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還有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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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說是呢?」

  平淡的語氣,再加上俊美臉龐上那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謝宇塵在聽到這句話後,稍稍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緩緩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嗯。」顧承之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要想對方直接同意師父的方案可能性並不高。

  畢竟對於一個仍然還抱著贖罪念頭的男人來講,答應這件事無疑於直接抹殺掉他現在活著的唯一支柱。

  沉默片刻之後,顧承之再次打破了這已經略顯尷尬的局面。

  「其實我還有一件關於安......師姐的事想要告訴你。」

  眼前的中年人一聽到到這句話,語氣霎那間就變得緊張起來。

  「若依的?什麼事?」

  「她生病了,而且很嚴重。」

  「很嚴重的病!」謝宇塵從椅子上站起來,神情稍稍顯得有些激動。

  「承之,就算你想要讓我答應古越老師的提議,但也不能用這種事情來騙我。古越老師可沒告訴過我這種事情。」

  顧承之抬起頭,視線很自然地與對方相接觸,神情也相當嚴肅。

  「我不會用這件事情開玩笑,師父他沒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卻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師姐她的確生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而且這種病很難用藥物醫治。」

  他撒了個小小的謊,關於古越是否知道安若依患有雙重人格病症這件事,他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畢竟他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是否還有人見到過她主人格那一面。

  謝宇塵聽到這句話後,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眼眸中明顯還是藏有著一絲懷疑的神色。

  顧承之見狀,再次將視線投向窗外,並用著低沉的語氣開口道:「是心病。」

  一個正常人經歷了那種事情有心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聽到這個答案的謝宇塵先是一愣,但隨後便下意識地想要鬆口氣。

  只是還沒給他這個機會,顧承之便用著冷漠的語氣開口道:「人格分裂症,而且我基本上敢確信,你知道等安若依,大概已經將自己關在囚籠里十一年了。」

  如同炸藥引爆一般的發言,讓中年男子足足保持一個動作接近十秒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閉上眼睛用著沙啞痛苦的語氣呢喃道:

  「人格分裂症,人格分裂……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

  儘管顧承之表面仍然保持著平靜,並且還一直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裡面盛放的茶水。

  但茶水的味道究竟是怎麼樣的,他其實也完全說不出來。

  畢竟他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訴說到這件事的時候,難免會想到一幅畫面。

  每一天都會有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女孩,一個人藏在被子裡咬著枕頭抽泣的畫面。

  如果沒有崩潰到一定程度,又怎麼j可能創造出第二個人格呢?

  要知道主動創造第二人格的病列不是沒有,但是卻少得可憐。

  畢竟,主動創造第二人格其實和自殺是差不多性質的。

  顧承之也有時會在想,是否有那麼幾個,不,很多個夜晚,那名叫做安若依的女孩,是不是也曾對於結束自己性命這件事猶豫過很多次呢?

  他無法知道答案,而且並不想知道答案。

  因為他只需要知道,安若依好不容易停挺過了十二年,走到了自己面前。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只要交給他就好。

  想到這裡,顧承之腦中便開始回想起了人格分裂病況的各種情況。

  人格分裂在學名上稱為「解離型/間歇性人格分離(Dissociative Disorders)」,別名為「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具體的表現行為有幾種情況。

  第一種:有遺傳奇異的信念,或與文化背景不相稱的行為,如相信透視力、心靈感應、特異功能和第六感官等。

  第二種:反常的或特殊的行為如服飾奇特、不修邊幅、行為不合時宜、習慣或目的不明確。

  第三種:言語怪異,如離題、用詞不當、繁簡失當、表達意見不清,並非文化程度或智能障礙等因素所引起。

  第四種:存在幻覺,或是看見不存在的人。

  第五種:對人冷淡,對親屬也不例外,缺少溫暖體貼。

  第六種:表情淡漠,缺乏生動的情感體驗。

  第七種:多單獨活動,主動與人交往僅限於生活或工作中必需的接觸,除一級親屬外無親密友人。

  從目前看來,安若依其實符合的只有上面最後三種症狀。

  這既可以說是一種幸運,但卻同樣可以說是一種不幸。

  幸運的是顧承之最討厭的病人症狀便是前面的幾種症狀,因為他以前感覺很瘮人,現在穿越過後便更加覺得有些害怕了。

  畢竟,誰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超能力或者是鬼怪一類呢?

  不幸運的是,當如果有一個人格分裂患者後面三張狀況都完全符合,那麼這就代表著一件事—這個病人很難進行醫治。

  因為一般來講,有後面三種狀況的人,絕大多數都會將心鎖上很多層。

  而作為心理醫生,其實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畢竟醫生不是魔法師,任何治療過程都需要一個邏輯思維,以及一個打開點。

  若是一個病患在就不打算治病,那麼無論說什麼,其實都不起作用的。

  但好在,顧承之相信,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便能夠真正地走進那個擁有著一對絕美寶石的女孩心中。

  「承之,這件事是真的嗎?」

  就在他怔怔地望著窗外,思考著事情的時候。謝宇塵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顧承之點了點頭,肯定地回復道。

  「那......我該怎麼辦?若依,她又應該怎麼辦?」

  聲音是那麼的絕望,絕望到幾乎快要讓他崩潰。

  對於一個父親來講,寵愛自己的女兒是應該的事,同時也是最能夠讓他感到高興的事。

  但是......他,謝宇塵,卻將這世界上最大的傷痛帶給了他的女兒,謝,不,安若依。

  作為造成這個後果的唯一兇手而言,似乎這個世界上他活著的必要,又少了很多。

  而作為唯一一位既擔任著旁觀者,又擔任著劇內人的顧承之而言,他自然是能夠猜測到對方現在所抱有的情感。

  因此,現在已經差不多到時候了,於是他便直接了當地開口道:「我有一個大概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方法,謝叔叔,你想要聽聽嘛?」

