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劫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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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道夫斯把視線從監牢外那骯髒的牆面上收回來。他就坐在挨著牆角的位置,這裡能最大限度的觀察到監牢外的環境。艱苦的關押生活帶走了他一部分體重,身體仿佛縮水了一圈,加上沒辦法剪頭髮和剃鬚,面部亂糟糟的活像個許久沒吃飯的野人,他還穿著入獄時的那身袍子,只是變得很髒,阿茲卡班的老鼠很中意它,在上面添了好幾個洞。

  但和上一次在阿茲卡班的遭遇相比,這次簡直稱得上是度假,即使依舊面臨著營養不良的問題,卻不用被那些寒冷的霧籠罩,連神智都要被冰凍起來。通常,黑巫師對於攝魂怪的侵蝕具有一定的抗性,但這不代表他們可以無視這種影響。

  這時,身後牆壁的另一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三聲長、一聲短,這是在詢問環境是否安全,羅道夫斯的監牢正對著看守休息室,他負責望風。看樣子有人忍不住了,羅道夫斯露出蔑視的笑容。他慢慢地抬起手,注意不要讓束縛著雙手的沉重鎖鏈發出會驚擾看守的響聲,用手背回了一個短音,表示安全。

  「什麼時候才能離開?」是克拉布那很好分辨的低沉嗓音,「你到底是怎麼計劃的?」

  「只需要一根魔杖。」羅道夫斯回答。

  「魔杖?開什麼玩笑,你知道這不可能!」克拉布低吼道。

  「你有一顆完整的大腦,克拉布,用它來做點肌肉訓練以外的事。」羅道夫斯諷刺地說,「來不及通知諾特了,他離得太遠,你先聽我說。」

  「駐紮在這裡的六個傲羅之中,有一個人可以利用。」他舔了舔嘴角的破口,血跡早已乾涸,但還能嘗到血液獨特的味道,「那個叫史蒂夫的傲羅,目標是他的魔杖。」

  「史蒂夫……就是兩天前毆打你的那個?」克拉布皺著眉,他想起兩天前從羅道夫斯牢房裡傳出來的咒罵、踢打的嘈雜動靜,那些傲羅對這樣的行為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在史蒂夫快要失控的時候才站出來制止。

  「就是他。」羅道夫斯說,「那傢伙恨我們,恨到想讓我們死。但這沒什麼不好,不如說簡直太棒了,一個失去理智、心中只剩下仇恨的傢伙,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好控制的了。」

  「那傢伙就像個一點就炸的炸藥堆。」

  「我們要做的,正是給引線點火。最妙的是,這傢伙毆打我的時候會產生半小時以上的空白期,其他傲羅都不會過來,而且也不會對異常的聲音產生懷疑,不管這裡發生什麼,他們都只會覺得是我被打。」羅道夫斯小心地挪了挪身體,他身上的傷情影響了行動力,哪怕只是碰一碰都會疼痛不已。

  克拉布大致也能猜到羅道夫斯身上有傷,但他絕口不提幫忙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提出要幫忙,羅道夫斯也不會答應,他向來看不起這兩個同夥,也不會將這種關鍵任務交給他們。

  「傲羅們總喜歡把魔杖放在方便拿取的外兜,等他再靠近一些,我就可以把魔杖偷到手。」哪怕巫師與魔杖存在適應性,但有了魔杖的巫師和沒有魔杖的巫師,則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然後,我們就能順利地回到黑魔王身邊去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克拉布鬆了口氣。

  羅道夫斯沒來得及回話,他先是聽到一陣炸響,緊隨其後的是一道耀眼的閃光,砰的一下吞噬了羅道夫斯視野中的牆角。他眯著眼,也不管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只是一個勁地挪著身體,想要看得更清楚。

  「怎麼了!」克拉布警戒地喊道。

  「閉嘴,克拉布。」羅道夫斯冷冷地說,專注地透過欄杆縫隙往外看,「……我們的傲羅先生們得到了一場突襲,有東西在攻擊他們。」像是應和著羅道夫斯的結論,室內迴蕩著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狂怒的喊叫才到一半,卻像是被人重新塞回喉嚨,接著便響起木頭崩裂破碎的滲人聲響。

