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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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著白日去了天牢的緣故,回來之後衛菡便染了風寒,神色蔫蔫的躺在榻上,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時不時的就被噩夢驚醒,真真是被折磨的不行。

  冬兒端著藥碗進屋的時候,悄悄往內間瞄了一眼,見衛菡還在昏睡,她便逕自走到了雲舒的身邊,「皇子妃睡實了?」

  「剛歇下,方才又驚醒了。」

  「可這藥……」眼下若是不吃的話,怕是待會兒又要涼了。

  聞言,雲舒回身朝著內間掃了一眼,隨後才又對冬兒說道,「先放到食盒裡面溫著吧,待到皇子妃醒來再伺候她喝下。」

  「是。」

  誰知冬兒方才轉身欲走,不料內間忽然就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啊……」

  「皇子妃!」守在床榻邊上的琉璃和琉玥趕忙起身上前,一個輕言喚著,一個將她胡亂伸著的手塞回被子中,唯恐再受了寒。

  雲舒和冬兒也趕忙進到內間,心知衛菡必然又做了噩夢。

  「別抓我、別抓我,我不去天牢,我不去!」衛菡一邊嘶吼著,一邊不停的搖著頭,滿頭的汗水昭示著她此刻正在被噩夢籠罩。

  聽聞她口中的夢話,雲舒的眸光沉了沉,最終在她的耳邊沉聲喚道,「皇子妃先醒醒,您只是做了噩夢而已,沒人敢將您帶去天牢,奴婢們都在這兒守著呢!」

  衛菡本就在迷迷糊糊之際,此刻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道異常沉穩的聲音,她的情緒方才漸漸從激動變為了平靜,最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神色茫然的看著守在榻邊的幾人。

  「我這是……」說著話,衛菡掙扎著似是要起身,雲舒見狀,便趕忙動作輕柔的將她扶起,順便將被子給她掖好。

  「您做了噩夢,不過也剛好,這藥已經煎好了,皇子妃趁熱喝吧!」說完,雲舒便從冬兒的手中接過了藥碗,隨後遞到了衛菡的面前。

  只是聞到了那股藥味兒,衛菡就被熏得幾乎要嘔吐出來,下意識的便揚手打翻了那碗藥。

  「這是什麼東西,是人吃的藥嗎?」味道這麼難聞也敢拿來給她吃,難道是想要噁心死她嘛!

  方才煎好的湯藥還冒著熱氣,此刻被衛菡連碗打翻,自然濺到了雲舒的手上幾滴,只見她的手背頓時就紅了起來。

  見狀,冬兒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雲舒姐姐,你的手沒事吧?!」

  「無礙。」

  淡淡的應了一聲,雲舒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衛菡,見她將藥碗打翻,雲舒也沒有半點的懼意,反而含笑著將手送向了自己的唇邊,隨後見她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然後皺眉嘆道,「嘖……真苦……」

  瞧著雲舒這般所為,衛菡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了一股恐懼。

  「皇子妃不喜這股子藥味,還不快些將地上打掃乾淨!」

  聽聞雲舒的話,琉玥趕忙徒手撿起地上的碎片,隨後又好生將灑在地上的藥汁清理了一番。

  「雖說良藥苦口,可既是皇子妃不喜歡藥味,奴婢等也不能強人所難,您不若就此躺下歇歇吧!」話落,雲舒便作勢要扶衛菡躺下,而冬兒等人也好像準備轉身離開。

  「你……」愣愣的看著雲舒的動作,衛菡的心下不禁充滿了疑惑。

  她為何不好生哀求自己,反而就任由她不喝藥了呢?

  「你便是如此奉命伺候我的嗎?!」

  明顯感覺到了衛菡的不悅,琉璃和琉玥相視了一眼,隨後趕忙深深的低下了頭,唯恐她會因此而怪罪她們。

  冬兒一臉憂色的望著雲舒的背影,方才準備說些什麼,卻不料雲舒轉頭朝著她們幾人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看著冬兒幾人十分聽從雲舒的安排,甚至都沒有問過她的意思就直接走出了房中,衛菡的臉色不禁變得愈發難看。

  「你如今當真是愈發有主子的款兒了!」連她的婢女都能隨意的驅使,真不知道她們兩人到底誰才是這屋中的主子!

  「皇子妃言重了。」

  「哼,言重?我這怕是都說輕了吧!」怎地她之前一直未曾發現呢?

