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媽的電話
此時，晚上九點多。
街上依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或冷淡、或僵硬、或苦悶、或輕鬆、或愉悅。
周圍的商務大樓，依舊有許多樓層燈火通明。
在這個國際性大都市，有許許多多的年輕人在為了下個月的房租、花唄、信用卡、生活費加班加點，默默無聞的奮鬥，忙起來連口飯也顧不上，只希望有朝一日厚積薄發，能在這個城市裡獲得成功。
如果奮鬥二三十年，能在這個國際性都市過上許多本地人出生便擁有的簡單日子，便已是心滿意足。
一套房，一輛車，一位妻子，一個不大卻溫馨的家，僅此而已。
除了妻子，朱正羽從出生起，就擁有了一切。
他所擁有的金錢和地位，令許多人望塵莫及。
如果用庸俗的金錢和地位來衡量幸福，他其實已經比許多人都幸福了，實在不應該抱怨太多。
只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無論是去打工還是做總裁，都是無奈。
他只想待在屬於自己的研究院裡，屬於自己的實驗室里，研究他喜歡的東西。
然而因為他腦子不好，他想做的卻不能做。
坐在車裡，朱正羽重重呼出一口濁氣，繫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普普通的車裡，《曾經的你》的旋律來回飄蕩。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愛情總讓你渴望又感到煩惱
曾讓你遍體鱗傷
······
這首歌是他二哥寫的，歌詞的內容與朱正羽現在的生活相去甚遠，但是意境卻深深的感染了他。
他一直覺得這首歌是對生命里的意義和生活的態度的表達，逍遙里的豁達，快樂里的寬廣，坦然里的胸懷，永遠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坦然的面對世界的周遭。
時間久了，覺得自己哪怕就是在最糟糕的日子裡也有種信仰在支撐著自己，那就是像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陽光生長。
人生總有許許多多的無奈，自己的無奈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樣一想，朱正羽又高興了起來。
突然，旋律一變，變成了他手機的鈴聲。
朱正羽掛上耳機，放緩了一些車速，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小羽子，你現在在幹嘛呢？」
老媽打來的電話，朱正羽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他工作的事，
「在開車，準備回家。」朱正羽的眉頭皺了一下，無語道：「媽，你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小羽子，聽著像太監。」
「你可不能是太監，老媽還指望你給我生個小孫女呢，你現在在開車，我先不說了，等你到家了給我回個電話過來。」
母親七十多了，年紀不小了，又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說要等他的電話，肯定回等到他的電話為止。
等他回家太晚，再打電話過去影響爸媽休息，朱正羽連忙道：「沒事，我找個地方靠邊停車。」
「那行，你先找地方停車。」
朱正羽是一個注意交通安全的人，他說找地方靠邊停車也不是說說而已，真的靠邊停了車。
「您今天打電話過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
電話那頭的老太太嗯了一聲，「你今天的董事會，我跟你爸看了，辦的漂亮，不愧是我兒子，李老頭他們都給我打電話誇你呢。」
「您打電話過來，不單單只是誇我吧！」朱正羽笑道，被人誇獎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哎喲，你是不好意思麼？我誇誇你怎麼了，我又不是你那個面癱臉的老爸，對你們兄弟倆一直不滿意，好像你們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話音剛落，電話里便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滄桑沉穩，隱隱帶著一絲火氣，「你這老太婆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對他們兄弟不滿意了。」
「我胡說，你自己想想，他們兄弟倆從小到大，你有沒有誇過一次，你的好臉色都留給你大兒子和女兒，他們才是你親生，我的兩個兒子是撿來的。」
「你······無理取鬧。」
「我就無理取鬧了，怎麼滴吧，你不樂意過，找你前妻去啊，你前妻不無理取鬧，對了，我忘了，你們以前沒結婚，不能叫前妻。」
在朱正羽的記憶中，爸媽一直是恩愛夫妻，別說吵架，連拌嘴都很少，哪像今天，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老媽的怒氣。
朱正羽連忙道：「媽，您跟我爸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你大哥他媽，今天下午搬來我們這裡了，一大幫子人幫忙搬東西，你爸那死老頭子還去幫忙，快七老八十的人了，也不怕有個好歹。」
