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記憶
約書亞一動不動地站立著，目光一直注視著血泊中的喬凡尼。
虎人掙扎著伸出手朝天空無力地摸去，嘴裡喃喃著已故妻子的名字，直到手落下再無動靜。
人們說，人在臨死之前會看見生前最愛的人，喬凡尼是不是見到坎帕內拉了呢？
燈光忽明忽暗。
猩紅的血倒映出約書亞的臉，流到了他的腳下，還是溫熱，那麼顯眼，那麼諷刺。
一股失落感洶湧著襲向了約書亞的心頭。
好像，連呼吸都是骯髒的...
好像，要窒息了...
約書亞握著嘴，頭一次想要嘔吐。
幽暗的光，生鏽的鐵欄，倒吊的苔，滴落的臭水，地面五彩的油。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深化。在他看來，眼前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表象。
殺人。殺人。斯坦達爾，為什麼要他去殺一個可悲的虎人。
成為警戒者，不正是希望善良的人可以少一點痛苦嗎？
如果能早一點抓住召喚者，喬凡尼是不是就不會受到蠱惑，陷入歧途？
該死。
*
......
......
雙眼朦朧之際他聽到了有人在喊喬凡尼的名字。
「喬凡尼！快起來，喬凡尼，天亮咯！」
約書亞揉了揉眼睛，視域漸漸變得明亮清晰。
這裡，不是鼠道。是一個溫馨的家。
他正躺在溫暖的大床上，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天空明明漆黑一片，怎麼會是天亮呢。
突然，約書亞瞳孔猛地一縮，在他身旁的衣櫃旁，趴著一具燒焦的屍體！
約書亞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把說話的人嚇了一跳。
「喬凡尼，你幹嘛，毛毛躁躁的。」
坎帕內拉正煮著番茄湯，被冷不丁得嚇了一跳，她嗔了約書亞一眼，「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早飯已經準備好咯，喬凡尼。」
約書亞揉了揉太陽穴，他現在並不好受。
房間有好幾具燒焦的屍體，被擺成奇形怪狀，分布在各處，最恐怖的一具是蜷縮在櫥櫃格子裡的那一具，就在那女性虎人的正上方，然而那個虎人卻視若無睹，還把他當成了喬凡尼。
「怎麼了，坎帕內拉？」
他說的。卻是喬凡尼的聲音。
自己好像在演著一場話劇，而旁白在按著劇本進行對話。
約書亞終於明白了，他現在在喬凡尼的家裡，只不過也不知道為何有些魔幻。
「今天是你最愛的番茄湯。再不吃就涼了哦。」
約書亞說了一聲「知道了，坎帕內拉」。再是打量起了房子。明顯是個溫馨的小家，可是多了好多燒焦的屍體讓人不寒而慄。
木門兩旁，各有一道代表著魔神瓦爾迷娜的塗飾。
所以這是夢嗎？
約書亞不解。
「你還傻站在那裡幹嘛？難道打算站著吃飯？快來坐下，喬凡尼。」坎帕內拉坐在桌前招呼著約書亞。
約書亞走過去，圓桌上擺放著象牙燈盞，食物很豐盛，有蘋果派，還有兩碗番茄湯。
坎帕內拉坐在她的對面，笑意盈盈的看著約書亞，「今天的湯是我的得意之作哦!你肯定喜歡。」
「對了，斯庫瑪在哪？」
坎帕內拉臉色一變，生氣道，「你在胡說什麼呢！！你不是答應我要戒掉斯庫瑪的嗎？難道是騙我的？」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坎帕內拉。」
「討厭！都怪你，湯都涼了。」
在坎帕內拉的期待眼神中，約書亞皺著眉端起番茄湯。
然而在他端起的那一瞬間，湯消失了，碗裡空空如也。
他抬起頭，對面的坎帕內拉也消失了。
房間內空無一人。
不對，有人！
約書亞聽見了窸窣的聲音，是從右側傳來的。
他側過頭看去，在制皮架前又出現了一名虎人。
他曾經在酒館裡見過的。
瑪索一邊用匕首刮著毛皮，一邊如痴如醉的讚嘆，「好皮。真是一張好皮。太好了.....」
「瑪索.....那張皮是....」
瑪索看都沒看他一眼。
「坎帕內拉....瑪索心愛的坎帕內拉。」
瑪索一邊順著毛，一邊笑起來：「很快瑪索就要和坎帕內拉融為一體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喬凡尼歇斯底里的質問聲。
