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指腹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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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傒和鳳荀去到鳳府的時候,恰好鳳卿帶著鳳婉出去了,並不在府里,是以夜傾昱想要見她的事情她也不得而知。

  且說鳳卿和鳳婉兩人一路到了永安的主街之上,看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之色。

  鳳婉四下里看了看,卻發現滿眼皆是人,也不知鳳卿在看什麼。

  好半晌之後,方才見她朝著一個斜前方走去。

  待到兩人在那大門前站定,鳳婉稍顯詫異的看向了身旁之人問道,「你要來賭博啊?」

  幹嘛帶著她來賭坊啊?!

  「我不賭,你賭。」

  「什麼?」

  意味深長的對著鳳婉笑了一下,鳳卿的眼中帶著絲絲魅惑和邪氣,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感。

  「可是就我這打扮,會被人趕出來的吧?」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瘦弱的身量,鳳婉不禁望著鳳卿皺眉說道。

  順著鳳婉的視線看了她一眼,鳳卿眼珠兒一轉,隨即信誓旦旦的說道,「隨我來。」

  被鳳卿帶著七拐八拐的去到了一間毫不起眼兒的衣鋪,鳳婉面露疑惑的望著她,「這能行嗎?」

  看著鏡中明顯是女扮男裝的少女,鳳婉無語的看向了鳳卿,「這身裝扮也就只能騙騙瞎子了,誰看不出來是女兒身啊!」

  「這你就不懂了,這世上有兩個地方不會問人出身和經歷,一個是青樓,一個便是賭坊,其實就算你穿著女裝他們也不會攔著你,只是未免會讓府中的人太容易察覺,是以還是偽裝一下的好。」

  「那你呢?」

  「瞧好了。」說著話,鳳婉便見鳳卿一臉得意的走進了屏風後面,片刻之後再出來的時候,卻好像換了一個似的。

  見狀,鳳婉不禁驚詫的上下打量著她,根本不敢相信這是方才那個驕傲艷麗的少女。

  「不成想你這男裝倒是扮的像模像樣的,你是如何辦到的?」說話的時候,鳳婉的眼中難得閃過了一絲驚艷。

  「其實與這身衣服無關,我自小便在軍營裡面長大,男子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中,想要模仿起來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我看你不是模仿,是本色出演吧!」

  冷冷的說了這麼一句,鳳婉便先行抬腳走了出去。

  鳳卿看著那個異常瘦弱嬌小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挑唇邪笑。

  這小丫頭的嘴皮子如今當真是愈發厲害了,時不時的便懟她兩句,還真是將她慣得不行了。

  方才出了那個衣鋪,鳳婉看著站在街對面的鄭蕭然,她不禁疑惑的回頭望向了鳳卿,「他怎麼在這兒?」

  「當然是我叫他來的。」說著話,便見鳳卿撩袍跨出了門。

  單單只有她和鳳婉兩個人的話,未免目標太大,若是有鄭蕭然在的話,倒是可以混淆一下視聽。

  三人一路朝著永安最大的賭坊常勝坊走去,沿路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畢竟瞧著他們三人各有千秋,風神俊茂的模樣,任是何人都會駐足觀察一番的。

  待到他們去到常勝坊的門前時,門口的小二一見到三人便異常熱情的將他們迎了進去。

  只是看著他們渾身的穿戴便可知他們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爺公子,這樣送上門來的大財主他自然要好生迎待。

  進到賭坊裡面以後,看著滿目的烏煙瘴氣,鄭蕭然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

  這樣的地方他從來都不會踏足,看著一個個賭紅了眼睛的人,他的心下便升起了無盡的厭惡之感。

  眼瞧著一個輸的傾家蕩產的人死賴在賭坊中不走,鳳卿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坊中的人好一頓毒打,眸光不禁漸漸變得寒涼。

  「卿兒……」輕聲喚了鳳卿一句,鄭蕭然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不必理會。」話落,她便轉身朝著一旁最大的賭桌走去。

