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復仇公主 【第四更】
第60層，未探知領域。
到了這種深度，白自清與艾絲所面對的怪物已經沒有了任何可參考的眷族記錄，就連怪物的名字也沒有了正式的名稱。
或者說，首個抵達了這裡的白自清和艾絲，擁有了對這裡的怪物們的命名權。
有著岩石一般黑色皮膚的牛頭怪物，有著強健上半身，四肢著地，肩部距離地面七八米。這怪物沒有任何特殊的吐火、放冰之類的能力，卻有著極其蠻橫的反應速度、防禦力以及最為直接的物理攻擊能力。
撕咬、爪擊、飛撲一類的技能，便是這隻怪物的手段。
「——覺醒吧，風（Tempest）。」
少女揮劍而上。
靈動的身形穿梭在怪物的四肢之間，連續躲閃著將她圍在中央的三隻怪物的連續攻擊，時而招架——毫無疑問，眼前的怪物在強度上，挑戰等級幾乎達到了Lv5的頂點。
之所以少女能夠堅持，不過是因為那份已經發動的強大技能在眷顧著她——
技能：復仇公主
效果：
·隨意發動
·對怪物種攻擊力高域強化
·對龍種攻擊力超域強化
·隨著憎惡程度提高效果
簡單來說，實際等級Lv5的艾絲如果面對一頭龍的話，可以發揮出堪比Lv7冒險者的實力。而如果目標不是龍種，而是面前這種牛頭怪物的話，那麼她的實力大約在Lv6。
這只是一個籠統的算法。
這是一個標準的「黑化強三倍」的典範技能。
正因為這樣的技能，少女才能在八歲的年紀，憑藉著甚至都沒有長大的身體斬殺上層唯一能夠尋覓的龍種·翼龍，晉升Lv2.
而技能，是「自我」的具現化，這一點白自清和洛基聊過不少。
白自清的「恃強凌弱」、伯特的「月下咆哮」、貝爾的「一心憧憬」、亞馬遜姐妹的「狂化招亂」、「憤化招亂」以及瀕死時提高全能力值的「大熱斗」……
似乎只有白自清的畫風最為清奇。
而「復仇公主」這一技能，才是艾絲·華倫斯坦這位如同瓷娃娃一般少女的真實寫照。
少女揮擊著手中的纏繞著魔法，纏繞著來自於精靈的「風靈疾走」，面對著兇猛的敵人。而白自清則站在不遠處，放倒了一隻又一隻聚攏而來的新的怪獸，注視著少女戰鬥的姿態。
他隱約之間看見了，少女後背燃燒起的黑色的火焰——
那是對怪物的絕對的恨。
家園被毀滅。
日常被破壞。
親人被奪走。
天空、大地、海洋，一切的一切被怪物染成赤紅。
哪怕不需要去讀取少女的國王，僅憑少女極限狀態下揮動的劍舞，便足以將一切展現在白自清的面前。
白自清從劍舞中聽見了少女那張平日裡如同瓷娃娃的表情下，掩埋著的悲愴的淚水、將這淚水冰封的內心、甚至是不得不將內心冰封的，燃燒著末日般紅蓮怒火的心中世界。
怪物。
龍種。
二者結合在一起，艾絲·華倫斯坦的復仇目標也很明確了——
龍之怪物。
漆黑的終焉。
三大冒險者委託最後的一件。
——獨眼黑龍。
「……啊啊啊，所以說心理疾病是最麻煩的事情了，我可沒有考心理醫生行醫執照啊？」
白自清撓了撓腦袋。
此時此刻，劍姬喘著大氣，站在化作塵埃而只留下三大塊魔石以及一塊作為掉落素材的皮革的殘骸。又看見了白自清周圍比她多的多的魔石。
「謝謝。」
少女知道，在她艱難戰鬥的時候，白自清為她將能力範圍之外的怪物一併攔了下來。
倒是白自清卻一邊招呼著少女撿魔石，不急著沖層，只是單純的道。
「你一直以來都是那樣殺著怪物嗎？帶著絕對的恨意殺死著怪物。」
「……比起小的時候，要稍微好一些。但是，怪物都必須殺死！」少女堅定的說道。
「之前在淺層大概是還不至於要你完全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多少還看不出來。現在的話我」
「你，會變成鬼的哦？」
啊，上一次也說過同樣的話來著？
白自清的腦海中，浮現起了冰之少女站在被異民族蹂躪的族地之前的場景。
「哎？」少女一愣。
「只是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令人懷念的地獄的味道。」
白自清看著不解的少女，繼續道。
