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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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良少爺,是先喝茶,還是聽曲,還是看跳舞,這些我都擅長。」

  對於琉璃來說,這些都是她從小流落會館內學得的本事,也是謀生的手段,無所謂風雅,有人看便好。有人喜歡看,那就是有用。

  琉璃表演茶道,奈良櫻落看不懂,茶水也沒有滋味,他只顧著看著琉璃白皙的手了。

  琉璃唱曲,奈良櫻落聽不懂,只是覺得唱的很有節奏感,琉璃的唇舌很靈活。

  唯獨跳舞。

  奈良櫻落懂。

  奈良櫻落懂刀術,而舞蹈剎那騰挪的節奏感和刀術揮砍時的節奏感是很像的。

  初始時還不覺得,越是覺得像刀術,越是覺得琉璃的舞蹈相比於女子來說卻是反常的有力了些。

  這更像是劍舞,只是卻少了劍。

  (這個時代劍和刀是不分家的,劍就是刀,刀就是劍。)

  「你練過武?」奈良櫻落盯著看了很久,忽然道。

  此時是八月五日夜,天空萬里無雲,奈良櫻落背後的蒼穹中一輪滿月掛在上空。

  月亮圓圓的大大的,像一隻眼睛,清冷的凝視著大地,仿佛能看透一切。

  這句話讓琉璃的動作變的緩慢,眼神中有剎那的慌亂,但一閃之後便消失不見。

  「家父曾經也是個劍客,號稱人斬,我也不是很懂,從小教了我一些粗淺劍術。我發現這些劍術融合進舞蹈會有特別的美感,所以就起了小聰明,沒想到倒是被您給看出來了。」琉璃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並誇讚了奈良櫻落一番,說是第一個看出她的舞蹈是劍舞的人。

  這個戰國時代的武力分部主要分為忍者和武士。

  忍者分為上忍,中忍,精英忍者,下忍,忍者。中忍之上細分可為一到九段。上忍之上有稱號忍,骨幹忍,暗忍等等。

  每個忍者家族稱號不一,分級也雜亂且複雜。

  但是武士不同,拿起劍就能成為劍客。有一定名氣就能稱為名劍客,而刀下亡魂數多的就可以稱之為人斬。其上只有兩個稱號,一個為劍豪,一個為劍聖。

  能成為人斬的武士是少之又少的,琉璃這麼說,倒是引起了奈良櫻落的興趣。

  奈良櫻落問道:「你的父親是人斬的話,應該是一個很有名望的武士,這樣的武士一般都會成為將軍或者在大名手下當大官,作為他的女兒,你怎麼會流落此地?」

  琉璃沒有多言,只是嘆了口氣:「家道中落罷了。」

  琉璃說著指了指奈良櫻落腰間的刀問道:「我能看看您的刀嗎?還是第一次看到忍者佩刀的。」

  奈良櫻落腰間有兩把刀,一長一短,都是名匠打造。

  長刀叫木頭。

  短刀叫花瓣。

  奈良櫻落起名很隨便。

  短刀一般是作為切腹刀存在的,但是奈良櫻落這樣的人是一定不會切腹的。這兩把刀都是他的戰鬥刀。

  奈良櫻落解刀的瞬間,琉璃故意看向了奈良櫻落的手。

  奈良櫻落的手白嫩又光滑,一點老繭沒有,這根本不是一個常年握刀的武士的手,這是忍者的手沒錯了。

  作為忍者家族的少爺,收藏兩把名刀,故意冒充武士,也只是覺得好玩吧。

  琉璃在心中暗暗鄙視了奈良櫻落一番。

  她摸了摸長刀,又摸了摸短刀花瓣。

  卻還是覺得短刀更順手些。

  「劍舞怎麼能沒劍呢,你再試一次。」看出了琉璃的心思,奈良櫻落鼓勵道。

  琉璃正有此意,拔出花瓣刀便舞。

  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刀的重量,和舞步的配合也有問題,漸漸地便流暢了起來,刀光與舞步天然契合。

  那一圈圈月牙似的刀光在琉璃的周身起舞,她纖細的腳踝在木質的地板上如精靈般跳躍著,紅色的裙子飛舞著……

  一般人欣賞不了這個玩意,但是奈良櫻落懂。

  這刀術起碼練了有五年了,基礎也很牢固。在紅樓這種地方能把刀術練成這樣已經是很難得了。

  只是一個藝伎又是何苦練刀如此?

  用不上的吧。

  正想著,琉璃的刀光卻由遠及近。

  這刀光如跳躍的精靈,快若流光般直逼他的咽喉。

  倉促又突然。

  毫無徵兆。

  如若成功,奈良櫻落就會和百年前的傻子大名一樣,死在藝伎的手上。

  只是好歹人家是死在床上,他這連人家的小手都沒牽上呢。

  說白了還不如裝粗鄙一些,早些上了她的閨床,多少還能占點便宜,喝茶聽曲看舞著實浪費時間。

  「對不起了,奈良少爺,這一刀我等了很久了。」

  琉璃的眼神冷冽,那眼底深處竟是刻骨的仇恨。

  動作果決。

  毫不留情。

  奈良櫻落仿佛呆了般,一動不動,眼睜睜的看著琉璃這一刀刺來。

  他也沒想到。

  她竟然來真的。

  「可能你也沒有想到吧。如此近的距離,哪怕是忍者,我也可以……」

  刀光觸碰到了奈良櫻落的咽喉,琉璃以為成功了。

  但奈良櫻落的身體卻如煙霧般炸開,變成了一堆木頭。

  忍者經典逃生術——替身術!