「這事的確是我爸做的不對，你把電話給他，我說說他。」朱正羽毫不猶豫，直接站到了自己母親這邊。
「行了，你別跟我打馬虎眼，家裡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今天打電話是說你的事。」正所謂知子莫若母，老太太一聽就知道朱正羽在想什麼。
「我什麼事？」朱正羽繼續裝傻。
「工作上的事。」
「原本我跟你爸的意思，讓你接任公司，讓你去基層工作，就只是為了讓你找個事做。」
「可是，從今天的董事會看，你分明動了不少腦子。」
「對你不喜歡的工作，你都能動腦子下功夫，你自己的研究院，你會不動腦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兩年一直有忙研究院的事，你二哥和你靜茹嫂子的兩個科技項目，就是有你幫忙研究······」
話沒有說完，朱正羽脫口而出道：「二哥跟靜茹嫂子不地道，竟然打我的小報告。」
「他們沒打你小報告，是他們之前回來在家裡聊天，無意中讓我聽見的。」
老太太替自己兒子兒媳解釋了一句，話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朱正羽，你是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專家怎麼說的，讓你停止一切研究活動，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才高興？」
說到最後，話語中帶著一些哭腔，朱正羽趕忙安慰道：「媽，沒您說的那麼嚴重，就是兩個小研究，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了，行不行？」
「你保證？」
「我保證。」
「保證以後都聽我的？」
「都聽您的。」
老太太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現在的工作，我已經交代下去了，你以後想去公司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是必要的事情，他們不會打擾，你給我安心當你王爺，沒事多出去耍耍，少惦記工作。」
「這不合適吧？我今天才剛在集團露了個面，就不去上班了，集團員工會有想法的。」
老太太霸氣十足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是董事長，公司的事都得聽我的，也包括你。」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讓你去公司，我是讓你偶爾去瞧瞧就行了。」
「你剛才還說聽我的，才兩句話，你就要反悔了？你到底聽不聽我的？「
最後這句，充滿了幽怨的氣息。
「聽您的，我聽您的。」朱正羽無奈道，別人家的爸媽都希望兒女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們家的卻反過來，希望他整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
「媽知道你不樂意，但你知道的，你腦子有病，公司的事情也傷腦細胞，你要是有個······」
大概覺得後續的話不吉利，老太太沒有說下去。
「您說的我都知道，我不是給您保證了麼，我都聽您的。」朱正羽嘆道，雖然他的確腦子有病，但怎麼聽著像是被老媽罵呢？
關係到兒子的健康，話題有些沉重，老太太換了一個話題，「既然都聽我的，你就給我去相親，你年紀可不小了，二十八了，別說你爸，你二哥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有好兩三個了，你今年必須給我帶給兒媳婦回來。」
怎麼好端端的，就說到相親了呢！
朱正羽有些頭疼，「行，我聽您的。」
但是，他覺得有必要打一針預防針，「但是能不能帶人回家，我不保證，您也知道，找媳婦這種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我也不逼你，只要你聽我的安排，老老實實去相親就行。」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讓你嫂子幫你物色幾個相親對象，相親的時間和地址，會發到你手機上，你別跟我鬧么蛾子。」
「不會。」
對於相親，朱正羽並不反感。
反正都要結婚，跟誰結不是結。
這就是他目前對婚姻的態度。
「還有······」
「還有！」朱正羽腦袋有些大。
「······」
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條件。
為了安撫老媽受傷的心靈，朱正羽也是下了血本，所有條件全都答應了。
等到掛斷電話，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被老媽給套路了。
元董事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多愁善感不是她的性格，今天的反應不對。
尤其是之前的哭腔，太怪異了。
關鍵，正常情況下，老媽會用二哥旗下開發微信跟自己視頻聊天，打電話就說不過去。
老媽是在跟自己演戲？
說起來，老媽的確挺喜歡演戲的，以前還客串過角色，雖然是沒台詞的路人角，卻也高興了好幾天。
想到這些，朱正羽無奈的笑了笑。
他不敢說今天的一切都是演戲，但他敢保證，大部分都是演的。
「算了，老媽開心就好。」