「被復仇之火焚燒殆盡、被充斥著混亂的墨汁染黑、走在沒有盡頭的道路，直至恩仇的彼方……一著不慎，你將被怨念、復仇重構本身，墜入奈落之底，成為和你所憎恨的存在沒有什麼區別的東西——
「——怪物。」
「……我會，變成怪物？！」
這樣的話語，是艾絲第一次聽到。
在她小的時候，里維莉雅等人對她有過不少的說教，讓她逐漸意識到周圍的夥伴，讓她不至於除了冒險就是冒險，不至於除了滿腦子的冒險、升級、復仇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是她從沒有聽說過，自己會變成怪物的事情。
白自清隨手清剿著打擾他傳教的怪物，一邊看向有些茫然的艾絲。
「你的問題是你的技能帶來的副作用，在討伐怪物、討伐龍種的同時，你內心的陰暗面會逐漸吞沒你的理智，而當這份陰暗面達到一個臨界點時，你就會變得不再是你，變成你最厭惡的模樣。
「屠龍者終成惡龍。
「這在我的家鄉是很古老的傳說。」
少女陷入沉默。
半晌後，少女重新開口。「……我該怎麼做？」
「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有兩個。
「其一，歐拉麗的大鐘樓。
「那個鐘聲能夠消去你技能帶來的副作用，但依靠外力這種事情終究不靠譜——那頭黑龍沉睡在最北方的大秘境中吧？那裡可沒有歐拉麗的鐘聲給你聽。
「其二，換個人把那頭龍宰了，比如我——但是既然那頭龍在睡覺而沒有鬧事，說明任何想要向那頭龍復仇的人都還有時間磨練技藝，正常來說任何人都會想親手復仇吧？如果現在就告訴你『我，白自清，去把那頭龍宰了』，你毫無疑問會有『不爽』的想法——
「——為之努力了近十年，並做好了準備繼續位置奮鬥的目標突然有一天消失了，那不僅會不爽，更會讓人迷失方向的。你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並不希望那樣吧？
「『那是我的目標、我的復仇、我的一切，不要來搶我的獵物。』這樣的想法對於復仇者來說再正常不過了。為失去的家園與家人復仇毫無疑問是正義的，即便是我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去向黑龍復仇。
「幫你提升實力，向黑龍復仇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而我現在考慮的卻是那之後。
「回答我，艾絲·華倫斯坦，你希望在討伐惡龍之後，自身化作那惡龍嗎？」
「……我、我不想。」
少女堅定的答道。
到了這種深度，白自清與艾絲所面對的怪物已經沒有了任何可參考的眷族記錄，就連怪物的名字也沒有了正式的名稱。
或者說，首個抵達了這裡的白自清和艾絲，擁有了對這裡的怪物們的命名權。
有著岩石一般黑色皮膚的牛頭怪物，有著強健上半身，四肢著地，肩部距離地面七八米。這怪物沒有任何特殊的吐火、放冰之類的能力，卻有著極其蠻橫的反應速度、防禦力以及最為直接的物理攻擊能力。
撕咬、爪擊、飛撲一類的技能，便是這隻怪物的手段。
「——覺醒吧，風（Tempest）。」
少女揮劍而上。
靈動的身形穿梭在怪物的四肢之間，連續躲閃著將她圍在中央的三隻怪物的連續攻擊，時而招架——毫無疑問，眼前的怪物在強度上，挑戰等級幾乎達到了Lv5的頂點。
之所以少女能夠堅持，不過是因為那份已經發動的強大技能在眷顧著她——
技能：復仇公主
效果：
·隨意發動
·對怪物種攻擊力高域強化
·對龍種攻擊力超域強化
·隨著憎惡程度提高效果
簡單來說，實際等級Lv5的艾絲如果面對一頭龍的話，可以發揮出堪比Lv7冒險者的實力。而如果目標不是龍種，而是面前這種牛頭怪物的話，那麼她的實力大約在Lv6。
這只是一個籠統的算法。
這是一個標準的「黑化強三倍」的典範技能。
正因為這樣的技能，少女才能在八歲的年紀，憑藉著甚至都沒有長大的身體斬殺上層唯一能夠尋覓的龍種·翼龍，晉升Lv2.
