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尉仇台(四更已到,今日沒了,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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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榮果然知兵。

  如他所料,鮮卑人不再強攻,竟也像模像樣地修築營壘,似乎存了長期對峙的念頭。

  而漢軍兵少,更缺少騎兵,自然不會主動出擊。

  不過,漢軍倒也不是全無動靜。

  咚!咚!咚!

  鼓聲日夜不絕。

  在北面營壘處,軍中有壯士擂鼓,既壯聲勢,同樣也是疲敵,讓鮮卑人不得安歇。當然,營中漢軍也被鼓聲所擾,睡得不痛快。

  張猛就頂著黑眼圈,抱怨了不止一次。

  楊信只寬言安慰。

  他已隱約猜出上面的用意。

  ……

  一天深夜,楊信等諸將被一一喚醒。

  卻見,徐榮甲冑加身,沉聲道:「全軍開拔,準備出發。還有,人銜枚,馬裹蹄,各自約束士卒,不要發出聲音。」

  「軍候是要偷襲鮮卑人營壘?」一名將領精神一振,問道。

  徐榮搖搖頭。

  「向東?」楊信則問道。

  徐榮聞言,讚賞地看了楊信一眼,點了點頭。

  「向東?」

  其餘人卻不明所以,東面?東面哪有敵人?

  只有楊信老神在在,暗暗道:「果然如此……老陰比的偷襲,就是如此無跡可尋。」

  ……

  晝夜疾行軍。

  依舊是老規矩,徐榮部先發,夜渡小遼水,繼而轉向東北,穿越侯城,過西蓋馬,沿小遼水往著遼山而行。

  長途跋涉,晝夜疾行,整整四天四夜,少有休息。

  整支大軍都是累得夠嗆,疲憊不堪。

  ……

  淺淺光暈蕩漾,楊信居中,端坐如佛陀,神態恬靜,實則是昏昏欲睡。

  他的身周,無數人蜷縮身體,儘量靠近,拼命將自己擠進光照區域。

  前幾次休憩時,已有先例,在光圈中休息,似乎能比在光圈外休息時間更長。故而,每個人都儘量向他靠攏,接受普照。

  楊信渾身是汗,也滿身是漢,心情有些古怪:「這,好像成共享充電寶了……」

  他越來越是發現,「銜燭」這一天賦,實在已可稱萬金油了,能用於作戰,能用於行軍,當然也能用於……咳咳,睏覺。

  「少主,」張飛精神抖索,疑惑問道,「咱們這是去哪?」

  他分明沒有「積膘」護身,自身續航能力卻是極強,依舊體力旺盛,精神飽滿。

  楊信淡淡道:「遼山。」

  「遼山?」張飛聞言皺眉,不解道,「那不是扶餘人的地盤麼?我聽叔威兄說,素利正在攻打扶餘國,咱們是要去幫扶餘人?」

  楊信點點頭。

  「扶餘人皆宵小之徒,兩面三刀,甚至還曾攻打過玄菟郡。」張飛憤憤不平,越說越氣,「咱們為何放著遼陽城不守,卻要去幫他們?」

  「小了,格局小了。」楊信洒然一笑。

  「什麼意思?」張飛茫然。

  難得有教導機會,楊信循循善誘:「你知道,在鮮卑勇士搦戰時,為何要讓高順出場嗎?論實力,明明是鮑出、張猛更強。」

  「為何?」張飛心生疑惑,也被勾起興趣。

  「出場的可不止高順,還有青驄。」楊信淡淡一笑,意味深長道。

  「青驄?」

  楊信點點頭:「青驄來自魁頭部落,彌加見了,心裡怕是要犯嘀咕,懷疑魁頭與我等有所勾結。」

  「這是……離間之計?」張飛恍然。

  「棄了彌加,轉而攻打素利,其道理也是一樣的。」楊信娓娓而談,「本來,彌加負責牽制我軍,而我軍卻出現在素利後方,他會怎麼想?」

  「他會認為,是彌加陰了他。」張飛拍案叫絕,「高,實在是高!」

  「何況,扶餘國小,也有大軍兩萬。其戰力即便不值一提,但就是兩萬頭豬,也夠鮮卑折騰的。」楊信繼續道,「待兩軍交鋒時,我等從旁突襲,就能以最小代價,獲得最大戰果。」

  「原來如此!」張飛連連點頭,一掃臉上陰霾,眉飛色舞起來。

  這傢伙真是屬狗臉的……

  楊信心中暗笑,又道:「不要在意一時之得失,所以的戰術,都是為戰略目標服務的。我們的戰略目標有且只有一個,就是削弱鮮卑。」

  「不過,」張飛摩挲下巴,也裝模作樣跟著思考,「放任彌加不管,若他南下怎麼辦?」

  「你放心,自然有人招待他。」楊信淡然一笑,「北面可不止咱們,還有遼西郡的趙太守呢。趙太守和府君大人必有默契,遼西郡距離雖遠,這幾日也該要到了。彌加被戰鼓聲蒙蔽,此時怕已是進退維谷。」

  張飛這才響起鼓聲一事,疑惑問道,「為何我軍已撤,鼓聲卻沒停?」

  「懸羊擊鼓的故事,你沒聽過?」楊信問道。

  張飛茫然搖頭。

  楊信苦笑,緩緩道來。

  「昔年,公子小白與公子糾爭奪齊國國君之位,被公子糾圍在山上,插翅難飛。小白千辛萬苦,找了條小道下山,卻又怕被對方察覺。故而,他捉了些山羊,將之拴住後腿,吊在樹上,前蹄下放置一面戰鼓。」