朱正羽自語一句，發動了汽車。
街上依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或冷淡、或僵硬、或苦悶、或輕鬆、或愉悅。
周圍的商務大樓，依舊有許多樓層燈火通明。
在這個國際性大都市，有許許多多的年輕人在為了下個月的房租、花唄、信用卡、生活費加班加點，默默無聞的奮鬥，忙起來連口飯也顧不上，只希望有朝一日厚積薄發，能在這個城市裡獲得成功。
如果奮鬥二三十年，能在這個國際性都市過上許多本地人出生便擁有的簡單日子，便已是心滿意足。
一套房，一輛車，一位妻子，一個不大卻溫馨的家，僅此而已。
除了妻子，朱正羽從出生起，就擁有了一切。
他所擁有的金錢和地位，令許多人望塵莫及。
如果用庸俗的金錢和地位來衡量幸福，他其實已經比許多人都幸福了，實在不應該抱怨太多。
只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無論是去打工還是做總裁，都是無奈。
他只想待在屬於自己的研究院裡，屬於自己的實驗室里，研究他喜歡的東西。
然而因為他腦子不好，他想做的卻不能做。
坐在車裡，朱正羽重重呼出一口濁氣，繫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普普通的車裡，《曾經的你》的旋律來回飄蕩。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愛情總讓你渴望又感到煩惱
曾讓你遍體鱗傷
······
這首歌是他二哥寫的，歌詞的內容與朱正羽現在的生活相去甚遠，但是意境卻深深的感染了他。
他一直覺得這首歌是對生命里的意義和生活的態度的表達，逍遙里的豁達，快樂里的寬廣，坦然里的胸懷，永遠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坦然的面對世界的周遭。
時間久了，覺得自己哪怕就是在最糟糕的日子裡也有種信仰在支撐著自己，那就是像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陽光生長。
人生總有許許多多的無奈，自己的無奈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樣一想，朱正羽又高興了起來。
突然，旋律一變，變成了他手機的鈴聲。
朱正羽掛上耳機，放緩了一些車速，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小羽子，你現在在幹嘛呢？」
老媽打來的電話，朱正羽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他工作的事，
「在開車，準備回家。」朱正羽的眉頭皺了一下，無語道：「媽，你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小羽子，聽著像太監。」
「你可不能是太監，老媽還指望你給我生個小孫女呢，你現在在開車，我先不說了，等你到家了給我回個電話過來。」
母親七十多了，年紀不小了，又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說要等他的電話，肯定回等到他的電話為止。
等他回家太晚，再打電話過去影響爸媽休息，朱正羽連忙道：「沒事，我找個地方靠邊停車。」
「那行，你先找地方停車。」
朱正羽是一個注意交通安全的人，他說找地方靠邊停車也不是說說而已，真的靠邊停了車。
「您今天打電話過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
電話那頭的老太太嗯了一聲，「你今天的董事會，我跟你爸看了，辦的漂亮，不愧是我兒子，李老頭他們都給我打電話誇你呢。」
「您打電話過來，不單單只是誇我吧！」朱正羽笑道，被人誇獎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哎喲，你是不好意思麼？我誇誇你怎麼了，我又不是你那個面癱臉的老爸，對你們兄弟倆一直不滿意，好像你們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話音剛落，電話里便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滄桑沉穩，隱隱帶著一絲火氣，「你這老太婆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對他們兄弟不滿意了。」
「我胡說，你自己想想，他們兄弟倆從小到大，你有沒有誇過一次，你的好臉色都留給你大兒子和女兒，他們才是你親生，我的兩個兒子是撿來的。」
「你······無理取鬧。」
「我就無理取鬧了，怎麼滴吧，你不樂意過，找你前妻去啊，你前妻不無理取鬧，對了，我忘了，你們以前沒結婚，不能叫前妻。」
在朱正羽的記憶中，爸媽一直是恩愛夫妻，別說吵架，連拌嘴都很少，哪像今天，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老媽的怒氣。
朱正羽連忙道：「媽，您跟我爸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你大哥他媽，今天下午搬來我們這裡了，一大幫子人幫忙搬東西，你爸那死老頭子還去幫忙，快七老八十的人了，也不怕有個好歹。」
「這事的確是我爸做的不對，你把電話給他，我說說他。」朱正羽毫不猶豫，直接站到了自己母親這邊。