瑪索撇撇嘴「坎帕內拉從來不理睬瑪索，但瑪索想和坎帕內拉在一起。」
「喬凡尼不會放過你的！！」
「嫉妒？不....不，嫉妒太醜陋了....瑪索過去很醜陋....但現在不同了。」瑪索自言自語地搖搖頭。
「現在坎帕內拉屬於我啦。」
他戲虐地盯著約書亞，「再見了，喬凡尼。瑪索和坎帕內拉去旅行啦。有她在身邊，就算是在寒冷的天際亦是如此的溫暖。」
話語落下，瑪索的身影消失在約書亞眼前。
從始至終，約書亞都是一個旁觀者。
背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約書亞本能的拔出匕首，轉過頭便看見一個幽魂形態的惡魔，那惡魔渾身散發著寒霜，目光冷漠的注視著他。
「是這傢伙！這傢伙在喬凡尼的身體裡！快把他趕出來！」
喬凡尼的聲音。
惡魔很弱。沒有太過激烈的戰鬥便被天蠍座刺中了眉心，瞬間化作虛無。
「請幫喬凡尼將坎帕內拉從瑪索手中奪回來，求你了，帝國朋友，這是喬凡尼最後的願望....」
聲音消失。約書亞再次睜開眼。
鼠道。
喬凡尼的屍體就在腳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約書亞還是以第一視角旁觀了這場悲劇。
懷著一絲愧疚，約書亞還是決定去找瑪索要回坎帕內拉的毛皮。
*
喧鬧的漏壺酒館內，瑪索還未走，就坐在原位用臉蹭著坎帕內拉的毛皮。
「坎帕內拉，瑪索的坎帕內拉，永遠留在瑪索的身邊....」
有人拍了他的肩，瑪索生氣的回過頭，氣憤地沖約書亞嚷道：「為什麼要打擾瑪索和坎帕內拉，你是誰？」
約書亞神情冷漠地俯視著虎人，「那件毛皮不屬於你。」
「不！不！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瑪索恨你！」
瑪索紅著眼，他的尖叫引來了無數人的旁觀。
「真臭....是那傢伙的臭味。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你身上有喬凡尼的臭味！！」
瑪索沖了上來，用他的爪子抓約書亞。
約書亞閉眼搖了搖頭，側過身避開虎人遲鈍的攻擊，隨後一手拉住瑪索的手臂，過肩摔直接撂倒了虎人。
瑪索被摔了個七葷八素，正要掙扎著站起來時就被一把匕首從後貫穿了脖頸。
突然出了命案，四周看熱鬧的人也是炸開了鍋。
聽見動靜，老闆威克爾和盜賊工會的人皺著眉走了過來。
約書亞甩過去一袋金幣，「打擾。」
接過金幣，威克爾的眉頭稍稍舒展，「沒有下次。」
「這裡是盜賊工會的地盤，我們不喜歡有人在這裡鬧出令大家都不愉快的事。」
約書亞微笑點頭，像是剛解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坎帕內拉的毛皮，走向深處的窩棚區。
又一次回到燈光昏暗的鼠道陋巷。
約書亞將坎帕內拉的毛皮放在喬凡尼的身上。
「安息。願斯坦達爾能憐憫於你。」
約書亞深深看了一眼喬凡尼，終是離開。
做完這些，約書亞又找到了一個乞丐，他遞給老乞丐數枚金幣，「把那邊的屍體送去亡者大廳。」
「毛皮也不要拉下，就放在虎人身旁。」
老乞丐接過金幣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答應下來。
「最好不要有別的想法，否則」
約書亞還沒說完那乞丐便惶恐得忙說不敢。
他也不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了，自然知道這些亡命徒的規矩，要是不按他們說的去做，自己明天見會消失的！
看著老乞丐用布裹住喬凡尼與坎帕內拉的毛皮漸行漸遠，約書亞懷著莫名的心情離開鼠道。
夜空繁星點點，伴隨著又一場大雪。
雪景的裂谷城美的夢幻，與地下宛如兩個世界。
約書亞深吸了一口氣，再是緩緩吐出。
身後的白霧隨風盤旋，漸漸消散。
虎人掙扎著伸出手朝天空無力地摸去，嘴裡喃喃著已故妻子的名字，直到手落下再無動靜。
人們說，人在臨死之前會看見生前最愛的人，喬凡尼是不是見到坎帕內拉了呢？
燈光忽明忽暗。
猩紅的血倒映出約書亞的臉，流到了他的腳下，還是溫熱，那麼顯眼，那麼諷刺。
一股失落感洶湧著襲向了約書亞的心頭。
好像，連呼吸都是骯髒的...
