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珍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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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4章 珍珠港

  川田篤人、佐上梅津住都是看向荒木播磨。

  程千帆則是愣了下,然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實不相瞞。」荒木播磨猶豫了一下,考慮到佐上梅津住憤怒到了極點,他還是決定如實告知,以免造成誤傷,「曹宇是我安插在七十六號內部的探目,這件事的真相也是曹宇親自向我匯報的。」

  ……

  「原來如此。」川田篤人點點頭。

  「荒木君,為什麼曹宇沒有在事發之前向你匯報?」佐上梅津住看著荒木播磨,發出質問。

  「曹宇此前也不知道舒錦程的真正身份。」荒木播磨說道,「此事只有李萃群、萬海洋以及董正國知道。」

  他對佐上梅津住說道,「舒錦程被劫走之後,李萃群才告知曹宇舒錦程的真正身份。」

  聽到荒木播磨這麼說,佐上梅津住默然的點點頭,怒氣稍稍收斂。

  「幸虧有曹宇這個密探,不然我們直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程千帆緩緩說道,他的眼眸中滿是陰沉之色,「想到竟然被極司菲爾路玩弄於鼓掌之間,簡直是奇恥大辱。」

  佐上梅津住的怒火被程千帆這話,一下子就再次被勾起來了,他重重的哼了一聲。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意思是你就別拱火了。

  程千帆也是哼了一聲。

  荒木播磨搖搖頭,他知道好友這次也是被七十六號徹底激怒了。

  ……

  「曹宇不能動,那就動董正國。」佐上梅津住說道。

  程千帆聞言,他欲言又止,然後卻是沒有說什麼。

  「健太郎有不同的看法?」川田篤人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問道。

  「如果可能的話,我建議董正國可以留著。」程千帆目露凶光,說道,「萬海洋和董正國二選一的話,我選擇萬海洋。」

  「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佐上梅津住沉聲說道。

  「雖然這件事我對董正國也是深惡痛絕,恨不得砍下這個支那人的頭顱。」程千帆說道,「不過,以我對董正國的了解,這個人後期是可以拉攏,乃至是控制的。」

  佐上梅津住搖搖頭,他不滿意這個回答。

  而且,他看得出來,宮崎健太郎一定還知道其他隱秘,只不過不願意說。

  這令佐上梅津住心中不快,同時,他也對於特高課之於極司菲爾路的滲透感到驚訝,乃至是警惕。

  就譬如說曹宇竟然是荒木播磨的密探,這就令他大吃一驚。

  事實上,憲兵隊也一直都在秘密對極司菲爾路進行滲透,意圖進一步掌控七十六號的動向,譬如說,憲兵隊在七十六號有一個顧問班,七十六號要有什麼行動,憲兵隊這邊都可以隨時掌控。

  只不過,現在看來,憲兵隊做的是明面上的,遠不如特高課這種隱蔽行為更有效果。

  ……

  「董正國與特工總部南京區的蘇晨德有仇,而我和蘇晨德翻臉了,因為這個原因,董正國是有意與我更進一步合作的。」程千帆說道。

  「有仇?」佐上梅津住問道。

  「董正國的妻子,曾經被蘇晨德霸占。」程千帆看到佐上梅津住追問不止,無奈說道。

  「搜得死內。」川田篤人聞言,立刻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這件事可以詳細說說。」

  程千帆看了篤人少爺一眼,也是露出一絲笑意,講述了蘇晨德當初霸占馮蠻的事情。

  「按照中國人的說法,仇恨莫過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佐上梅津住微微頷首,「這麼看來,董正國確實是有拉攏的可能。」

  「那就是萬海洋了。」荒木播磨一錘定音,「這個人不老實。」

  幾人對視了一眼,皆是點了點頭。

  極司菲爾路搞了這麼一出,把在座的都當做傻子玩弄,這口惡氣不出,實在是咽不下去。

  ……

  「雖然這件事我們必須瞞著,不能外泄。」佐上梅津住說道,「不過,岑雨鋒被人劫走之事,必須秘密調查。」

  「我會安排下去,秘密排查。」程千帆說道,「抓到岑雨鋒,秘密審訊,秘密處決。」

  「可以。」荒木播磨沉聲道。

  幾人又秘密商議了一會,才散會。

  「健太郎,你來一下。」川田篤人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說道。

  「哈衣。」

  程千帆跟隨川田篤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篤人少爺,這次是我一時不察,上了惡當,給您添麻煩了。」程千帆深深鞠躬,誠懇道歉。

