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秀才、遇兵、講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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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採薇他們看望於奇正的同一時間,竟陵縣衙來了兩個身著戎裝的人。

  「張明府,這是我們蘇都尉的親筆信。」兩人遞上一封書簡。

  張有德打開書簡,仔細地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調於奇正來荊州修城牆。

  張有德合起書信笑道:「按道理蘇都尉開了口,下官當然是要依從的。只是這於奇正嘛,與本縣縣尉唐七被刺一案相關……」

  「張明府,咱們是當兵的,打不來官腔。你就直接點說吧,給人還是不給人?」身形比較粗壯的軍官不耐煩地打斷張有德的話。

  張有德急忙賠笑道:「不是不是,你千萬別誤會啊……」

  另外一個身材細長的軍官顯然就沒那麼蠻橫:「張明府,你們這案子也報上去了,咱們蘇都尉也去問過趙謙之趙刺史了,兇犯什麼的也都查清楚了,和這於奇正根本就沒什麼相干。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事只也就是你們這些地方官辦事拖沓,流程沒走完而已。要是在咱們府兵裡面啊……」

  張有德明顯有些不悅:「軍爺這話說的,無論是地方官還是府兵,咱不都是替聖上分憂解難嗎?」

  「喲,張縣令好大一張臉啊!一個區區七品縣令,就給聖上分憂解難了?怪不得說刀筆吏殺人不見血呢,輕描淡寫就拿聖上來壓咱們。」細長軍官語出諷刺,給粗壯軍官打了個眼色。

  粗壯軍官一把撕開自己的上衣,拍打著胸前的傷疤:「這玩意都不敢說是為聖上分憂解難,不知張縣令用啥給聖上分憂解難的啊?」

  張有德沉下臉來:「軍爺,這可不是本官拿聖上來壓你們啊,只是文友文攻,武有武衛,這地方上,自然有地方的規矩……」

  「規矩?!」粗壯軍官吼了起來:「老子不知道什麼規矩!老子只知道蘇老大讓咱兄弟兩帶人回去,沒能帶回去就是不合蘇老大的規矩!」

  細長軍官恢復了好言好語的狀態:「既然說到規矩,張縣令應該知道,折衝都尉有權召集府內囚犯徙徒修建軍事設施吧?這荊州城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軍事要塞,莫非張縣令準備不從?」

  張有德答道:「軍防要害,本官怎敢不竭盡全力?若說是需要人力物力,本縣自當全力以赴。可這於奇正之事……」

  細長軍官答道:「好,那我就說清楚點。且別說這於奇正尚未判案,就算是被判了死刑的死囚,咱蘇都尉都有權徵調去修建荊州城牆!」

  張有德立即說道:「可這於奇正狡猾異常,不同於一般囚徒。若是半路上跑了……」

  粗壯軍官喝道:「那管你個雞脖暖事?到了該砍頭的時候,叫不出人來,也是咱們折衝府的責任。你就直接點說吧,到底交還是不交?」

  對張有德來說,這於奇正是萬萬不能交出去的。於是裝作鬥氣的樣子說道:「不交!兩位如此相逼於地方長官,本官必上報於……」

  兩個軍官早就不耐煩了,似乎就是在等這個答覆一樣。

  細長軍官微微揚了揚頭,粗壯軍官就走了出去。

  片刻後,老曹就跑來報告:「張明府,不好了……」

  然後就看到坐在那裡的細長軍官,立即住了嘴。

  張有德問道:「怎麼回事?」

  老曹這才期期艾艾地說道:「這兩位軍爺的衛兵,直接衝進牢里拿人犯於奇正了。」

  張有德怒道:「為什麼不攔住?」

  老曹一副尷尬的樣子,沒能回答。

  這事說起來還真的挺尷尬的。

  雖然說跟著兩個軍官來的只有十來個兵卒,但這幫人全都是戰場上見過血的。

  在粗壯軍官的帶領下到大牢門口,刀劍一出鞘,眼睛那麼一瞪,那滾滾的殺氣可是騰騰地往外竄。

  雖說獄卒衙役比他們人多,可這架勢,就算再多一百人,也沒人敢擋啊。

  很快,粗壯軍官就將於奇正提了出來。

  細長軍官問道:「你就是於奇正?」

  於奇正點點頭:「您是?」

  細長軍官語氣變得很客氣:「荊州府的。咱們蘇都尉請您去主持修繕城牆的事。」

  於奇正知道,自己終於能出牢里出來了,當即道了個謝。

  張有德還待說什麼的時候,細長軍官說道:「姓張的,別說我們不講道理啊?人我提走了,諾,這是我簽的字,免得你將來說我們沒給你給交代。」

  張有德心中暗暗叫苦,可眼前這情形,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啊。

  細長軍官轉而對於奇正說道:「蘇都尉說了,明天早上必須要見到你人。有什麼需要帶的,趕緊收拾一下。」

  於奇正眼珠一轉:「東西倒是沒有,只是需要帶一個人去協助我。」

  細長軍官問道:「什麼人?」

  於奇正答道:「就是跟我同一個牢房的犯人,趙天賜。」

  原本還想著得找個什麼理由需要這個人,結果細長軍官根本問都不問,對著粗壯軍官手一揮:「一併帶走。」

  於奇正今天可算是真知道了,為什麼有句老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了。

  張有德心裡急得什麼樣似的,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人帶走。

  軍方的人辦事就是麻溜,當晚於奇正和趙天賜就坐在馬車上,趕到了荊州城。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到軍營去議事。

  荊州城折衝都尉蘇胡,和荊州刺史趙謙之兩人,並排坐在主位上。

  兩旁坐著的,一溜是軍方的人。另外一邊,就是以牛正青為代表的營造專家了。

  為官多年,蘇胡也多少學會了一些套路。謙讓著說:「趙刺史,您先講幾句吧。」

  趙謙之客套了幾句之後,便說了幾句場面上的話,便還是交給蘇胡。

  蘇胡把馬鞭往桌上一扔:「我沒什麼說的,反正這玩意我也是個外行,你們自己商量吧。我只有一句話,干好了,啥話都好說。干不好,統統特娘的挨板子。那個誰,杜西影,這事就交給你了。」

  軍方那批人,對自己老大的德行早已習慣了。牛正青這些技術人員只能暗自搖頭苦笑。

  被蘇胡點名的那個叫杜西影的軍官,應該是部隊裡的文職或者技術軍官。

  年齡看上去三十歲上下,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完全沒有蘇胡那幫人身上的匪氣。

  於奇正估量了一下,以後他應該就是現代社會裡面的業主代表,必須得跟他搞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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