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事情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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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便將方晨給他的那塊令牌拿了出來,上面清清楚楚刻著一個「種」字!

  吳道理見後,驚道:「軍中將令,怎麼在此?」

  陳默大吃一驚,「什麼?吳叔?這是軍中將令?我還以為是家兄遺物。」

  吳道理緊鎖著眉頭,回想起自己與方晨問話時,對方下意識有掏腰牌的動作,「難不成他之前是想拿這將令博取我的信任?沒想到予你之後,卻忘了要回?」

  陳默暗道:「壞了,既不是家兄遺物,我該送還此令才是。」

  「莫急,小默啊,我有一事,要你去做。」吳道理頻頻回頭望向錢府,心中略有猜測。

  陳默趕忙道:「吳叔,您說就是了,我還能不辦?」

  「既然你我都與種家軍有關,此事不便道與他人,便是知縣大人,也不行!」

  「那方郎他......」

  「有一事,需要你去佐證!」

  心中隱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吳道理如果沒有記錯,十年前種家三代子中,有一新生兒,家就在太原城中。

  兵荒馬亂,金軍入城,也不知是死是活。

  與陳默道別,吳道理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走進偏室,室內擺放著整整齊齊幾十尊靈位牌。

  「你們真的原諒我了嗎?」

  靈壇之上,一個個種家軍第八營將士,代表著一條條滿懷熱血的種家軍第八營將士。

  褪去外衣,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就在不遠處,一條滿是血跡的長鞭,就擺在靈壇之下。

  吳道理拿起長鞭,二話不說,朝著自己後背擊打。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吳道理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讓人膽戰心驚。

  古人講義,軍中最為好義,背叛兄弟者,殺!

  背叛種家軍者,殺!

  背叛大宋者,殺!

  如他這等逃兵,日日鞭撻自身,或許是在為自身贖罪,又或許是心中愧疚無法抹除。

  十聲鞭落,吳道理趴在地上,緊咬著牙齒,將衣服重新穿好,跪倒在靈壇前,磕頭上香。

  「若是真的原諒了,為何不來見我?」

  伴隨記憶中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吳道理昏睡過去。

  夢中,他身處一片沙場之中,周圍都是曾經的兄弟。

  一個個歡聲笑語,眼神中滿是自豪之意。

  凡種家軍所屬,無不以軍為榮。

  軍在大宋在,這是種家數代流傳的戒言,更是無數種家軍將士心中最引以為傲的一點。

  他們結伴來到吳道理面前,笑著與他交談,誰家娃子多大了,誰在老家有個婆姨待嫁,誰又喜歡閒暇時跑去藝館紅樓......

  十年來,這是他最舒服的一場夢境。

  沒有了冤魂厲鬼,少去了厲聲喝問。

  再不會有人喊他逃兵,再不會有人問他為何不死,夢裡他終於得到了解脫。

  翌日醒來,對著靈壇三拜,心結盡除。

  「如果他真的是......我會全力以赴,助他重整種家軍!我吳道理在此發誓,捨去性命亦不罷休!」

  縣衙中,從不曾缺席的陳主簿,今日不知為何,並未出現。

  錢有為到來後得知此事,趕忙派人去尋。

  被吳道理攔下,「大人,想必小默他有急事要辦。」

  錢有為看著吳道理,不解問道:「昨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人,您還是不要問了。」

  「難道連我也不能知曉?」

  「最好不知。」

  而身在錢府的方晨,昨晚一夜都沒睡。

  究其緣由,是因一人,不對,應該是說一魂!

  精神世界中,方晨看著面前這位陳獻,十分困惑。

  「陳獻,你還有什麼夙願不成?」

  「回少將軍,陳獻如今已得超脫。」

  「那你為何不曾像他人一樣,消散?」

  陳獻笑道:「自然是還有一事,要吿與少將軍。」

  「什麼......」

  陳獻身上猛然竄出一道金光,衝進方晨身體之中,方晨還沒來得及問完話,眼前的景象突變。

  「這是什麼地方?」

  再回首,陳獻不知所蹤,身處一片荒涼之中。

  遠處傳來喊殺聲,方晨趕忙尋聲追趕。

  跑了許久,發現遠處的山腳下,有兩支軍隊搏殺。

  一支人多勢眾,形成圍勢,另一支苦苦掙扎,已成徒勞。

  「种師中!降了,你便是我大金朝護國將軍!」

  「蠻賊胡言,我種家世代忠烈,豈有降敵之理!」

  「垂死掙扎,殺!」

  方晨雙目瞪大,聽到下方的喊聲後,渾身顫慄。

  种師中?

  這不就是種家最後的「榮光」嗎?

  那豈不是說,被圍住的便是種家軍?

  那敵將是...完顏宗翰!

  軍冢中那個名字,方晨一直記在心裡,能滅種家軍絕非常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又穿越了不成?

  陳獻!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眼睜睜看著...看著那僅存的數千種家軍將士慘死沙場,金軍氣勢越演越烈。

  到了最後,戰場最忠心徹底成為絞肉機。

  金軍前撲後附,只為將面前種家軍將士絞殺殆盡。

  而種家軍拼盡全力,也想咬下金軍一大塊肉。

  場面慘不忍賭,一名種家軍將士,往往要面對三四名以上的金軍,哪怕百人斬,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披荊斬棘。

  真正的垂死掙扎,一直到最後种師中獨面數萬大軍,麾下種家軍將士死的一乾二淨。

  金將完顏宗翰喝道:「還不降?」

  种師中擦去臉上血水,脫去甲冑,一身血紅儒袍道盡了心酸,明明已是絕境,他卻仰天長笑。

  「種家,無孬種!」

  揮起手中兵刃,飲恨自盡。

  种師中的身體倒下後,金軍陷入了沉默,足有二十息。

  那金軍將領最後只說了一句,「厚葬。」

  方晨緊咬嘴唇,雙目通紅,恨不得自己也出現在戰場上,助種家軍一臂之力。

  「這可都是我炎黃男兒,為何......為何......」

  眼神四顧,喝問道:「援軍何在?援軍何在?」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看這些?」

  「讓我出去,放我出去!」

  伴隨著怒吼,天昏地暗,一切終於回歸正常,他重新來到精神世界之中。

  此時的陳獻,一身金光微弱,十分虛弱。

  「少將軍,請恕屬下冒犯,屬下......該走了......」

  看著陳獻眼睜睜消散在自己眼前,方晨終於明白了對方真正的含義。

  這是種家軍的覆滅之戰,更是種家軍絕唱,不能被掩藏,不該被封存,他作為軍冢的化身,理應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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