  她不是菩薩,沒有那份救苦救難的心腸,既然想來賭場玩,那便該贏得起輸得起,否則便該老老實實的遠離這種地方。

  看著這一桌又有一名男子堵得紅了眼,神色激動的盯著自己面前的骰盅,簡直與走火入魔無異。

  掃了一眼他手邊放著的幾張銀票,鳳卿想,只這一把定輸贏,他很快就要和方才那個人一樣被狼狽的趕出去了。

  誰知鳳卿方才如此想,便見骰子上的點數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很明顯是已成敗局。

  拉著鳳婉走到那個人的位置坐下,鳳卿一把將腰間的銀票都拍在了桌子上,整整一沓子,足有一本書那麼厚。

  見狀,四周忽然靜寂了下來,紛紛將目光落到了她們的身上。

  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人震驚的目光,鳳卿只聲音低沉的對鳳婉說道,「小公子想要壓多少?」

  「你定吧!」

  聞言,鳳卿含笑的抽出了一張,直接拍在了案面上。

  那一張銀票便是一千兩,見她們出手如此闊綽,旁邊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紛紛猜測著這是哪家的小公子。

  旁的人倒也罷了,不過那莊家是個眼毒的人,加之素日在這魚龍混雜之地待著,對於鳳婉這一身男裝的扮相自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至於鳳卿……

  瞧著她的膚色較之旁邊的男子都白皙了許多,再加上搭在銀票上的手指異常纖細,他心下便愈發確定,這定然也是個女嬌娥。

  想來是哪一家的嬌小姐從未踏足過此地,是以來此「見見世面」而已。

  如此想著,那莊家便心道,難得送上了這樣好騙的「大魚」,他可要好生贏一筆,屆時將這兩位俏小姐贏哭了可就不怪他了。

  「下注吧!」

  「您想壓大還是壓小?」神色恭敬的朝著鳳婉問道,鳳卿表現的就像是她的一個小隨從似的。

  「小。」

  話落,眾人便見鳳卿將一千兩銀票直接壓在了「小」點數的那一邊。

  一時間,眾人紛紛下注,壓大壓小各有一半。

  隨著莊家手中的骰盅快速的搖動著,眾人幾乎是目不轉睛的在看。

  相比之下,倒是鳳卿和鳳婉兩人,一臉無所謂的坐在那,好像方才壓了一千兩的人並不是她們一樣。

  「啪」地一聲,只見莊家將手中的骰盅一把拍在賭桌上,隨即眸光發亮的望著鳳婉說道,「小公子可要加注嗎?」

  「不加。」

  「如此,那在下便開盅了。」說完,便見他忽然掀開了骰盅,赫然見到案面上的三個骰子都是一點,很顯然是鳳婉贏了。

  他像是根本沒有想到會是這般結果一般,臉色不禁一僵,隨即眼中似有不甘的說道,「這一局是小公子贏了,可要再來一局嗎?」

  「好。」

  這一局完畢,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贏的人自然是笑靨如花,可是輸的人卻是如喪考妣。

  但是對於鳳卿和鳳婉來講,那些都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內,贏了這一局,自然要繼續賭下去才是。

  「此次小公子要壓什麼?」

  「小。」話落,鳳婉便親自抽出了幾張銀票,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再次開始搖骰盅之後,莊家的眼中明顯帶了一絲求勝心,不似平常那般隨意。

  或許是因為頭一局鳳婉贏了,第二局開始的時候,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人隨她壓了「小」點,結果可想而知,她又贏了。

  看著大把的銀票到了她的手中,莊家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而周圍的人見狀,皆是滿眼驚奇的打量著鳳婉,不知這小公子有何特別之處,居然能夠連勝兩把。

  更重要的是,她下注的時候幾乎是一點猶豫都沒有,隨手就是一把銀票,生生看的人眼紅不已。

  「這位小公子的運氣實在是好,在下佩服,不知可還要繼續嗎?」

  「古語有云,乘勝追擊,自然要繼續。」

  「依舊壓小?」

  斂目微思了片刻,鳳婉忽然森然一笑,隨即說道,「沒錯。」

  這一次,幾乎所有的人都隨著鳳婉壓了小,只有一兩個人不信邪,偏要隨著莊家一起,結果又是輸了個精光。

  「哎呀,這簡直神了,已經連贏三局了。」旁邊的人低聲議論著,不覺猜測著鳳婉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真不知道這位小公子是何來歷,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唉……這麼多的銀票,若是能給我一張便好了。」