  「您嫌藥苦不肯喝,我們身為奴婢自然也無計可施,難不成還敢給您硬灌嗎?」說話的時候,雲舒的唇邊凝著一抹冷笑,眸中寒光四射。

  見狀,衛菡的心下不禁一跳,手也下意識的抓緊了身上的被子。

  待到她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恐懼之後,衛菡卻又不禁變得十分惱火,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被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給嚇唬住。

  不知為何,聽雲舒提到「硬灌」兩個字的時候,衛菡看著她眼中閃動的眸光,下意識的就覺得,如果情況必要的話,雲舒不是干不出這樣的事情。

  「我發脾氣說不喝難道你們就就此作罷了嗎,你心裡可還有我這個主子!」

  聞言,雲舒淡淡的回道,「旁人奴婢倒是不知,只是奴婢心中的主子便只有殿下一人而已。」

  「你說什麼?!」

  「若非是奉殿下之命的話,奴婢本就不會在您身邊伺候,這是事實。」

  「好啊、好啊,你如今是要反了!」

  看著衛菡被氣的言不得語不得的樣子,雲舒卻表現的非常平靜,「反?皇子妃覺得,您如今還擔得起這個字嗎?」

  「你什麼意思?」

  「侯府都已經走到了這步田地,皇子妃還不小心翼翼的做人,竟然還在彰顯自己皇子妃的派頭,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聽聞雲舒的話,衛菡還來不及發火,便又接著聽到她的聲音冷然的響起,「奴婢的話雖然不中聽了些,但是到底都是些大實話,皇子妃不若仔細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可還有任性胡鬧的資本?」

  「我……我……」

  儘管衛菡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雲舒的話,可是支吾了半天,她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皇子妃大抵是覺得,殿下著緊你,是以你仍舊無所畏懼,可是一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他如今縱著你卻不代表會永遠縱著你,便如他此刻心裡有你,將來自然也可以有別的人,皇子妃不趁著此刻好生表現,竟還一直鬧個不停,您是巴不得殿下將您休了嗎?」

  一聽雲舒如此說,衛菡呆呆的坐在床榻上,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從來沒有想過殿下會休了她,那麼一個多麼恐怖的字眼兒,怎麼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呢?!

  「您從前是侯府的千金小姐,如今承受這樣大的落差自然會承受不了,是以您說藥苦不想吃,那奴婢們也就順著您,可您不妨想想,這若是換了旁的一些趨利避害的下人,怕是這會子早就奔著別的主子去了吧!」

  「奔著誰?」

  「這府中除了皇子妃,自然就只剩下鄭側妃一人獨大了,更何況撫遠侯一心扶持殿下上位,若是皇子妃此刻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您覺得這綺蘭苑中的新主人會是誰?」

  「你是說……鄭柔會將我取而代之?!」只要想到這種可能,衛菡的心就開始「砰砰」地跳不停,眼中隱隱布滿了怒火。

  雖然明知道就如今的情況而言,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衛菡卻並不清楚,是以雲舒方才敢毫無顧忌的胡編亂造嚇唬她。

  朝著衛菡微微點了點頭,雲舒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冷芒。

  見狀,衛菡方才原本還準備朝著雲舒問罪的打算此刻卻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她如今滿腦子都在回想著雲舒方才的話。

  夜傾昱會休了她,然後就會扶鄭柔上位……

  但這怎麼可以呢!

  只要她還活著一日,她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將藥給我拿來。」她必須要儘快養好風寒,否則的話,她的皇子妃之位怕是就要被人奪走了。

  「方才那碗藥已經被皇子妃弄灑了,眼下您要喝的話,奴婢再去讓她們煎來。」

  聞言,衛菡下意識的瞪起了眼睛要發火,可是看著雲舒微眯著眼睛望著她,不知為何,她就漸漸歇了這個念頭。

  待到冬兒再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來到內間的時候,看著衛菡皺緊了眉頭緩緩的喝了下去,她不禁驚訝的微微張開了嘴。

  雲舒姐姐到底與皇子妃說了什麼,怎地才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就令她改了主意?

  喝完了藥之後,衛菡似是有話要對雲舒說,可是瞧著琉璃她們都在一旁,便又欲言又止的歇了這個念頭。

  瞧著她這副模樣,雲舒自然猜到了她的意圖,是以便主動將她們都支使走以後,方才朝著衛菡問道,「皇子妃有何事要吩咐?」

  「你方才說,你是奉命在我身邊伺候,那將來若是殿下對別人更好,你是不是就不會再在我身邊服侍我了?」

  「皇子妃何故這樣問,只要殿下吩咐一日,奴婢便會在您身邊伺候一日,不過前提是您也要聽殿下的話才行。」再想如曾經那般對下人頤指氣使的鬧脾氣,那卻是萬萬不能夠了。

  「照你所言,我今後連處置下人的權利都沒有了?」那她還做這個皇子妃有什麼意思,連個下人都管不了。

  聽聞這話,雲舒卻忽然揚唇笑道,「您自然可以不做,不過代價就是,同樣會失去眼下這般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

