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曉時分 【第八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庫丘林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咳著血,勉強用手中長槍枝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至於倒下。

  他沒有看向白自清,沒有看向自己這位怪物一般的師弟,而是將目光投向遠方,投向不知多長歲月沒有見過的師父那裡。

  他看見了斯卡哈露出了微笑。

  「還不錯,沒有退步。」斯卡哈的聲音悠悠的飄來。

  「切,這幅狼狽的姿態哪裡能算不錯?」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聽到自己的師父這句話,庫丘林的心情卻也好了不少。

  雖然死了很多人,但大家都是來打架的,單純的打架的。

  即便隱約能察覺到自己的Master仿佛什麼反派一般,但那不重要,庫丘林生前也不是什麼多正牌的人物——正如同以六圈大屠殺這份事跡現界的他一般。

  在當年阿爾斯特與康諾特的戰鬥中,庫丘林與他忠心的駕車人駕駛著雙輪戰車殺戮了成千上萬的康諾特士兵。不僅如此,在那期間他還製造了數起駭人聽聞的大屠殺——

  庫·丘林殺死了一百多個小國的國王,更殺死了不計其數的女人、小孩以及戰馬。

  所以無論是生前臨終之際,還是此時此刻這般狼狽的姿態,他都沒有太大的怨恨,反倒有一種「我這算是自作自受吧」這樣解脫的心態。

  庫丘林乾脆的倒在了地上,感受著自己腹部不斷流出的鮮血,看著邊上的小溪。

  「喲,師弟。」庫丘林喊道。

  「嗯?」白自清應了一聲。

  「扶我去喝口水。」

  庫丘林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太平洋,忽然間卻是想起了什麼,啞然一笑。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太熟悉了。

  當初被梅芙那女人帶著三個吟遊詩人算計死他的時候,他也這般請求過。

  白自清扛起庫丘林的肩膀,走到海邊將他放下,任由這位猛犬一般的男人大口大口的暢飲著太平洋的海水,並將自被開膛破肚的腹部中調出的內臟用水洗乾淨重新塞回肚裡。

  「需要我找匹馬來,幫你綁在石柱上嗎?」白自清問道。

  「不,這就免了,就讓我躺著吧——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逼得六個魔術師召喚從者來對付你?」庫丘林可絲毫不知道前因後果,單純只是被聖杯召喚,被令咒制約的使魔罷了。

  「Order!」

  白自清覺得用嘴巴說太麻煩了,乾脆直接對大聖杯下令。

  金光照耀,庫丘林明白了很多東西——當然只是理解個大概,大概是狂戰士的狂化技能對理智的影響,他並不能取回作為魔術師的那份理性與睿智。

  「就是這麼回事了。」

  「所以我們其實差點阻止了你拯救世界?哈哈哈哈!」庫丘林躺在地上大笑,「如果貝奧武夫還有黑鬍子老兄知道的話,大概寧死也不會答應的吧。」

  「所以我不是一句話都沒有和你們解釋嗎。」白自清頓了頓,「要不等事情結束,再把你們召喚出來?」

  「哦?」庫丘林眼睛一亮。

  「就這麼在孤零零的夏威夷島上被人當槍使,用完之後就回歸英靈座,這不是太淒涼了嗎?」白自清說話時還指了指庫丘林被開了洞的腹部。

  由於戰鬥續行的技能存在,庫丘林似乎還能再堅挺一時半會兒。

  「……那樣,聽起來也不錯。」庫丘林笑了笑。

  旋即,庫丘林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那個一直嗷嗷嗷叫的傢伙……蘭斯洛特。」庫丘林問道。

  白自清點了點頭:「應該差不多了。」

  啪嗒。

  白自清打了個響指。

  頭盔已經徹底掉落,雙眼溢滿眼淚的蘭斯洛特帶著不小的傷勢,靜靜的跪在地上,似乎還處於失神的狀態,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從鎮魂曲世界中回到真實。

  「清醒一些了嗎,蘭斯洛特卿。」

  「Arrr……thur……」

  蘭斯洛特沙啞的說道,眼神空洞。

  白自清走了幾步撿起無毀的湖光。

  「我不清楚你能不能聽得懂我的話,應該是聽得懂的,只是你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亞瑟王如今已經倚靠聖杯實現了願望,回到過去以改變不列顛的命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你是支持還是反對,亦或者是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發表看法,這都不重要,我只是覺得既然見到了你,那麼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你比較好。

  「除此之外。

  「哪怕亞瑟王是我的摯友,我也沒有代替亞瑟王處置你、審判的權力——即便你渴望著被王制裁,但我終究不是御前大法官,只是單純的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的友人——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是單純的讓你從此刻這份狂亂的束縛中解脫,唯有這一點我認為是阿爾托莉雅一定會做的。」

  「Huuuggghhh……」

  蘭斯洛特的喉嚨中發出無法解析的低吼聲。

  白自清則緩緩的舉起無悔的湖光。

  「武運昌隆。」

  劍光滑落,人頭落地。

  失去頭顱的蘭斯洛特終於從狂亂中解脫,回歸英靈座。

  而遠方一艘載著六名魔術師的快艇也抵達了岸邊,瞧見了狼狽不堪的庫丘林以及滿目瘡痍的大地。

  「許久不見,君主阿尼姆斯菲亞。」

  白自清仿佛見到的不是什麼要殺他而後快的仇人,而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打著招呼:「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許久不見,白先生。」阿尼姆斯菲亞有些驚訝白自清的態度,旋即卻明白了緣由——

  氣量。

  除了氣量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六個的所作所為在對方眼中只是個鬧劇罷了。

  旋即,阿尼姆斯菲亞挨個向白自清介紹了身邊的五位同僚。一行六人沒有動手的想法,他們雖然不甘,雖然懊惱,雖然後悔,但終究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這是傳承數百年名門家系的矜持。

  即便是死,也要優雅而體面的去死。

  「你們沒有求饒。」

  白自清肯定的道。

  「你難道會放過我們嗎?」阿尼姆斯菲亞咧嘴笑了,「我們可沒那麼天真。」

  「沒錯,我確實不會放過你們。「人體實驗是錯誤的」這種大道理我不會和你們說,你們都一大把年紀了肯定也不會聽我這種年輕人的說教,所以我們直接跳過這一步吧。作為敬意,舉起刀兵勇敢的向我發起挑戰的敬意,我會讓你們看到最後一刻。」

  「這是我們的榮幸。」

  君主特蘭貝利奧欠了欠身子,旋即對著太平洋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

  其他的君主們心情複雜,但也都站的筆挺。

  白自清觀測著星象,等待著千禧年即將到來的那一刻。他望向遠方,迎上斯卡哈以及吉爾伽美什的面容,吉爾伽美什手中端著酒杯,遠遠的朝著他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接著,遊輪在斯卡哈的盧恩魔術的驅動下,以近三百公里的時速飛一般向遠方高速駛離。

  而白自清則對大聖杯高聲命令「

  「——Order.」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