  「你就算了,別想那些白日做夢的事情了。」

  聽著周圍的人悉悉索索的議論聲,鳳婉神色淡定的掃了鳳卿一眼,卻見她朝著人群中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不知是在看著誰。

  「接連三局,小公子都押了小,還要繼續嗎?」像是不甘心就這麼一直輸給鳳婉,那莊家的神色變得有那麼一絲執拗。

  「那依你之見,我這一局該押大?」

  「在下不敢斷言,還是要看您自己的意思。」說完,那莊家便已經準備好了骰盅,很顯然是和鳳婉槓上了。

  「既然如此,那便繼續壓小。」

  聞言,那莊家神色不覺一凜,隨後眸光不覺一閃。

  眼瞧著鳳婉又甩出了一大把的銀票,眾人便也眼紅的跟著她一起。

  然而這一次,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鳳婉會贏個大滿貫的時候,卻不想待到那莊家一開盅,所有人都不禁傻了眼。

  「這……這怎麼可能……」

  「輸了,居然輸了?!」

  周圍不時傳來驚嘆的聲音令鳳婉眸光微閃,可是她卻依舊鎮定自若的坐在那,好像失去的那些銀票根本不是她的一般。

  「哈哈,小公子,承讓了。」毫無誠意的朝著鳳婉拱了拱手,那莊家一臉的得意之色,哪裡還能見到方才的失意和不快。

  事已至此,鳳卿和鳳婉自然明白,方才他的種種表現不過是假象而已,一切都只是誘敵深入而已。

  前面三局他故作不敵失敗,如此便會令她們以為自己運氣超群,進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注,直到徹底掉進了他蓄謀已久的陷阱。

  想來不止是她們,來這賭場的許多人都是被他們用這樣的法子坑騙的一無所有。

  想到這些,鳳卿便微微低下了頭,唇邊緩緩的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下瞧著小公子那裡尚有些銀錢,可要繼續同在下賭下去嗎?」滿眼貪慾的望著鳳婉手邊的銀票,那莊家竟然還不死心的問道。

  「再賭下去想必也是個輸,人貴在自知和自律,今日便到這兒吧!」隨手收起桌上的銀票,鳳婉便準備和鳳卿離開。

  未料方才起身,便被周圍的人給圍了起來。

  「不行,你們不能走。」她們倒是大家大業的輸得起,可是他們這些人和他們一起賭,如今所有的銀錢都搭了進去,這如何使得。

  見到這般情景,鳳卿不著痕跡的將鳳婉護到了身後,口中毫不客氣的挑眉說道,「是你們心有貪念一心跟著賭下去,眼下輸了又與我們何干!」

  「反正你們不能走,定要給咱們個說法才是。」

  「對,不能走。」

  「絕對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一見有人應和此事,頓時周圍的人便都開始紛紛開口。

  冷冷的掃了一眼在旁邊看熱鬧的那莊家,鳳卿嘲諷的笑道,「你們還真是可笑,咱們的銀子都被他給贏走了,你們不去找他算帳,反倒來與我們說道,這卻是何道理?」

  「這……」

  「退一萬步講,是你們自己願意賭,那便該願賭服輸,否則的話,從一開始便不該來此處。」怕輸的話,那便該守好自己的銀子。

  一時被鳳卿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那些人不禁面面相覷,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緩步走到方才挑事兒的那個人面前,鳳卿聲音低低的說道,「方才你好像並沒有跟著下注吧,既然如此,此事與你何干啊?」

  「我……我不過是看不過鄉親們因此失了銀子而已……」

  「哦?既然如此,那你便該在一開始的時候苦口婆心的規勸才是,緣何在他們都輸了銀子之後才說,是否有些馬後炮了。」

  隨著鳳卿的話一句句的說出來,周圍的人也好像是意識到了不對勁兒,也從初時的一臉不忿漸漸平靜了下來。

  狀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人群中的鄭蕭然,鳳卿見他幾不可察的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她便逕自拉著鳳婉準備離開。

  兩人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直接出了常勝坊,卻不想在旁邊的胡同里與鄭蕭然匯合的時候被賭坊的人堵了個正著。

  彼時鄭蕭然正在將方才在賭坊中贏到的銀子遞給鳳卿,這是他們事先就計劃好的,由她和鳳婉在明,吸引賭坊內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則是在暗,不動聲色的隨著下注,一點點的贏下場中的銀錢。