好像，要窒息了...
約書亞握著嘴，頭一次想要嘔吐。
幽暗的光，生鏽的鐵欄，倒吊的苔，滴落的臭水，地面五彩的油。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深化。在他看來，眼前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表象。
殺人。殺人。斯坦達爾，為什麼要他去殺一個可悲的虎人。
成為警戒者，不正是希望善良的人可以少一點痛苦嗎？
如果能早一點抓住召喚者，喬凡尼是不是就不會受到蠱惑，陷入歧途？
該死。
*
......
......
雙眼朦朧之際他聽到了有人在喊喬凡尼的名字。
「喬凡尼！快起來，喬凡尼，天亮咯！」
約書亞揉了揉眼睛，視域漸漸變得明亮清晰。
這裡，不是鼠道。是一個溫馨的家。
他正躺在溫暖的大床上，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天空明明漆黑一片，怎麼會是天亮呢。
突然，約書亞瞳孔猛地一縮，在他身旁的衣櫃旁，趴著一具燒焦的屍體！
約書亞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把說話的人嚇了一跳。
「喬凡尼，你幹嘛，毛毛躁躁的。」
坎帕內拉正煮著番茄湯，被冷不丁得嚇了一跳，她嗔了約書亞一眼，「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早飯已經準備好咯，喬凡尼。」
約書亞揉了揉太陽穴，他現在並不好受。
房間有好幾具燒焦的屍體，被擺成奇形怪狀，分布在各處，最恐怖的一具是蜷縮在櫥櫃格子裡的那一具，就在那女性虎人的正上方，然而那個虎人卻視若無睹，還把他當成了喬凡尼。
「怎麼了，坎帕內拉？」
他說的。卻是喬凡尼的聲音。
自己好像在演著一場話劇，而旁白在按著劇本進行對話。
約書亞終於明白了，他現在在喬凡尼的家裡，只不過也不知道為何有些魔幻。
「今天是你最愛的番茄湯。再不吃就涼了哦。」
約書亞說了一聲「知道了，坎帕內拉」。再是打量起了房子。明顯是個溫馨的小家，可是多了好多燒焦的屍體讓人不寒而慄。
木門兩旁，各有一道代表著魔神瓦爾迷娜的塗飾。
所以這是夢嗎？
約書亞不解。
「你還傻站在那裡幹嘛？難道打算站著吃飯？快來坐下，喬凡尼。」坎帕內拉坐在桌前招呼著約書亞。
約書亞走過去，圓桌上擺放著象牙燈盞，食物很豐盛，有蘋果派，還有兩碗番茄湯。
坎帕內拉坐在她的對面，笑意盈盈的看著約書亞，「今天的湯是我的得意之作哦!你肯定喜歡。」
「對了，斯庫瑪在哪？」
坎帕內拉臉色一變，生氣道，「你在胡說什麼呢！！你不是答應我要戒掉斯庫瑪的嗎？難道是騙我的？」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坎帕內拉。」
「討厭！都怪你，湯都涼了。」
在坎帕內拉的期待眼神中，約書亞皺著眉端起番茄湯。
然而在他端起的那一瞬間，湯消失了，碗裡空空如也。
他抬起頭，對面的坎帕內拉也消失了。
房間內空無一人。
不對，有人！
約書亞聽見了窸窣的聲音，是從右側傳來的。
他側過頭看去，在制皮架前又出現了一名虎人。
他曾經在酒館裡見過的。
瑪索一邊用匕首刮著毛皮，一邊如痴如醉的讚嘆，「好皮。真是一張好皮。太好了.....」
「瑪索.....那張皮是....」
瑪索看都沒看他一眼。
「坎帕內拉....瑪索心愛的坎帕內拉。」
瑪索一邊順著毛，一邊笑起來：「很快瑪索就要和坎帕內拉融為一體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喬凡尼歇斯底里的質問聲。
瑪索撇撇嘴「坎帕內拉從來不理睬瑪索，但瑪索想和坎帕內拉在一起。」
「喬凡尼不會放過你的！！」
