盯著不遠處的雞棚，那些肥肥的母雞還在睡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必須住在這個家中。
一想到要跟陌生人（還不止一個）住在一棟房子裡，她就覺得很不自在。即使她對韋斯萊夫人的印象很好，她本能地感覺到韋斯萊夫人對她的關懷真心實意，但是她跟這家人之間畢竟沒有什麼交集，也不知道見面了該說些什麼。
如果只是普通的社交辭令倒還好，這種不需要付出真心的句子要多少有多少，可她並不想這麼虛偽，雖然還不習慣主動釋放善意，但總不能把自己一輩子縮在殼裡。
要是帶了禮物來就好了，這是表現友好、拉近距離的一個好辦法，可是也不清楚韋斯萊家的人都喜歡些什麼，鄧布利多的決定太過突然，佐伊一點準備都沒有。能夠作為參照場景的，只有在格蘭傑家、洛夫古德家以及馬爾福家做客的時光。
想起馬爾福家，心中微微一痛，因為某個音訊全無的男孩。截至目前，德拉科一封信都沒回她，不管她寄去的信件中語氣變得多麼焦急，德拉科也沒有搭理她，仿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佐伊也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德拉科並沒有收到自己的信，而不是想要主動疏遠她，這種無視過去從未發生過。佐伊明白盧修斯不可能脫離伏地魔的陣營，這樣一來德拉科跟納西莎夫人也就無法脫身，可這種不自由同樣讓佐伊感到痛苦。如果馬爾福家陷入了麻煩，她希望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正如那家人過去如此關照她那樣。
「佐伊，我們進屋子裡去吧。」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經走到了佐伊這邊來，哈利跟在他身後。
「你們聊完了嗎？」佐伊問了一句廢話，鄧布利多的話重新讓她的心情忐忑起來。
「是的。」鄧布利多點點頭，「雖然之前已經跟哈利說過一次……佐伊，千萬不要冒險，不管你想要做什麼，都一定要優先保證留在韋斯萊夫婦能夠關注到的地方，不要自己擅自外出，也不要離陋屋太遠。這不僅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
「也是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佐伊接嘴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的，鄧布利多。」
「當然，你這方面向來不需要我多操心。」鄧布利多輕笑，「只是人的情緒偶爾也會不受控制，尤其是她覺得自己就該這麼做的時候，這時候有個保證會讓人安心得多。」
佐伊想起二年級的時候她瞞著包括鄧布利多的所有人一個人跑到禁林去，這趟突然的冒險現在想想確實是挺瘋狂的，不由得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