  事實上,早在進到賭坊之前,鳳卿便已經將這裡面的套路告訴了鄭蕭然和鳳婉。

  一開始開局的時候,其實不管鳳婉壓了什麼,她都會贏的,因為只有讓她嘗到了甜頭,她才會一直下注,若是上來就讓她慘白的話,那麼接下來她一定不會再繼續賭了。

  鳳卿約莫著,也就是三局之後,隨著鳳婉押的數目越來越大,那莊家一定會漸漸收網。

  而在這個時候,她和鳳婉雖然還在賭,但是鄭蕭然也在暗中下注,不過他混在人群之中,卻將寶壓在了那莊家的身上。

  如此一來,待到那莊家準備翻盤的時候,表面上看起來鳳婉是輸了,可是實際上若是連同鄭蕭然的一起算上,他們還是贏的。

  不想就在他們才出了賭坊之後,就被人家給發現了。

  看著從胡同口冒出來的人,鳳婉不禁低聲朝著鳳卿嘟囔道,「你這計劃也不是那麼萬無一失啊,剛剛就不該讓他和咱們一道進去。」

  「你當我真的是要靠著這手段賺些銀子花嗎?」朝著鳳婉漫不經心的笑了下,鳳卿一把拉起她的小手朝著那些人走去,「若真動起手來,單憑你們幾個必然不是對手,還是直接帶我們去見你們背後的人吧,免得無辜傷了人命。」

  這話鳳卿說的不可謂不張狂,但是為首的那人倒的確沒有輕舉妄動,皺眉掃了一眼他們三人,見他們果然都是練家子,便頗為客氣的說道,「如此,三位請吧!」

  聞言,鳳卿便半點猶豫都沒有的直接隨著那些人再次回到了賭坊中。

  一路朝著坊中的暗室走去的時候,鳳卿不著痕跡的將鳳婉護到了身後,神色警惕的留意著周圍的人,而跟在兩個身後的鄭蕭然恰好也是這般神色。

  她們耍的這個小把戲,鳳卿並未指望著能夠瞞得過這背後的人,正是因此,她才能有機會見到這賭坊背後的到底是何人。

  直到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鳳卿的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詫異。

  她還以為見到的會是一個精於算計的高挑男子,怎知竟是個如此富態的人。

  不止如此,瞧著他一笑的時候,唇邊的兩撇小鬍子一動一動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簡直充滿了喜感。

  見狀,鳳卿強忍著笑意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們兩個,誰是主子啊?」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紫砂壺,只見秦九爺漫不經心的問道。

  「無主僕之分,我們是姐妹,相攜而來。」

  瞧著鳳卿毫不掩飾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情,秦九爺微微一笑,隨後口中幽幽嘆道,「嗯,倒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誰知他方才如此說,接下來的話鋒卻忽然一轉,「不過你們在我的場子裡玩弄那些小心機,這便有些自作聰明了。」

  「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你們三人是一起的,初時你連贏三局,那位藍衣公子便一直在跟著你買小,可是隨即第四局開始,他卻跟著莊家買了大,如此一來,就算你輸了,可是實際上,你們卻還是贏了。」

  聽聞秦九爺狀似漫不經心的話,鳳卿竟也全然放鬆的說道,「果然難逃秦九爺的眼睛……」

  「你膽子倒是大!」居然敢來他這兒玩弄這種小心機,真不知是何人借她的膽子。

  「不解秦九爺為何如此說,我靠自己的小聰明賺些銀子,這與您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畢竟若是方才與我賭的那人沒有準備玩弄心機的話,我也賺不到那麼些銀子。」

  無所畏懼的與秦九爺對視,鳳卿的眼中帶著絲絲凜然的寒光。

  「來人!」

  話落,便見房中忽然湧出了許多的人手,瞧著樣子,似是此事已經不能善了了。

  儘管眼下的情況並不算好,可是鳳卿卻依舊滿臉自得的笑著,「真的要動手,您心裡清楚的很,單憑這些人一定不是我們的對手,您讓他們進來也無非是送死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麼?」臉色微僵的瞪著鳳卿,秦九爺一時間也有些拿捏不住她的想法和意圖。

  「也不做什麼,就是想要煩勞秦九爺一件事而已。」

  「哼,你賺了我的銀子,居然還想讓我幫忙,簡直痴人說夢。」冷冷的哼了一聲,秦九爺便朝著底下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先下去。

  待到這裡再一次只剩下他們幾人之後,鳳卿忽然拍了拍身邊的鳳婉,隨後望著秦九爺說道,「聽聞您賭術非凡,不知可否請您收個徒弟?」

  「什麼?!」

  聽鳳卿如此說,秦九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她還真是敢說啊,居然讓自己收那毛丫頭當徒弟?