「行了，你別跟我打馬虎眼，家裡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今天打電話是說你的事。」正所謂知子莫若母，老太太一聽就知道朱正羽在想什麼。
「我什麼事？」朱正羽繼續裝傻。
「工作上的事。」
「原本我跟你爸的意思，讓你接任公司，讓你去基層工作，就只是為了讓你找個事做。」
「可是，從今天的董事會看，你分明動了不少腦子。」
「對你不喜歡的工作，你都能動腦子下功夫，你自己的研究院，你會不動腦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兩年一直有忙研究院的事，你二哥和你靜茹嫂子的兩個科技項目，就是有你幫忙研究······」
話沒有說完，朱正羽脫口而出道：「二哥跟靜茹嫂子不地道，竟然打我的小報告。」
「他們沒打你小報告，是他們之前回來在家裡聊天，無意中讓我聽見的。」
老太太替自己兒子兒媳解釋了一句，話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朱正羽，你是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專家怎麼說的，讓你停止一切研究活動，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才高興？」
說到最後，話語中帶著一些哭腔，朱正羽趕忙安慰道：「媽，沒您說的那麼嚴重，就是兩個小研究，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了，行不行？」
「你保證？」
「我保證。」
「保證以後都聽我的？」
「都聽您的。」
老太太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現在的工作，我已經交代下去了，你以後想去公司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是必要的事情，他們不會打擾，你給我安心當你王爺，沒事多出去耍耍，少惦記工作。」
「這不合適吧？我今天才剛在集團露了個面，就不去上班了，集團員工會有想法的。」
老太太霸氣十足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是董事長，公司的事都得聽我的，也包括你。」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讓你去公司，我是讓你偶爾去瞧瞧就行了。」
「你剛才還說聽我的，才兩句話，你就要反悔了？你到底聽不聽我的？「
最後這句，充滿了幽怨的氣息。
「聽您的，我聽您的。」朱正羽無奈道，別人家的爸媽都希望兒女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們家的卻反過來，希望他整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
「媽知道你不樂意，但你知道的，你腦子有病，公司的事情也傷腦細胞，你要是有個······」
大概覺得後續的話不吉利，老太太沒有說下去。
「您說的我都知道，我不是給您保證了麼，我都聽您的。」朱正羽嘆道，雖然他的確腦子有病，但怎麼聽著像是被老媽罵呢？
關係到兒子的健康，話題有些沉重，老太太換了一個話題，「既然都聽我的，你就給我去相親，你年紀可不小了，二十八了，別說你爸，你二哥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有好兩三個了，你今年必須給我帶給兒媳婦回來。」
怎麼好端端的，就說到相親了呢！
朱正羽有些頭疼，「行，我聽您的。」
但是，他覺得有必要打一針預防針，「但是能不能帶人回家，我不保證，您也知道，找媳婦這種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我也不逼你，只要你聽我的安排，老老實實去相親就行。」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讓你嫂子幫你物色幾個相親對象，相親的時間和地址，會發到你手機上，你別跟我鬧么蛾子。」
「不會。」
對於相親，朱正羽並不反感。
反正都要結婚，跟誰結不是結。
這就是他目前對婚姻的態度。
「還有······」
「還有！」朱正羽腦袋有些大。
「······」
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條件。
為了安撫老媽受傷的心靈，朱正羽也是下了血本，所有條件全都答應了。
等到掛斷電話，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被老媽給套路了。
元董事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多愁善感不是她的性格，今天的反應不對。
尤其是之前的哭腔，太怪異了。
關鍵，正常情況下，老媽會用二哥旗下開發微信跟自己視頻聊天，打電話就說不過去。
老媽是在跟自己演戲？
說起來，老媽的確挺喜歡演戲的，以前還客串過角色，雖然是沒台詞的路人角，卻也高興了好幾天。
想到這些，朱正羽無奈的笑了笑。
他不敢說今天的一切都是演戲，但他敢保證，大部分都是演的。
「算了，老媽開心就好。」
朱正羽自語一句，發動了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