  「罷了,你也是被人蒙蔽了。」川田篤人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緩緩搖頭,說道。

  「慚愧不堪啊。」程千帆滿臉慚愧說道。

  「那個董正國的妻子,馮蠻。」川田篤人微微一笑,說道,「真的很漂亮?」

  「非常嬌媚,令人迷醉。」程千帆會意,讚嘆說道。

  「詳細說說。」川田篤人興致勃勃,問道。

  程千帆嘿嘿一笑,與川田篤人低聲『匯報』。

  ……

  程千帆告別川田篤人,上了荒木播磨還在等候的車子。

  「這件事幸虧因為種種原因被壓下去了。」荒木播磨說道,「不然的話,你會有不小的麻煩。」

  「我知道。」程千帆表情陰狠,點了點頭,「極司菲爾路可惡至極。」

  「現在看來,我們對七十六號的掌控是非常不到位的。」荒木播磨說道,「李萃群野心很大,更是非常不聽話。」

  「李萃群自覺有汪填海,有梅機關做靠山,這人心思很重。」程千帆說道,「這件事梅機關可能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梅機關……」荒木播磨沉默不語。

  對於梅機關,無論是特高課還是憲兵隊,實際上是早有微詞的。

  「根據曹宇的匯報,懷疑是萬海洋首先提出來從憲兵隊騙出舒錦程的。」荒木播磨說道,「拋開李萃群不說,萬海洋對帝國缺乏必要的敬畏。」

  他沉聲道,「所以,你提議以萬海洋為目標,我是非常贊同的。」

  「支那人都不可信。」程千帆冷哼一聲。

  ……

  「這件事雖然內部消化,暫時不會泄露。」荒木播磨說道,「但是,荒尾課長那裡,早晚會知道的。」

  他看著宮崎健太郎,「我在考慮,你是否要向他提前報備?」

  「不可。」程千帆毫不猶豫的拒絕,「荒尾課長早就對你我不滿,即便是我主動向他匯報,他也不會輕饒我,反而會藉此機會責罰。」

  「總之你自己拿主意。」荒木播磨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點點頭,說道。

  程千帆點了點頭。

  心中卻是冷笑不已,自己這位『好友』也絕非善於之輩,這是故意試探他呢。

  ……

  寒意漸濃。

  程千帆牽著大狼狗在巡捕房的院子裡散步,他與老黃邊走邊聊。

  「糧食已經秘密運出去了?」老黃問道。

  「賣了個大價錢。」程千帆微微一笑,說道。

  這一個多月來,他秘密籌集了糧食物資,通過黑市交易狠狠地『賺了一筆』。

  組織上通過黑市買糧食的資金,一部分就來源於他在黑市上賺取的利潤,一部分是組織上節衣縮食提供的。

  「不會查到你的身上吧。」老黃問道。

  「不會。」程千帆搖搖頭,「組織上買的糧食,是從夏問樵的手裡。」

  雖然夏問樵手裡的糧食,有一部分是從他這裡購買,以二道販子方式售賣的,但是,畢竟與他沒有直接關係,再者說了,『小程總』黑市里賺錢,只管賣貨,至於說夏問樵賣給誰了,那他哪裡曉得。

  「那個岑雨鋒,送出去了?」老黃問道。

  「還沒有。」程千帆搖搖頭,「岑雨鋒的傷勢很嚴重,暫時不能遠行。」

  「而且,無論是七十六號還是日本人那邊,一直沒有放棄搜捕,這種時候隱蔽就是最好的保護。」程千帆說道。

  「你之前不是說,日本人要弄萬海洋嗎?現在有什麼進展了嗎?」老黃問道。

  這種狗咬狗,日本人要收拾自家狗腿子的事情,他最喜歡了。

  ……

  「不曉得李萃群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他把萬海洋派去了浙江。」程千帆說道,「暫時沒有找到什麼機會。」

