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才的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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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李恪最近被皇帝摟的有點兒緊,這事兒吧,言官們只是躍躍欲試,但東宮上下,除了頂著個太子少師的帽子不幹事兒的蕭瑀之外,一個兩個都是心急火燎的。

  畢竟從從屬關係角度來說,他們和太子的綁定要深得多,太子上位了,他們都是潛邸舊臣;太子出了問題,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所以東宮所屬的小癟三們一合計,就去找現在校檢侍中的王珪說話了,指望著這位太子右庶子能給點兒力,勸勸皇上。

  現在的東宮,王珪實際上就是一桿旗,這和他校檢侍中有關係,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是南梁尚書王僧辯的兒子兼南陳武帝陳霸先的女婿,所以南朝老臣賣他面子;

  他祖籍是扶風的,隋朝大業年間因為叔父王頍的破事兒,隋末的各路反賊也都賣他面子;武德年間他是太子中舍人,建成餘孽也不能拿他當外人;

  最最重要的是,早年間他眼光好,和房謀杜斷關係好,所以貞觀新貴照樣賣他面子。

  總體而言,這是一個貞觀朝屹立不倒,任誰都要賣上三分面子的老好人。

  作為一個老好人,三年前剛剛目送李建成這個前前任太子歸西的王珪,說實話也有點兒犯嘀咕的,心說皇帝這是在琢磨什麼狗屁東西呢?你自己上位就是靠著玄武門那一出兒,然後現在放著太子不管,前腳剛剛摟著越王李泰玩父慈子孝,轉手就摟著蜀王李恪夸英勇類己?

  息王餘孽你擺平了麼?別以為把老夫和魏徵擺在台前,用宰輔的位置供起來就算完了哈!

  所以王珪抱著個笏板,就打算去顯德殿面聖,管他犯顏直諫還是啥的,總也得拼一把,要不然東宮的人心不就散了?

  然後在路上,他碰到了魏徵,這廝今天沒穿官服,就披了一件道袍,原本臉就挺黑的,今天一看,這臉更黑了。

  「玄成也欲進宮面聖耶?」

  王珪看見黑臉老道,整個人都好了不少,臉上因為愁苦搞出來的褶子,瞬間就少了一多半。

  犯顏直諫這事兒吧,魏徵幹了也就幹了,他直接去干,皇帝一句「疏不間親」,他保不齊就得丟官。

  「陛下關愛諸王,乃是佳話,然榮寵過甚,非明君所為。」

  魏徵點點頭,一張黑臉更黑了,「稍待叔玠可隨老夫同往。」

  魏徵也是沒轍,他噴皇帝榮寵蜀王太過這事兒吧,和他出身息王李建成的東宮,看這個有種感同身受的心疼沒有半個開元通寶的關係,實在是因為他得維護自己的人設。在王珪這種老好人都忍不住要出來噴的時候,他要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那還配做一個合格的「人鏡」?

  對,立人設這種活兒,公元七世紀的唐朝就已經開始搞了,經久不衰的買賣,一本萬利的買賣。和魏玄成這種人設比起來,二十一世紀那一票艹人設的,無論是流量明星還是紙片人,全都是渣渣。

  「那就有勞了。」

  王珪點點頭,心下又長舒了一口氣,現在和武德年間不一樣了,他王珪家裡的罈罈罐罐多了,拼命的心思也就淡了。

  其實無論是魏徵還是王珪,還是東宮那幫小癟三,心裡都明鏡一樣的,除非貞觀新貴比如秦瓊尉遲恭長孫無忌這一票的,一夜之間集體暴斃,否則身懷前隋皇室血脈的李恪絕對不可能上位。

  但前腳皇帝摟著的是誰?越王李泰啊!

  這要是明著捧李恪,暗中打壓太子,然後李泰最終上位……畫面簡直太美。

  一個黑臉老道和一個白臉書生到了東宮門口,下了車,看門的執戟士一看倆宰輔來了,也沒敢攔,帶著兩個人就奔顯德殿前面的小校場去了。畢竟這兩位不是什麼弱雞言官,面聖不需要等到上朝。

  然後一黑一白兩個老漢,正好看見李恪一個小擒拿,直接把脫了外衣露出一身腱子肉的房遺愛摁在了地上,很輕鬆很愜意,不費吹灰之力的樣子。

  再然後黑著臉的魏玄成就愣在那兒了,王珪一看老夥計不走了,就拉了一把,發現沒反應,扭頭一看,就看見黑著臉的魏徵一臉驚愕,眼睛鼓鼓著站在那兒。

  「玄成這般表情,卻是為何?」

  王珪有點兒想不明白,當年李建成被咔嚓之後,魏徵也面臨要被咔嚓的結局的時候,也沒像現在這樣失態吧?要知道這個老道也不是什麼良善人家出身的,早年間也是跟著瓦崗做過蟊賊的,見過的陣仗怎麼可能少了。

  「若是老夫記憶不曾有差,今年蜀王年方十一吧?」

  魏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很是凝重。

  「確是如此,時辰八字或許有差,但年歲就是十一。可是有甚麼不妥?」

  這年月為了防備巫蠱之術,貴人的生辰八字都是隱匿起來的,或者直接改了個假的拿出來忽悠人,不過年齡這東西是做不得假的,蜀王李恪是武德二年出生的,這一點上點兒檔次的朝臣都知道。所以聽了這話,本來就有點兒懵逼的王珪更懵逼了。

  「蜀王已然外放了真炁,得窺門徑了。」

  魏徵繼續深吸一口氣,「若是蜀王潛心向道,白日裡舉霞飛升或不可得,但兵解飛升,絕對不是甚麼難事。」

  「這……嘶……」

  王珪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雖然是個文臣,但他祖父能做到南梁的右衛將軍,家學也是不差的。哪怕從戰鬥力上來說,肯定不是黑臉老道的對手,但對於修行的概念,還是非常熟的。

  一般而言,男性想要修煉點什麼,營養再充足,這年月也得到十二歲以後才有資格,因為修道的前置條件之一就是「一陽生」,硬不起來就是不行,哪怕是號稱禁慾的佛教。

  所以,以道教和道教功法衍生出來的戰陣殺伐之術而言,十二歲才開始有資格去修煉。

  但修煉是一回事兒,感應是另一回事兒,對於普通人而言,修煉之後「感應」這一步,能走兩年都是少的,務本坊小霸王房遺愛那麼溜,家族資源那麼好,不也十四歲剛剛感應到的?就這樣,直接就被尉遲恭這個朔州佬拿出來說「頗有勇力」。

  至於外放真炁,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因為對普通人而言,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魏徵回憶一下,自己二十歲那年做到真炁外放的時候,自己的師父是喜極而泣的,因為自己的幾個師兄到三十五歲還沒半點兒外放的跡象。

  而面前這位蜀王……才十一歲!

  這不是天縱之資什麼是天縱之資?這樣的良才美質跑去追求世俗皇權,只怕老李家追認的祖宗,道教的祖師爺太上老君得當場顯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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