而技能，是「自我」的具現化，這一點白自清和洛基聊過不少。
白自清的「恃強凌弱」、伯特的「月下咆哮」、貝爾的「一心憧憬」、亞馬遜姐妹的「狂化招亂」、「憤化招亂」以及瀕死時提高全能力值的「大熱斗」……
似乎只有白自清的畫風最為清奇。
而「復仇公主」這一技能，才是艾絲·華倫斯坦這位如同瓷娃娃一般少女的真實寫照。
少女揮擊著手中的纏繞著魔法，纏繞著來自於精靈的「風靈疾走」，面對著兇猛的敵人。而白自清則站在不遠處，放倒了一隻又一隻聚攏而來的新的怪獸，注視著少女戰鬥的姿態。
他隱約之間看見了，少女後背燃燒起的黑色的火焰——
那是對怪物的絕對的恨。
家園被毀滅。
日常被破壞。
親人被奪走。
天空、大地、海洋，一切的一切被怪物染成赤紅。
哪怕不需要去讀取少女的國王，僅憑少女極限狀態下揮動的劍舞，便足以將一切展現在白自清的面前。
白自清從劍舞中聽見了少女那張平日裡如同瓷娃娃的表情下，掩埋著的悲愴的淚水、將這淚水冰封的內心、甚至是不得不將內心冰封的，燃燒著末日般紅蓮怒火的心中世界。
怪物。
龍種。
二者結合在一起，艾絲·華倫斯坦的復仇目標也很明確了——
龍之怪物。
漆黑的終焉。
三大冒險者委託最後的一件。
——獨眼黑龍。
「……啊啊啊，所以說心理疾病是最麻煩的事情了，我可沒有考心理醫生行醫執照啊？」
白自清撓了撓腦袋。
此時此刻，劍姬喘著大氣，站在化作塵埃而只留下三大塊魔石以及一塊作為掉落素材的皮革的殘骸。又看見了白自清周圍比她多的多的魔石。
「謝謝。」
少女知道，在她艱難戰鬥的時候，白自清為她將能力範圍之外的怪物一併攔了下來。
倒是白自清卻一邊招呼著少女撿魔石，不急著沖層，只是單純的道。
「你一直以來都是那樣殺著怪物嗎？帶著絕對的恨意殺死著怪物。」
「……比起小的時候，要稍微好一些。但是，怪物都必須殺死！」少女堅定的說道。
「之前在淺層大概是還不至於要你完全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多少還看不出來。現在的話我」
「你，會變成鬼的哦？」
啊，上一次也說過同樣的話來著？
白自清的腦海中，浮現起了冰之少女站在被異民族蹂躪的族地之前的場景。
「哎？」少女一愣。
「只是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令人懷念的地獄的味道。」
白自清看著不解的少女，繼續道。
「被復仇之火焚燒殆盡、被充斥著混亂的墨汁染黑、走在沒有盡頭的道路，直至恩仇的彼方……一著不慎，你將被怨念、復仇重構本身，墜入奈落之底，成為和你所憎恨的存在沒有什麼區別的東西——
「——怪物。」
「……我會，變成怪物？！」
這樣的話語，是艾絲第一次聽到。
在她小的時候，里維莉雅等人對她有過不少的說教，讓她逐漸意識到周圍的夥伴，讓她不至於除了冒險就是冒險，不至於除了滿腦子的冒險、升級、復仇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是她從沒有聽說過，自己會變成怪物的事情。
白自清隨手清剿著打擾他傳教的怪物，一邊看向有些茫然的艾絲。
「你的問題是你的技能帶來的副作用，在討伐怪物、討伐龍種的同時，你內心的陰暗面會逐漸吞沒你的理智，而當這份陰暗面達到一個臨界點時，你就會變得不再是你，變成你最厭惡的模樣。
「屠龍者終成惡龍。
「這在我的家鄉是很古老的傳說。」
少女陷入沉默。
半晌後，少女重新開口。「……我該怎麼做？」
「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有兩個。
「其一，歐拉麗的大鐘樓。
「那個鐘聲能夠消去你技能帶來的副作用，但依靠外力這種事情終究不靠譜——那頭黑龍沉睡在最北方的大秘境中吧？那裡可沒有歐拉麗的鐘聲給你聽。
「其二，換個人把那頭龍宰了，比如我——但是既然那頭龍在睡覺而沒有鬧事，說明任何想要向那頭龍復仇的人都還有時間磨練技藝，正常來說任何人都會想親手復仇吧？如果現在就告訴你『我，白自清，去把那頭龍宰了』，你毫無疑問會有『不爽』的想法——
「——為之努力了近十年，並做好了準備繼續位置奮鬥的目標突然有一天消失了，那不僅會不爽，更會讓人迷失方向的。你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並不希望那樣吧？
「『那是我的目標、我的復仇、我的一切，不要來搶我的獵物。』這樣的想法對於復仇者來說再正常不過了。為失去的家園與家人復仇毫無疑問是正義的，即便是我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去向黑龍復仇。
「幫你提升實力，向黑龍復仇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而我現在考慮的卻是那之後。
「回答我，艾絲·華倫斯坦，你希望在討伐惡龍之後，自身化作那惡龍嗎？」
「……我、我不想。」
少女堅定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