  「不過,憲兵隊和特高課都一直盯著萬海洋。」程千帆說道,「萬海洋的一個心腹手下已經被佐上梅津住秘密抓捕,迫降成為內應了。」

  「只要萬海洋回到上海,這邊已經張開大網了。」程千帆說道。

  「你上次說要對付胡四水,怎麼一直沒有動靜?」老黃問道。

  程千帆便看了老黃一眼,「老黃,我發現你現在有些躁動啊。」

  「太安靜了,安靜的令我心發慌。」老黃說道,「不搞點事情,總覺得心裡沒著沒落的。」

  「胡四水貪財,且膽大包天。」程千帆說道,「我這邊安排人打入胡四水的身邊,正在踅摸著,等待合適的時機,誘惑胡四水對他不該碰動手。」

  「不該碰的?」老黃問道,「看來你是為胡四水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

  「日本大本營撥下了一批軍款,用以作為在滬日軍的軍費。」程千帆壓低聲音說道,「其中一部分軍款暫存在大金銀行。」

  「你要誘惑胡四水搶劫日本人的軍費?」老黃驚訝問道。

  「只是一個設想。」程千帆微微搖頭,說道,「這其中有很多細節還需要釐清,急不得。」

  「萬一操作不好,反而容易引火燒身。」程千帆說道。

  「確實是要小心。」老黃點點頭,然後他思忖說道,「不過,你確定胡四水有膽量對日本人的軍費動手?」

  「不確定。」程千帆搖搖頭,「不過,可以試一試,萬一胡四水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呢。」

  「還是要小心。」老黃微微搖頭,「這件事不好操作,萬一反而引起了胡四水的懷疑,那就麻煩了。」

  「我會注意的。」程千帆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老黃說道,「閘北的一位同志在貝當區失蹤了,懷疑是落入敵手。」

  「有這位同志的進一步情報嗎?」程千帆面色一沉,問道。

  「四十餘歲,身材瘦削,他用的化名叫劉奎元,身份是藥材商人。」老黃說道。

  「我曉得了,我會秘密調查的。」程千帆微微頷首。

  ……

  下班的時候,程千帆的車輛經過金神父路,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荒木播磨的車輛。

  程千帆與李浩打了聲招呼,就下車,穿過馬路,上了荒木播磨的車子。

  「荒木君,有事?」程千帆問荒木播磨。

  「岑雨鋒那件事,荒尾課長知道了。」荒木播磨說道。

  「算算時間,他也該知道了。」程千帆冷笑一聲,說道,「課長閣下說了什麼?」

  「他現在應該只知道是七十六號利用你從憲兵隊撈出了岑雨鋒,並不知道我們當時就獲悉了舒錦程的真正身份。」荒木播磨說道,「所以,荒尾課長只是怒罵你愚蠢,上了七十六號的當。」

  程千帆緩緩點頭。

  「荒尾課長讓你明天去見他。」荒木播磨說道,「另外,他讓你整理一下包括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反日團體的活動情報,向他匯報。」

  「這是要對租界的反日分子動手了?」程千帆驚訝出聲,「荒尾課長就不怕引起英美法方面的不滿?」

  「應該只是預先搜集資料,以備需要。」荒木播磨說道,「你應該也知道,帝國遲遲沒有對蘇俄動手,現在看來是早晚要對英吉利人和美利堅人動手的,課長這是為以後動手做準備。」

  「好。」程千帆點點頭,「這些反日團隊的活躍情況,我一直都有關注,我會整理好的。」

  ……

  「萬海洋那邊什麼時候動手?」程千帆想了想問道。

  「根據曹宇匯報的情況,萬海洋會在這個月月底回上海。」荒木播磨說道,「佐上君已經為萬海洋準備了一頓大餐。」

  「我迫不及待了。」程千帆咬著牙,冷笑說道。

  ……

  當天夜裡。

  程千帆輾轉反側。

  荒尾知洋索要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抗日團體的情報,這讓他提高了警惕,他懷疑日本人不日就會對租界動手了。

  這也意味著,日本人已經做了最後的決定,要對英美動手了!

  黎明時分。

  轟隆的炮聲,將程千帆從睡夢中驚醒。

  「出什麼事情了?」白若蘭也被驚醒,驚慌問道。

  程千帆起身下床,他走到窗口,向外看。

  隱約可以看到火光,然後是此起彼伏的炮聲。

  「是黃浦江上?」白若蘭輕輕拍打,哄著被嚇哭的小芝麻,看著窗外,驚訝說道。

  「動手了!」程千帆表情無比嚴肅,說道。

  據他所知,黃浦江上有一艘英國軍艦,這艘英國軍艦貝特爾號也是英國人在黃浦江的最後一艘軍艦,英國人其他的軍艦都被調回本島作戰了。

  聽這炮聲,極像是軍艦在作戰。

  英國人是不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攻擊日軍艦艇的,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日軍軍艦對英國軍艦貝特爾號發起了攻擊!

  而這也意味著,日本人對英國人動手了?!

  ……

  天剛剛亮。

  程府的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

  程千帆拿起電話話筒,「我是程千帆。」

  「好,我曉得嘞。」程千帆面色嚴肅,掛掉了電話。

  「出事了?」白若蘭問丈夫。

  「日軍偷襲了美利堅人在太平洋珍珠港的海軍基地。」程千帆緩緩說道,「日本人正式對美利堅和英國人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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