  「山羊掙扎擊鼓,公子糾以為小白還在山上,就放鬆了警惕。卻不料,對方早已回臨淄登基坐殿,即是齊桓公。」

  張飛聽得津津有味,他是純粹當故事聽的。

  「早跟你說了,要多讀書,讀好書。」楊信哭笑不得,叮囑道,「以史為鑑,可知興替。你不讀書,永遠只是一介武夫,難有大的作為。你既然精力充沛,就讀讀春秋吧!」

  「是!」張飛點點頭,當即取了《春秋》,細細

  「雖然毛躁了些,但能聞過則改,」楊信暗暗點頭,「也算是孺子可教……」

  一炷香後。

  張飛鼾聲如雷,睡得十分香甜。

  想必待他醒來時,就能以最佳狀態投入戰鬥。

  「……」楊信滿頭黑線。

  「少主,他好像你。」楊黥神情複雜,發出由衷感嘆。

  楊信聞言,臉更黑了。

  「他哪裡像我?我這麼帥!」他不爽地道。

  同樣睡的香甜的,還有趙戩。

  不過,他是有任務在身,須得養精蓄銳,應對明日一場唇槍舌劍。

  ……

  第五日清晨,大軍到達遼山(即後世的遼寧省崗山)。

  遼山山勢險要,群峰綿延,扶餘大軍駐紮於山腳,側面即小遼水的源頭,正符合兵法中的「右倍山陵,前左水澤」。

  素利的大營,則和扶餘遙遙相對。

  耿臨沒有繼續行軍,而是就地駐紮,讓部隊休息,僅派出少數斥候監視,不暴露行蹤。

  他很謹慎,為防泄露蹤跡,耿臨甚至嚴令不可生火做飯,眾將士都只能吃乾糧,張猛又是不滿。

  吃完飯,就休息。

  趙戩則作為漢家使者,則前往扶餘大營。

  他有一項重要任務。

  ……

  扶餘國王尉仇台滿臉愁容。

  他帳下號稱「兩萬大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大多是烏合之眾,真正能戰者,不足五千。

  而即便是這五千精銳,和久經沙場的鮮卑鐵騎比起來,差距也是肉眼可見。

  連續幾日的戰鬥,已是證明了差距。

  他連戰連敗。

  雖然,都只是小敗,且都是防守戰,損傷不大,但軍心士氣日漸消沉,無翻盤希望。尉仇台已經在考慮媾和,多送些女子財帛,來打發這幫瘟神了。

  聽說漢家使者到來,尉仇台心中大喜,趕忙盛情相邀。

  ……

  「尉仇台大人,你想死還是想活?」不料,趙戩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尉仇台一驚,趕忙道:「上使何出此言?」

  趙戩冷笑一聲,不客氣道:「大人怕已盤算好,多送些女子金帛,來打發走那群鮮卑人吧。」

  尉仇台聞言,老臉一紅,但當然不會承認:「上使想多了……鮮卑人狼子野心,我扶餘也貴為大漢屬國,怎會向他們稱臣納貢?」

  狗屁的大漢屬國……

  趙戩心中一動,暗罵這廝無恥。

  漢安帝時,夫余王還真歸附過漢朝,當時,還是王子的尉仇台甚至親至洛陽進貢。不過,永康元年,其父夫台反叛,帶兵兩萬侵略玄菟,被前太守公孫琙打敗,感情自然就破裂了。

  尉仇台繼位後,則態度曖昧,首鼠兩端。

  對這個薛丁格的大漢屬國,趙戩打心眼裡瞧不起。

  只是,他們的計劃需要一群替死鬼,卻只能虛與委蛇。

  趙戩看穿對方,只假做不知:「大人不降,自是明智之舉。因為,素利此來,卻非為了劫掠,而是要亡國的。」

  「什麼?」尉仇台聞言,不由臉色大變。

  尉仇台聞言,臉色大變:「怎麼會?」

  「怎麼不會?」趙戩面露冷笑,「你以為攻打扶餘的,僅有一部大人嗎?哼,其實彌加也來了,準備包抄你等後路,只是被我軍阻攔,未能成行罷了。」

  他自然在誑對面。

  只要準備充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什麼?」尉仇台聞言,愈發惶恐不安。

  兩部大人齊攻扶餘,那扶餘可真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可有證據?」尉仇台心存僥倖,又道。

  「看看這個……」趙戩早有準備,自身後背囊中取出一個盒子,呈遞給對方。

  尉仇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卻是一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錘頭?」他失聲道。

  錘頭是彌加麾下有數的悍將,尉仇台自然不會不認識。

  「得知你們有難,我等是晝夜行軍,以最快時間趕來的。來的途中,我們遭遇彌加,連續幾番惡戰,幸運地將他斬了。」趙戩似笑非笑,「莫非大人認為,在這麼短時間裡,我們還能專門備好錘頭的腦袋來糊弄您?」

  尉仇台心中冰涼,已信了七八分。

  他小心翼翼道:「上使何以教我?」

  「我有一法子,不止能解你危局,還能擊退素利。」趙戩微微一笑,「不過,需要大人配合。」

  「上使請說。」尉仇台大喜。

  趙戩這才滿意點頭,將計劃和盤托出。

  尉仇台的臉色,卻越聽越是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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