  「看著樣子,秦九爺是不準備答應了?」

  「想都不要想。」如今是他們在他的手上,居然還敢與他談條件,這丫頭看著精明的很,怎麼竟干一些蠢事!

  見秦九爺拒絕的如此乾脆,鳳卿也不急,甚至還逕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後方才隨意的說道,「我聽聞秦九爺與羅剎宮的右護法有些過節,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不妨鳳卿會忽然提到羅剎宮,秦九爺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是羅剎宮的人?」一臉警惕的瞪著鳳卿,秦九爺的眼中充滿了防備。

  「這倒不是,不過我素日與那邊的人能夠說上一兩句話,聽聞秦九爺之前為了惜淚姑娘同玄觴鬧了些不愉快,是以想幫您分憂一二。」

  詫異的看向了鳳卿,秦九爺瞭然的接道,「條件便是要收你這妹妹當徒弟?」

  微微笑了下,鳳卿唇角揚起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皺眉掃了一眼鳳婉,秦九爺不禁疑惑的問道,「我如何能夠輕易相信你有本事說服羅剎宮的人,更何況,你當我怕他們不成?」

  說完,秦九爺甚至還頗為不屑的嗤笑了一下,言辭之間頗為不將羅剎宮的人放在眼中。

  聞言,鳳卿微微眯起了眼睛,隨即勾唇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擾了,秦九爺便等著常勝坊關門大吉吧!」

  既然不肯收鳳婉為徒弟,那她便告訴玄觴的人毀了這裡,如此他才能知道自己說的是真的。

  眼睜睜的看著鳳卿他們轉身便走,秦九爺神色糾結的望著他們的背影,就在他們即將跨出房門的時候,方才見他不情不願的開了口,「站住。」

  得意的一笑,鳳卿回身對視上秦九爺的目光,口中不覺說道,「我就知道您是聰明人,知道如何做才對自己最有利。」

  「少來那些,你有何本事說服羅剎宮的人?」

  其實說起與玄觴的恩怨,秦九爺自己都覺得冤枉的很。

  因著之前聽聞醉仙樓來了一位名喚惜淚的花魁,他心下一時好奇便想要去瞧瞧,哪知那惜淚當真長得國色天香,他心下一喜便準備為她贖身,哪知她是玄觴看中的人,就是因此才與他結下了梁子,之後他的賭坊中便時不時的出事,好在鬧得不太大。

  不過聽聞近段時間時日玄觴又回了永安,是以他近來正在為此事發愁呢,若是眼下這個女娃兒當真能夠解了他的困局,便是隨意傳授她一兩招也無妨。

  想到這,秦九爺看向鳳卿的眼中不禁充滿了疑惑。

  那樣一個冷心冷血的人,他怎麼可能會聽一個小姑娘的話?

  「秦九爺,您上眼瞧瞧。」說著話,鳳卿輕輕地拍了兩下手,頓時便見她的身後出現了幾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

  見狀,秦九爺頓時被嚇一跳,好在他平日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此刻勉強撐得住場面。

  「若我說這是羅剎宮的人,您可信嗎?」但是事實上,這些都是安瑾然給她的死士,只不過她打賭秦九爺並不清楚。

  「你……」

  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來歷?

