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搞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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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神半天,方晨都沒緩過勁來。

  心神早已回到精神世界之中,一道道血影綻放出金光,一眼望去足有十餘位。

  雖然不及整片血海的千分之一,卻已是讓方晨喜出望外。

  「種家軍第八營,百夫長葉繼功,見過少將軍!」

  「種家軍第八營,火長韓遙,見過少將軍!」

  「種家軍第八營,將士程黑子......」

  共有十三人,跪在方晨面前。

  方晨驚異道:「你們的夙念,難不成是見到吳道理就行了?」

  百夫長葉繼功答話道:「八營傳承不絕,我等自可超脫。有一事,還請少將軍代勞!」

  「葉百夫直言便是,我與種家軍早就鎖在了一起,無法分離。」

  「還請少將軍,傳話給吳道理,我們已經原諒他了。」

  「還有嗎?」

  「勞煩少將軍,這幫兄弟跟著,我這百夫長也該先行探路才是!」

  說罷,葉繼功化作金點,消散在空中。

  餘下的八營戰士,一一拜禮,隨後跟隨葉繼功的「離開」

  只留下了一道金色身影,方晨剛要開問,對方勸他道:「少將軍,先辦正事,獻不急。」

  陳獻!

  差點給他忘了。

  奇怪,按理說他的夙願也已完成,竟然沒有消散,在等著自己。

  重新睜眼,吳道理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小子,你莫非是在拿老子取樂不成?」

  方晨清了清嗓子,學著葉繼功的方式,開口道:「八營百夫長葉繼功,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葉大哥?你說什麼?你怎會知道葉大哥之名?」

  「我們已經原諒你了。」

  吳道理雙目通紅,喝問道:「你說什麼?」

  方晨做完傳話筒,心中壓力減少,臉上多出一絲輕鬆釋然之色。

  「吳縣尉,該說的我都說了。」

  「怎麼...怎麼可能?難道葉大哥他們還活著?」

  上前抓住方晨的衣領,吳道理眼神中滿是希冀,「小子,是不是葉大哥他們還活著?」

  方晨反問道:「種家軍可有貪生怕死之徒?」

  吳道理連退四五步,跌坐在地,「葉大哥......」

  「不!我不信,你以為借葉大哥之名,就能讓我相信你不成?」

  眼中僅存的倔強,讓吳道理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小童之言。

  畢竟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明明已經死去多年的舊人,今日卻突然代話。

  方晨見狀,聳了聳肩,「也罷,那我就再說幾個人名,好讓縣尉大人仔細回憶。百夫長葉繼功、火長韓遙、將士程黑子、王六、狗娃......」

  「夠了!」

  吳道理神色痛苦,抱著腦袋,對著方晨低聲道:「你懂什麼!」

  「什麼叫原諒我了?」

  「他們怎麼可能原諒我?」

  「我是種家軍的叛徒!是戰場上的逃兵!」

  「我......」

  夢回十年前,吳道理只不過是種家軍中一小卒,那時的整個北宋,都處在一片戰亂之中。

  種家軍受命,四處作戰,傷患甚多。

  將士們咬牙堅挺,便是帶傷也不離營,要與金人死戰。

  而吳道理,作為其中傷病的一員,並未如他們一般,繼續搏命。

  選擇了退讓,正是這一次退讓,讓他這輩子都沒能再見兄弟們一眼。

  本是退回到臨安府養傷,待傷勢痊癒後,再歸種家軍。

  連帶吳道理在內,一共一千多名種家軍傷卒,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

  那一退,竟是永別。

  种師中領種家軍死戰太原,腹背受敵,援軍降臨貪生畏死,前路盡斷。

  種家軍上下無一人乞降,戰至最後一兵一卒,軍亡!

  消息傳回,傷卒營險些譁變,被上方強行鎮壓,當夜自殺八百九十六人,追隨種家軍而去。

  剩下那些,很多都沒活過第二個冬天。

  吳道理傷好之後,重入軍營,做的最多一件事,就是上戰場,殺金人!

  能有今天,也是靠著戰場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勳。

  「你懂什麼?」

  四十多歲的漢子,哭的像個孩子,方晨看著直撓頭。

  因為擔心吳道理的哭聲再把錢有為引來,趕忙出聲寬慰道:「縣尉大人,逝者已逝,節哀。」

  「我......」

  吳道理明顯沒有之前那般底氣十足,用手掌狠拍地面,「我是罪人啊!」

  「縣尉大人,何苦為之?他們已經原諒了你,便是不希望你心懷愧疚,難道你要悔恨一輩子嗎?你應該帶著他們的希望,好好活下去才對!」

  或許是方晨的寬慰起了作用,吳道理悲痛欲絕的神色,略有緩解。

  「唉......」

  用了好半天,才平復心情,吳道理看向方晨的目光十分複雜。

  「小郎君受何人所託?」

  「死人。」

  「你......罷了,今後你在吳縣一日,本縣便護你一日。」

  這是一場交易,算是方晨解除自己心結的回報,至於究竟是何人所託,對吳道理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是時候該放下這一切了。

  兩人身上多有塵土,略顯狼狽,返回後堂,錢有為等人面面相窺,忍不住問道:「吳縣尉,您這是?」

  方晨回頭一看,頓時感覺頭疼,這傢伙哭的雙眼紅腫,根本無法掩蓋。

  吳道理苦笑道:「方郎像我那還沒出生的寶貝兒子,所以我哭了。」

  方晨:......mmp,你這是占小爺便宜!

  錢有為:你當我傻嗎?

  陳默:怎麼覺著,吳叔與我同病相憐?

  眾人道別,陳默和吳道理搭伴離去,方晨被錢有為扣在房中,詢問緣由。

  方晨不好解釋,總不能說他在替鬼魂辦事,完成「他們」心中夙願?

  「大人,你不如去問問陳主簿和吳縣尉。」

  錢有為瞪著眼睛,指著方晨道:「你真當本縣無知不成?他們若是願說,又何必拿你做藉口?」

  「他們既然不願,大人又何必為難小子?」

  「本縣想看看,你小子能否將我也說哭。」

  方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大人早些歇息吧,小子都困得抬不動了眼。」

  好不容易將錢有為搪塞離開,方晨猛然想起,陳主簿沒把令牌還給他!

  卻不知剛離開錢府,這兩位「受害者」,就聚在了一處。

  吳道理拉著陳默問道:「你也被那小子忽悠哭了?」

  陳默愣神道:「難道吳叔您不是?」

  吳道理嘆了口氣,「也不知這方郎是何來路,怎會知種家軍前事。」

  陳默下意識開口道:「說的也是,若非他予我一塊令牌,我還真不好信他。」

  「令牌?什麼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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