  這麼近的距離上忍以下都無法施展替身術,但是奈良櫻落可以。

  作為一個怕死之人,他這個基礎忍術練的超級好。

  琉璃的眼中有一瞬間的茫然,下一秒,一個身影已經緊貼她的背後,一雙白嫩卻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咽喉。

  奈良櫻落問:「我和你有仇嗎?」

  琉璃咬牙切齒道:「我一家十幾口的性命,都是你們奈良家乾的。」

  「你有什麼證據?」

  「殺我父母的忍者額頭的家徽和你額頭的家徽一模一樣,就是奈良家的忍者。」

  「報仇?你找我幹什麼?雖然我姓奈良,但又不是我乾的,你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奈良櫻落鬆開掐住琉璃的手,無所謂的說。

  剛鬆開,琉璃就拿刀便砍。

  奈良櫻落側身躲開的瞬間,一個膝撞就頂在琉璃的小腹。

  一股劇痛襲來,琉璃瞬間蹲下,捂著小腹,痛苦的低吼。

  「你的劍術基礎雖然還行,但是對我來說,你揮刀的動作滿是破綻,這樣的刀術,你是殺不了我的。如果你能拜我為師,或許我還能教你兩招。」

  奈良櫻落蹲下調侃的望著因為痛苦而扭曲了臉的琉璃。這些話對琉璃來說就是羞辱。

  「你的劍術是傳自劍聖的香取神道流吧,只是你只練到了皮毛,沒有練到精髓。你剛剛那一招小念應該虛砍手腕,然後刀斜而上朝對手的咽喉划過,你用力太實沒有變化,沒什麼天賦,也沒有想像力。」

  奈良櫻落說起劍術就來了興致,頓時滔滔不絕的指點起琉璃的劍法來。

  琉璃本是一個倔強的少女,剛剛還殺氣凜然,聽著奈良櫻落的話越聽越生氣,拔刀就朝著奈良櫻落繼續攻來。

  還是小念,刀風卻是按照奈良櫻落指點的方向去了。

  奈良櫻落卻是在他還未變招的瞬間,一個矮身翻滾,一頭撞進琉璃的懷中,對著剛剛受傷的小腹,將其頂飛了出去。

  「招式對了,但是速度不夠快,變招太遲緩就是破綻,攻擊咽喉不成,不會前步欺壓上前,刀尖點眉心會不會?」

  「去死!」

  琉璃怒了,不顧小腹的劇痛,快速起身,如瘋子般拔刀追著奈良櫻落就砍……

  她雖然憤怒,但是不自覺的按照奈良櫻落的說法去揮刀了。

  她不笨,她很聰明,她實踐中發現這樣揮刀是真的更省力也更有用。

  但是她還是飛了出去。

  奈良櫻落總有辦法躲開她的刀,沒有用任何忍術的情況下。

  於是她換了刀招,用上了她認為最強的刀招映畫和霞落。

  依然被擊飛,依然被調侃,依然被指教。

  這令琉璃更加憤怒,也令琉璃更加恐懼。

  他總能看出她刀法的破綻,並以最直接的方式破之,然後再指點。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弄。

  面前的這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年,短短几招就擊敗了她最驕傲的來自父親的劍術,甚至還能指點。

  她不再攻擊。

  她丟了刀。

  掩面大哭。

  奈良櫻落這下反而有些慌了神。

  打不過就哭,果然是女人。

  不過這樣,他也不會同情她。

  他不知道琉璃因何而哭。

  她不是因為殺不了奈良櫻落而哭。

  而是來自一種精神的崩潰。

  多少個夜晚,在其他女子熟睡的時候,她拿著木刀偷偷練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報仇。

  十幾年來,日日夜夜練習著她不喜歡的東西,只有幾個小時能偷偷練刀,這傳自父親的刀術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慰藉了,也是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但是被面前的這個人貶低的一文不值。

  十幾年來的努力顯得是多麼的可笑啊。

  哭了一段時間,她忽然安靜了下來。

  猛地擦眼淚,然後快速的搶刀,奈良櫻落沒有阻止,她以為她哭累了,又來攻擊他了。

  然而這次,她舉刀卻對著自己的咽喉毫不猶豫的就刺了下去。

  這一刀可是狠多了。

  能對自己狠的女人,奈良櫻落是佩服的。

  這一刀琉璃終究沒有刺下去。

  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掰一弄就奪了刀。

  「活著需要勇氣,自殺才是懦夫的行為,你這麼好看,怎麼這麼愚蠢。」

  奈良櫻落強行將琉璃抱上了床,並將其四肢五花大綁。

  「今夜本該是你伺候我,不過我伺候你也一樣。」奈良櫻落說著就開始脫了外套。

  「你想幹什麼?」琉璃瞬間想到了比死還令她畏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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