  再次隨意的揮了揮手,方才那幾人便又如來時一般神出鬼沒的離開,全程都沒有驚動秦九爺外面的手下。

  「我們也不是白白學了您的賭術,這是一點心意,算是她當徒弟的孝敬給您的。」一邊說著,鳳卿一邊將手中的銀票遞給了秦九爺。

  微抬眼帘掃了一下,秦九爺乾咳了下,隨即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兩撇小鬍子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破個例吧!」

  「還不快點拜見師傅?」

  愣愣的看了鳳卿一眼,鳳婉似是還有些不明白,怎麼忽然之間就給她尋摸了一個師傅出來。

  瞧著鳳婉還是一臉茫然的站在那,秦九爺狀似不悅的喝斥道,「還坐在那做什麼,不願意拜我為師啊?」

  「願意、願意,這孩子是一時高興傻了。」說著話,鳳卿不禁伸手捏了鳳婉一把,這才讓她終於回神。

  看著眼前這個胖的流油的大樹,鳳婉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嫌棄之色,誰知卻被秦九爺注意到了。

  「幹什麼,你還敢嫌棄我啊,不收了。」猛地一拍桌子,秦九爺一臉傲嬌的扭過了頭。

  見他如此出爾反爾,鳳卿也不禁一愣。

  怎麼感覺,這位秦九爺和她打聽到的不大一樣呢?

  「倒也不是嫌棄,可你既是讓我拜師,總得露兩手給我瞧瞧不是。」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質疑,鳳婉略有些挑釁的說道。

  「哎呀,你這個小丫頭,今日若是不讓你見識見識,你還當真不知道我的本事了。」話落,便見秦九爺從袖管中掏出了一個骰盅,「啪」地一下拍在了三人的面前。

  「來,猜猜是大是小?」得意的看向了鳳婉,秦九爺的眼中閃動著無盡的光芒,興奮的眸光就像個小孩子一般。

  「小。」想也未想的便給出了答案,鳳婉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錯了。」一揭開骰盅,幾人赫然見到是三個六,「服氣嗎?」

  「術業有專攻而已,這有何值得你顯擺的。」

  「那你別學啊!」

  「你以為我願意啊,得瑟什麼。」見這兩人一言不合就開吵,鳳卿不禁和鄭蕭然相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奇。

  怎麼覺得,他們兩人還頗有喜感的樣子。

  靜靜看著這兩人不相上下的互懟,好半晌之後方才以秦九爺的失敗告終。

  唯恐他再出爾反爾的說不收徒,鳳卿趕忙開口說道,「秦九爺,收了她做您的徒弟其實有一個極大的好處,您就沒有想到嗎?」

  「想到什麼?」

  「待到她上了手,將來往您這常勝坊中一站,您瞧她這小身子骨,大抵會有許多人想要同她試試的,到了那個時候……」

  「你倒是頗有頭腦。」不想她人小,這賺銀子的主意倒是不少。

  「如此,此事咱們便算商定,明日開始,我便會送來來此與你學藝。」

  「嗯。」

  與秦九爺商議好了這些事情,鳳卿便和鳳婉離開了常勝坊。

  三人朝著鳳府而回的時候,鳳卿不禁對鳳婉說道,「你好生與秦九爺學著,爭取將他一身的看家本領都學到手。」

  「我倒想,就怕他不肯教。」古語有言,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那老東西看起來又不是個傻的,如何能夠掏心掏肺的將畢生心血相傳。

  「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想要攻克秦九爺,就要從他的弱點下手。」

  「弱點?」

  「日後你慢慢觀察留心,總會發現的,這倒是不急於一時。」

  眼瞧著再轉個彎便到了鳳府,鳳卿不禁朝著一旁的鄭蕭然說道,「再往前行多有不便,你且先回玄觴那邊去吧!」

  「也好。」

  就在鄭蕭然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不料見到從前方走過兩人,器宇軒昂的騎在馬上,他只掃了一眼便閃身擋在了鳳卿和鳳婉的身前。

  直到那兩人過去之後,鄭蕭然才低聲說道,「我瞧著方才那兩人,像是你三叔和那位兄長大人。」

  「三叔……」

  神色稍疑的微思了片刻,鳳卿隨即想到如今那府上老夫人的情況再加上鳳婧回門,想必正是因此三叔和鳳傒才會來此的。

  直到回了紫霞苑之後,聽聞鳳傒似是朝鳳阮打聽過自己,鳳卿的眸光不禁一閃。

  「他還說了什麼嗎?」

  「那倒不曾,只是見大家都在唯獨少了你,是以二哥他便問起你去了哪。」

  聽聞鳳阮的話,鳳卿的眸光不禁變得愈發幽暗。

  鳳傒怎麼會忽然關注她的行蹤,這倒是有些奇怪。

  難道……

  是夜傾昱那邊有何問題嗎?