「嫉妒？不....不，嫉妒太醜陋了....瑪索過去很醜陋....但現在不同了。」瑪索自言自語地搖搖頭。
「現在坎帕內拉屬於我啦。」
他戲虐地盯著約書亞，「再見了，喬凡尼。瑪索和坎帕內拉去旅行啦。有她在身邊，就算是在寒冷的天際亦是如此的溫暖。」
話語落下，瑪索的身影消失在約書亞眼前。
從始至終，約書亞都是一個旁觀者。
背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約書亞本能的拔出匕首，轉過頭便看見一個幽魂形態的惡魔，那惡魔渾身散發著寒霜，目光冷漠的注視著他。
「是這傢伙！這傢伙在喬凡尼的身體裡！快把他趕出來！」
喬凡尼的聲音。
惡魔很弱。沒有太過激烈的戰鬥便被天蠍座刺中了眉心，瞬間化作虛無。
「請幫喬凡尼將坎帕內拉從瑪索手中奪回來，求你了，帝國朋友，這是喬凡尼最後的願望....」
聲音消失。約書亞再次睜開眼。
鼠道。
喬凡尼的屍體就在腳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約書亞還是以第一視角旁觀了這場悲劇。
懷著一絲愧疚，約書亞還是決定去找瑪索要回坎帕內拉的毛皮。
*
喧鬧的漏壺酒館內，瑪索還未走，就坐在原位用臉蹭著坎帕內拉的毛皮。
「坎帕內拉，瑪索的坎帕內拉，永遠留在瑪索的身邊....」
有人拍了他的肩，瑪索生氣的回過頭，氣憤地沖約書亞嚷道：「為什麼要打擾瑪索和坎帕內拉，你是誰？」
約書亞神情冷漠地俯視著虎人，「那件毛皮不屬於你。」
「不！不！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瑪索恨你！」
瑪索紅著眼，他的尖叫引來了無數人的旁觀。
「真臭....是那傢伙的臭味。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你身上有喬凡尼的臭味！！」
瑪索沖了上來，用他的爪子抓約書亞。
約書亞閉眼搖了搖頭，側過身避開虎人遲鈍的攻擊，隨後一手拉住瑪索的手臂，過肩摔直接撂倒了虎人。
瑪索被摔了個七葷八素，正要掙扎著站起來時就被一把匕首從後貫穿了脖頸。
突然出了命案，四周看熱鬧的人也是炸開了鍋。
聽見動靜，老闆威克爾和盜賊工會的人皺著眉走了過來。
約書亞甩過去一袋金幣，「打擾。」
接過金幣，威克爾的眉頭稍稍舒展，「沒有下次。」
「這裡是盜賊工會的地盤，我們不喜歡有人在這裡鬧出令大家都不愉快的事。」
約書亞微笑點頭，像是剛解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坎帕內拉的毛皮，走向深處的窩棚區。
又一次回到燈光昏暗的鼠道陋巷。
約書亞將坎帕內拉的毛皮放在喬凡尼的身上。
「安息。願斯坦達爾能憐憫於你。」
約書亞深深看了一眼喬凡尼，終是離開。
做完這些，約書亞又找到了一個乞丐，他遞給老乞丐數枚金幣，「把那邊的屍體送去亡者大廳。」
「毛皮也不要拉下，就放在虎人身旁。」
老乞丐接過金幣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答應下來。
「最好不要有別的想法，否則」
約書亞還沒說完那乞丐便惶恐得忙說不敢。
他也不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了，自然知道這些亡命徒的規矩，要是不按他們說的去做，自己明天見會消失的！
看著老乞丐用布裹住喬凡尼與坎帕內拉的毛皮漸行漸遠，約書亞懷著莫名的心情離開鼠道。
夜空繁星點點，伴隨著又一場大雪。
雪景的裂谷城美的夢幻，與地下宛如兩個世界。
約書亞深吸了一口氣，再是緩緩吐出。
身後的白霧隨風盤旋，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