  「這是在拆房子?!」克拉布只能聽到聲音,煩躁不安地吼道。

  「阿茲卡班被不明人士襲擊了。」羅道夫斯幸災樂禍,「傲羅正在還擊。」

  「會是我們的人嗎?」克拉布滿懷希望地問。

  「不知道。但我不認為主人會計劃營救我們,他有更多更大的目標需要處理。」羅道夫斯說。

  「那這世界上還能有誰吃飽飯沒事幹跑到阿茲卡班來鬧事!」

  羅道夫斯眼見著一個健壯的身影倒飛著摔倒在地,還滾了幾滾,他認識這傢伙,六個傲羅中的一個,現在卻像條死狗一樣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怎麼突然變安靜了?」克拉布問,他把鐵鏈慌得嘩嘩作響,聽上去像是盡力想要站起身。

  羅道夫斯知道這是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了,而失敗者是傲羅。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仿佛下一秒那裡就會從拐角走出來什麼人。雖然心裡還有點疑惑,但他也認同克拉布所說的,除了食死徒以外,不太可能有第三方會在這種時間跑到阿茲卡班來鬧事。

  自從傲羅進駐了阿茲卡班,監獄裡的各處便安上了火把。羅道夫斯沒有等很久,很快一道陰影便被火光拉長了打在牆上,腳步聲在重新恢復寂靜的室內更是再明顯不過了。

  羅道夫斯的眉頭擰在一塊,他困惑的事情在於,他只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那人很快露出了身形,是一個罩著兜帽的黑袍人,全身上下裹得很嚴實,看不清五官。那人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羅道夫斯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是來找他們的,就算他不是他們的同伴,至少也不會是魔法部的。他用腳碰了碰鐵欄杆,響聲迅速引來了對方的關注。果然,那人腳步不停,徑直向這邊走來。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這人說話的語氣玩味,羅道夫斯聽得出聲音的主人是「她」。

  「閣下認識我。能告訴我您的目的嗎?」羅道夫斯目光閃爍。

  「既然要去跟許久不見的朋友見面,自然要挑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禮物。」她輕笑,滿不在乎地說,「不需要敬語,羅道夫斯,我來找你們三個,你在這兒,剩下兩個呢?」

  「克拉布在我後面的牢房,諾特在右邊,稍微有點距離。」羅道夫斯說,「你是來救我們的?」

  「我說過了,只是準備一個伴手禮,你們對我來說沒什麼用。」羅道夫斯能聽得出這是真話,這人並不在乎他們的生命。像是有無形的刀鋒飛快地擦著鼻尖掠過,緊張中又透著瘋狂的刺激,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是在面對黑魔王,「當然了,你最好別引起我的興趣。」

  直視著那人緩緩抬起來的魔杖,羅道夫斯身體緊繃,碎掉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面前的鐵欄,被削成整齊的一截截,接二連三地砸在地面上。接著他感覺自己手腕一松,沉重的鐵鎖被悄然打開,晃動著發出響亮的雜音。他知道自己自由了。

  羅道夫斯久違地站起身,活動著手腕。「感謝你的幫助,閣下。」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熱切。但他的救星沒理會他,像個幽靈般去了別的牢房,把克拉布和諾特的束縛解除,這下三個人全都自由了。

  「再次感謝你,我的朋友。」羅道夫斯靠著牆,他還很虛弱,「有機會我會報答你。」克拉布和諾特也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你們三個和我一起離開,沒有正確的路線,憑你們現在的身體,會死在這片大海上。」

  「我知道了,相信你會帶我們離開。」羅道夫斯想了想,「我可以提一個請求嗎?」

  得到了那人的認可後,羅道夫斯繼續道:「你是誰?你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耳熟。」

  他本以為這人不會回答,卻沒想到那隻手乾脆地抓住了兜帽帽檐,脫掉了它,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臉,羅道夫斯身子一僵,他沒有忘記幾個月之前,正是這張臉的主人讓他們被關進阿茲卡班,這是敵人的臉。但此時混合在那張臉上的氣質,卻像是重新組合了五官,喚起了羅道夫斯沉睡的記憶,他又驚又疑地瞪著這女人,像是看到屍體在跟自己說話。

  「想起來了?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記憶潮水般襲來,和妻子不同,羅道夫斯對麥克斯並無惡感,「這裡可不是開茶會的好地方,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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