  看著鳳卿忽然之間皺緊了眉頭不再說話,鳳阮不禁試探著喚道,「四妹妹,你怎麼了?」

  「沒什麼。」

  「對了,今日蕭竹表哥也打聽你來著,今兒也不知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格外的關注你。」

  「噗……」鳳阮的話音方才落下,便見鳳婉不受控制的笑了出來。

  見狀,鳳卿眸光微涼的瞪著她,似是打算看看她要笑的什麼時候。

  不解的看了鳳婉一眼,鳳阮略有些疑惑的朝著鳳卿問道,「四妹妹幾時與表哥如此相熟了?」

  照理說,他們此前從未見過面,應當不比她與他們的感情才是,可是鳳阮總覺得,蕭竹話里話外透露的意思都頗為親近鳳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算相熟,迄今為止也不過見過一面而已。」

  「是嗎……」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鳳卿便不再去理會此事。

  在她看來,蕭竹為何會對她另眼相看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只要他不沒有深淺的惹到她眼前來,她也懶得去同他牽扯。

  但是鳳卿並不知道,即便她有心與蕭竹劃清界限,可是後者卻偏偏沒有眼色往上湊,儘管她整日待在後院兩人難以見著,但他還能夠趁著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見縫插針的同鳳卿說上幾句話。

  這一日,在給老夫人請安之後,鳳卿本是打算直接回紫霞苑的,卻不料楊氏忽然親昵的拉住了她的手,讓鳳卿隨她去她的院子敘話。

  儘管心下疑惑不已,不過鳳卿的面上卻是不動分毫。

  待到同楊氏去了她的房中,看著她將屋中的下人都揮退之後,鳳卿不禁微微挑起了眉頭,「不知大伯母找我有何事?」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找你敘敘家常而已。」

  聞言,鳳卿的眸光倏然一凝,心下不禁一緊。

  她可不相信,楊氏如此神神秘秘的將她找來是為了敘家常,否則的話,她何苦特意揮退了婢女。

  想到這,鳳卿便掩飾好了自己眸中的疑惑,神色淡淡的問道,「大伯母要說什麼?」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卿兒今年有十六了吧?」

  「是。」

  含笑的打量著鳳卿,楊氏臉上的笑容令她忽然感到一陣惡寒。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十六歲的年紀,二八芳華真是好時候,若是你爹娘還在世的話,想來此刻你早就議親了。」滿含深意的看了鳳卿一眼,楊氏似是在暗示她什麼一般。

  一聽這話,鳳卿的眸光頓時一冷。

  「大伯母說什麼?」她沒有聽錯吧?!

  「唉……也是我一時糊塗,竟然給忘記了,若不是這次你姑母他們來此,我都要忘了你與竹兒之間的婚事了。」

  「婚事?!」

  瞧著鳳卿眼中的震驚之色,楊氏笑的十分和藹可親的說道,「怎麼,你爹沒有告訴過你嗎,你自小便與竹兒訂了親,這是家裡人都知道的事情。」

  「家裡人都知道,為何我不知道?」

  「這……大抵是因著你年紀尚小,是以你爹便未告訴你,誰知後來……」話說到這兒的時候,楊氏的眸光不禁微暗。

  看著鳳卿明顯不相信的樣子,楊氏趕忙接著說道,「瞧你這孩子,大伯母難道還會拿此事騙你不成,這些都是真的,只是大伙兒只當你也隨著鳳家的那場大火不在了,是以便都忘記了這門婚事,如今你還活著,竹兒也來了永安,那日與你姑母無意間敘話方才想了起來。」

  沉默的望著楊氏,鳳卿似是在判斷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似是唯恐鳳卿不相信一般,楊氏趕忙補充道,「你若實在不信,不若去問問你三叔,當日定親的時候他也在場。」

  倘或說楊氏前面的話鳳卿都抱有懷疑態度的話,那麼待到楊氏將鳳荀都搬了出來,她卻不禁有一瞬間的僵愣。

  三叔也知道……

  那這件事就未必是假的了。

  她居然和蕭竹有娃娃親,這未免太過驚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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