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拱火專家尉遲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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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就是個大漏勺,這句話的另一種解釋就是,宮裡的消息的確會漏出來,不過呢,是有選擇性的。

  比如勛貴頭子、大唐最強外戚長孫無忌,他想和內侍省的閹人打聽一下妹夫最近有沒有和妹妹啪啪啪,那就得真金白銀地往外掏,這是乾貨,不會隨便露出去的;

  再比如皇帝陛下摟著蜀王玩父慈子孝,然後蜀王當天晚上留宿東宮,這種消息哪怕不掏錢,也會在宮門關閉之前傳出去的。

  更何況宋國公蕭瑀這個老年逗比出宮的時候滿面紅光,連個傻子都知道,這是肯定撈到了好處,而且這個好處絕對不小。

  最近剛撈了個守秘書監的魏徵本能地覺得其中有詐,不過轉念一想,皇帝摟著越王李泰玩父慈子孝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不過是換了個庶出的蜀王,算個甚?

  更何況,蜀王背後站著的,是前隋舊臣和南朝士族,他魏徵現在是安撫建成餘孽的招牌,本質上來說沒有什麼利益衝突,所以黑著臉的老道琢磨了一下,就開始保持沉默。

  然後蜀王李恪在東宮住了兩天了。

  然後莫名其妙地,宋國公蕭瑀就加了特進,整個人就和加了特技一樣,陡然間炫酷了起來。

  再然後,蜀王李恪在東宮住了三天了,漏勺瀝出來的水落地,清晰可聞地傳出「吾兒英勇果敢,又兼文采斐然,真吾之幸也」。

  那一天,不少人徹夜難眠。

  再然後,這一旬休沐時間到了,蜀王李恪在東宮住了第四天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居然趁著這一旬休沐,要在東宮教騎射。

  不光是十二衛中的精銳要到場,連帶著勛貴子弟里十來歲的,都給叫過去了,說是要和蜀王李恪一起學習一下。

  言官御史們很激動,紛紛在家裡準備奏疏,明天朝會的時候,只要魏徵這個黑臉的道士站出來噴皇帝「對諸王寵溺過甚」,就跟風噴一把大的。

  這會兒的李恪並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噴了,他正站在顯德殿前,看了看十二衛的精銳士卒,又看了看烏央烏央的勛貴子弟,一臉懵逼。

  東宮這地方,在自己祖父李淵沒有徙居大安宮之前,那就是漩渦中的漩渦,他李恪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五好青年,一個差點兒戴上鐮刀錘子徽章的博士後,怎麼可能傻了吧唧地在這兒盤桓?

  四天的時間啊,四天啊,他和自家便宜老爹請辭了三次,想要去太白山上找孫藥王親近親近,然後……全被拒絕了。

  這三天裡李世民倒不是就摟著他玩父慈子孝了,長弓馬槊是親手指點過他的,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現在他的武力值吧,因為肢體還不協調的緣故,比起正牌李恪全盛時期可能還差一點兒,但也能作為一個十一歲的騷年,完全碾壓上輩子小三十歲的自己了。

  因為現在的他,有了傳說中的炁感,全力出手的時候,手指尖上能浮現出一點朦朦朧朧的紫氣,就那麼一點兒,卻更直接地掀翻了他的世界觀。

  「吾兒今年年方十一,卻已然琢磨到了炁感,朕教他馬槊之時,見他感應過氣機。」

  站在殿前的李世民一臉的豪情,對著旁邊黑鐵塔一樣的巨漢吹牛逼,「常人哪怕天資不俗,想要練出炁感,總歸要十四五歲,仔細打磨精氣神才是,恪兒大病初癒,也只是練了幾日五禽戲,便有如此成就,非祥瑞耶?」

  一般來說,皇帝陛下欽定的祥瑞,那必須是祥瑞,管你是誰來著,都不能反駁,至少不能當面反駁。但很顯然,這個黑鐵塔一般的巨漢不是尋常人物,他複姓尉遲,單名一個恭,李世民每次提自己射術天下第一,類比的就是他的馬槊。

  所以就看他嘿嘿一笑,瞅了一眼還很瘦弱的李恪,瓮聲瓮氣地回答:「陛下此言當真?」

  頓了頓,未來的門神眼睛放光:「臣活了這麼大的歲數,軍陣衝殺也有二三十年光景了,十一二歲能天生神力的見過,可十一二歲感應氣機的,倒是真沒見過。今日勛貴子弟大多在這兒,適齡的也有不少,不如先讓蜀王殿下和他們比試一番,讓臣等開開眼?」

  「唔……」

  李世民瞅了瞅李恪,又瞅了瞅那一邊從七八歲到十七八歲都有的勛貴子弟,看起來有點兒猶豫,「恪兒如今……」

  「誒,陛下,不過是拳腳功夫罷了,前日裡蜀王殿下不是創了一套甚麼『仁拳』嘛,就拳腳上比斗一番,便是受傷總也有限。」

  尉遲恭開始拱火,皇帝吹牛逼別人不敢扎,不代表他不敢啊,他連皇帝的黑鍋背起來都沒有任何壓力的,「臣看那房二就是個好對手,今年也不過十四,是個剛剛修出炁感的,一身勇力和臣當年還差了不少,卻也是個好對手。」

  別人不敢拿房謀杜斷的兒子說事兒,不代表他尉遲恭不敢,作為玄武門事變里黑鍋背得最多的,他連長孫無忌這種貞觀最強外戚都不放在眼裡。

  別說攛掇蜀王和房遺愛打一架了,他當眾毆打一個成年的親王李世民都只會看看,至於要不要誇他勇武,就要看被揍的那個地位如何了。

  李恪臉皮抖了抖,看向勛貴子弟堆兒里,身高差不多一米七的房遺愛站在十三四歲的小朋友中間,是那麼的鮮明奪目,從勛貴子弟的站位來看,這位左僕射家的公子明顯是C位,務本坊里做個小霸王,是得到諸多勛貴子弟擁護和認可的;

  再扭頭看看便宜老子身邊的老臣,身高也是一米七的房喬只能說是身材中等,頗有勇力都談不上,雖然從站位來講,他也是貞觀群臣中除了皇帝之外的C位。很顯然,要麼房喬那個吃醋的老婆給他戴了綠帽子,要麼就是基因突變。

  房喬的臉皮也抖了抖,作為大唐新近出爐尚書左僕射,他很想拒絕這種提議。要是皇帝沒摟著李恪玩父慈子孝之前,一個楊妃生的兒子,自家兒子暴揍一頓也就算了,年歲相仿的勛貴子弟和小王爺打打群架,小事一樁嘛,總比當街強搶民女好不是?

  但現在皇帝陛下明顯要通過蜀王給前隋老臣和南朝舊臣一點兒實惠,自己兒子就這麼衝上去,輸了還好,贏了是很容易被人恨的。

  可問題是,在場的從李世民到下面的士卒,都是久經戰陣的行家,在他們面前放水,無異於痴人說夢。

  「如此,那便比上一場罷。」

  李世民看了看李恪,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又轉頭看了看麵皮有點兒抽搐的房喬,加重了語氣,「勛貴子弟總也要允文允武,日後這般比試,也可仿曲江文會,以為成例。」

  於是房喬的麵皮就不抽搐了,曲江文會為了彰顯教化,文散官之類的是不少的,這東宮比武嘛,拿個武職也是好的,最起碼進皇宮給皇帝當保安更方便了不是?到時候自家子弟出來轉文職也好,在十二衛裡面廝混也好,總是更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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