  看著雲舒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樣子,衛菡雖然心下氣憤,可又拿她無可奈何,生生將自己氣的臉色鐵青。

  「皇子妃無非就是在糾結奴婢的態度而已,可須知奴婢不比琉璃她們本就是婢女,奴婢是殿下身邊的護衛,對皇子妃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難道不是嗎?」

  說完,雲舒也不再理會衛菡,逕自走到一旁去燃起燭火,徒留衛菡孤零零的坐在榻上,不停的回憶著她方才所言。

  誠然,雲舒說的是對的。

  單就綺蘭苑中其他的婢女而言,沒有誰不是對衛菡服服帖帖的,儘管發生了襄陽侯府的事情,可她們也只是在私底下議論議論,卻根本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兒說什麼。

  說起來,發生變化的……就只有雲舒一個人而已!

  「誒,這蠟燭的氣味倒不似以往那般難聞,竟還有些清香之氣呢!」方才從屋外走進來,冬兒便一臉驚奇的嘆道。

  聞言,雲舒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眼前的蠟燭,「這是宮中賞賜下來的,自然與往常用的不一樣。」

  「幸而是在皇子妃的房中伺候,想來旁人那裡定然是沒有的。」

  衛菡在一旁聽聞這話,唇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眼中便顯得極為得意。

  見狀,雲舒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隨後便只當不知的移開了視線,不在話下。

  ……

  翌日一早,因著衛菡染了風寒的緣故,鄭柔為表關心之意,還特意著人送來了滋補的藥材,可是卻被她命人直接丟出了綺蘭苑外。

  她本就因著鄭柔這個虛偽的舉動而不悅,不想等了許久的湯藥卻又遲遲沒有送來,當即臉色便愈發難看,可是隨即想到雲舒昨日說的話,她還是儘量忍著沒有發火。

  昨夜她想了一晚,如今也算是隱隱明白了一些道理,她如今能依靠的人,除了夜傾昱就是身邊的這些下人,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這就是事實。

  若是她再繼續不管不顧的將她們都得罪了,怕是日後就真的變得孤立無援了。

  想通了這一點,衛菡再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會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至少眼下看來是如此。

  等了多時之後,方才終於見到琉玥端著藥碗回了房中。

  未免衛菡又藉機發火,雲舒便先她一步問道,「怎地這會子才回來?」

  「姐姐不知,原本早就該回來了,只是路過茗湘苑的時候,離夫人忽然發瘋沖了出來,撞到了我又弄灑了藥,不得已又回去著人重新熬了一碗,是以才回來晚了。」

  「你遇見了離夫人?!」聽聞琉玥的話,雲舒不覺微微挑起了眉頭。

  「嗯,可不是嘛!」

  聞言,雲舒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琉玥的衣裙,果然見到上面灑了一些藥汁,眸光不覺微沉。

  「一大早上的就這般晦氣,真真是不得安寧。」說著話,衛菡便沉著臉從琉玥的手中接過了藥碗,作勢便要喝下去。

  「慢著!」

  話落,雲舒幾步走到內間,劈手便奪過了衛菡手中的藥碗。

  「怎麼了?」瞧著雲舒如此動作,衛菡也下意識的跟著緊張起來。

  「奴婢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離夫人瘋了之後便一直被看管在雲夢齋,怎地不早不晚偏偏這一日跑了出來,還恰好弄灑了給衛菡準備的藥。

  旁人不知此中的緣故倒也罷了,可雲舒卻知曉。

  離夢馨看似只是皇子府中的一位夫人,未出閣之前乃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姐,可實際上她卻也是夜傾瑄那一黨的眼線,這一點雲舒早前便已經確定了。

  之前她方才與夜傾昱推測著,怕是夜傾瑄那伙人會從衛菡的身上下手,那麼最好利用的人就是離夢馨,沒想到今日竟然就來了!

  眸光幽暗的望著眼前的一碗藥,看起來似是與往常無異,可是未免一時疏忽鑄成大錯,雲舒還是命人取來了銀針,準備驗上一驗。

  看著雲舒異常嚴肅的模樣,衛菡也不禁跟著皺起了眉頭,心下不自覺的發跳,「這藥可是被何人動了手腳嗎?」

  竟然有人要害她?!

  雲舒凝神將手中的銀針插進那碗藥汁中,隨後再次取出來的時候,果然見到下半截發黑,心下頓時一驚。

  「有毒!」

  話落,房中一時安靜的詭異,幾人都望著雲舒手中那根發黑的銀針,卻都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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