  「嗯,你說吧。」

  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眸看上去有些讓人心疼,大概這位中年人真的在此時有著一種無論讓他怎麼做,他都能接受的心情吧。

  「那我先給你講講人格分裂這個你一定聽說過,但卻絕對沒有完全弄懂的心理疾病。」

  不給對方說一句話的機會,顧承之便自顧自的開始解起來:「

  人格分裂症,也就是多重人格主要界定為在個體內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獨特的人格,每一個人格在一特定時間占統治地位。這些人格彼此之間是獨立的、自主的,並作為一個完整的自我而存在。這個叔叔,你大概能夠聽懂吧?」

  「嗯。」毫無幹勁地回答。

  他並不在意,繼續開口道:「一般說來,在任何特定的時間階段,內陸諸意識層的只有一種身份,稱為主體人格。此時所有的情感、思想和言行都按照主體人格的方式活動,不顯出另一身份的痕跡。不定期一段時候,通常是在受到精神刺激之後,可突然轉變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按照後繼人格的方式行事。這時,個體對過去的身份完全遺忘,仿佛從心理上另換了一個人。從一種人格到另一種人格的轉化通常是突然發生的,當後繼的人格開始「掌控」時,原先的主體人格剛開始是意識不到的,並忘卻已發生過的事情。

  師姐的與這個有點不同,她有一個人格,也就是主人格,其實是能夠知道所有的事情的。

  這是因為她的第二人格生成,並不是被動因素,而是她自己想要,主動產生的。

  因此這種情況對的很少,但是卻有一個共同點,也就是在主人格掌控身體的時候,她是能夠知道第二人格所經歷的一切事情。」

  「主動.....生成的第二人格。」謝宇塵面色有些慘白,語氣也沒有了意思期盼。

  「是的,主動。」顧承之點了點,緊接著將話題繼續下去道:「當然,叔叔你先要知道一點,這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多重性格與人格分裂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多重性格是每個人都有的,在不同的情形下進行不同的態度表現,這是人類性格的多樣化,而非人格。雙重人格或多重人格是完全獨立,互不相通,極有可能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師姐雖然是因為主動人格分裂的原因,可以感知得到次人格所經歷的事。

  但是,對於主人格來講,次人格就是另外一個人,即便她能夠理解,其實兩個人格都是屬於她。但是卻也僅僅停留在能夠字面上理解而已,內心深處是絕對將兩個人分開而來的。」

  「師姐患者會具有兩種的自我認同和性格狀態,各對環境及自體有某種的知覺、關係、想法,各不相同,而存在她本身不同時間的表現,而且可以一再完全地控制此她自己的行為,當次人格掌握身體時,她便很難記起主人格掌握身體時所發生的事情。這並非因為藥物或一般醫學狀況的因素影響,也並非是因幻想導致的。」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怎麼會......」謝宇塵仍然處於一種崩潰邊緣的狀況。

  說實在話,顧承之雖然稍微動了一點惻隱之心,但是卻並沒有繼續停止解釋。

  因為他必須要完全告知對方安若依的症狀,這樣才有機會用最好的方法來處理件事。

  「最好的方法,呵呵,大概這件事其實也沒有所謂最好吧。」他在心裡念叨一句後,又用著平靜的語氣訴說到:「謝叔叔,其實而對於大部分人格分裂的患者來說,心理影響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像師姐這種在小時候心理發育的過程中受到比較大的精神創傷,從而對她心理狀況造成極大損害這種事情其實也有不少類似病列。治療這種心理狀況也並非不可能,但是這其中有一點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對方的表情—雖然仍然相當失落,但是卻稍稍有了一絲變化。

  「你的意思是,能治好?」

  愕然中帶著一絲驚喜的語氣。

  顧承之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還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補充完整:

  「人格分裂者最害怕的問題是記憶碎片,也就是遺傳基因產生的紊亂會擾亂腦部,使記憶遺失分裂出的每個人格對原先人格的記憶,性格都有一定了解,如果分離人格遺失前者記憶,患者有可能被另一人格完全占據。」

  「什麼意思?」他有些慌亂,語氣也充滿了焦躁。

  「選擇一個,如果保存一個人格下來,你更傾向於保留哪一個人格?」顧承之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然後又一次堅決地開口道:「必須選一個。」

  「這怎麼可能選下來!」他失態地站起身來,大聲怒吼道。

  但隨後,他便反應過來。這件事他沒有任何一丁點道理,去責怪眼前這個年輕俊逸的男孩。

  因為所有的錯誤都是他犯下的,而這個後果,也該是由他承擔。

  「怎麼能夠這樣.....」

  謝宇塵失魂落魄地又坐回了座位上,抱著頭痛苦地低吟道。

  讓他選擇......

  選擇抹殺掉五歲,那個曾經最喜歡趴在自己背上的小若依,這可能嘛?

  他唯一能夠去回憶的回憶,要被他抹殺掉?

  那麼選擇去抹殺掉後來十二年,每天都在黑暗之中的安若依?

  先不說古越會不會同意,就算他自己,也完全沒有辦法過掉心理這一關。

  那都是自己的女兒,儘管自己不配做她的父親。

  比起做出這個選擇,他更寧願去死。

  但是,死就能夠解決問題嗎?

  就在他絕望到不能再絕情的時候,顧承之緩緩開口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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