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嶄露頭角 第二十六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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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掛在湛藍的天空。

  二百多匹馬奔馳在前往耒陽的馳道上,揚起陣陣黃煙。天眼在頭頂上翱翔,大家都不自主的在奔跑中時常望一眼它的雄姿。

  馳道上不時有幾名人行道過,雖衣衫襤褸,面露菜色,看見劉靖的大纛迎風招展,跪地拜見,但並不慌張。

  兩旁的莊稼地里只有幾名農夫用人拉犁,大批農田荒蕪。

  拋荒比想像中的嚴重!

  耒陽。

  黃天霸率領牟貴等,縣令唐文俊率石凱等掾屬在城門外迎接。

  劉靖一行人進了城,街旁跪著黑壓壓的百姓。

  「拜見大人!」聲音傳遍全城,此起彼伏。

  「這位老人家,每日可否吃上一頓飯?家裡的田地是否開始春播?」劉靖上前攙扶起一位發須花白的老人,親切的問道。

  「回稟大人,庶民一家老小托大人的福,能吃上一頓飯;但種子還沒著落,大夥心裡發慌。」老人說著,抹了一下眼睛。

  「父老們,你們都回家去吧,把田地平整好,種子不日就會運來,太守大人(劉表)一定會讓大家把地種上,不能耽擱了春播。」

  「多謝大人!」

  縣衙。

  「唐縣令,耒陽縣現有多少百姓?有多少人吃不上一頓飯?有多少人沒有田地和種子?」

  春播是當前最重要的大事,當領導不是那麼輕鬆的!官越大,肩上的責任越大,對官員個人的能力要求越高。

  「回稟大人,耒陽城內城外現有百姓八千六百餘人,大人每日派人運來二百石賑濟糧,下官派人分發到每人的手上,夠吃一頓。城外無主的田地很多,但沒有種子,百姓只好讓田地空著,下官也很著急!」

  「從春種到夏收大概要一百多天吧?」

  「是,大人!」唐文俊肯定很驚奇劉靖怎麼知道種莊稼?他要知道了劉靖的經歷,下頜肯定掉到地上。

  「需要的種子數量報到韓軍司馬(韓琦)處,等購買的種子一到,你們立馬派人去取,要讓百姓把地都種上。本官給耒陽一百萬錢,你們把城牆修繕一下,出力的百姓一天有二餐飯吃!」

  「多謝大人!」

  「明天本官會派人把錢送來,一定要好好使用,每筆花銷都做好帳,不得有誤。」

  「是,大人!」

  「黃軍侯,到軍營去走走。」了解降卒的實際情況,一直沒時間。

  「末將在前面為大人帶路!」

  劉靖一行人騎馬來到轅門,門口的士卒急忙跪拜。

  劉靖跳下馬,把韁繩丟給張成,上前攙起一位面露菜色的老兵。

  「大家都起來吧!」

  「多謝大人!」

  「這位軍士,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屬下什長王……王強。」說話有些結巴,大概是緊張的緣故。

  「王強,今年多大了?什麼地方人?家中還有何人?」

  「回稟大人,屬下三十,兗州梁國人,家中還有老母和一個女兒,不知咋樣?」王強答道,說著說著,淚花閃閃。

  「想回家嗎?」

  「回稟大人,說不想是假,屬下真的想家一趟,看看老母!」

  「你回家後還回桂陽郡來嗎?」

  「回稟大人,軍營里一天兩餐飽飯,大人還給大家發軍餉,屬下現在不是叛逆了!屬下想把大人發的軍餉帶給母親大人,讓母親高興、高興,但屬下又怕回家了,大人不要屬下了。」

  「各位將士,春耕開始了,一年之計在於春!你們應該回家去看看父母、家人,幫家裡種種地。願意回家的,每人領一千錢路費,回去好好種地!在家裡活不去了,就回桂陽郡來,軍營是大家的家!願意回來的,可帶上家眷,這裡多的是拋荒的田地。在這裡種地的,只要有人在軍中服役,可以免除田稅!只要度過今年的難關,大家會有好日子的!想回家的,去向軍候告假吧!」

  「叩謝大人!」

  劉靖給黃天霸準備三百萬錢作為返鄉的路費,叮囑他帶領留下來的士卒在耒水西岸築堤挖渠,開墾田地,閒時抓緊軍訓。

  沒有吃飯,劉靖就離開了,黃天霸和士卒送出一里多遠,揮手告別!

  -----

  便城。

  孫威率領劉能保和鄧志;縣令李重生率王德等五名個掾屬到城外迎接。

  縣衙。

  便縣城內、城外現有百姓一萬一千六百餘人,一日用糧二百五十石,百姓吃一餐,士卒一日兩餐!

  劉靖給便縣留下一百萬錢,囑咐修繕城池。

  又在孫威的軍營表演了一番,推心置腹,感情投資,效果一樣好!給孫威的部下留下二百萬路費或遣散費。

  ------

  漢寧。

  縣令林川率掾屬出城門拜見。

  漢寧城內外有百姓一萬二千一百餘人,劉靖給林川留下一百萬錢用作修繕城牆。

  這三縣屬於桂陽郡管轄,春耕屬於太守劉表著急的事,但劉靖已把這裡當成自己的故鄉,要儘自己的努力,讓這裡的百姓活下去,生活好起來。以後劉靖想有所作為,這裡就是他的後方。

  再說劉靖還兼著討賊校尉之職,負責桂陽和湘東兩郡的治安。劉表已是劉靖的叔父,幫劉表就是幫自己。

  -----

  夕陽西下,牽馬走過耒水浮橋,運送賑災糧食的大車來往不斷,浮橋暫時保留了下來。

  劉靖放飛天眼,讓它先回虎嘯山去,它依依不捨的在眾人頭頂盤旋兩圈,展翅向南飛去。

  ------

  郴縣。

  「大人回來了!」城樓上的一名士卒喊了一聲。

  「拜見大人!」

  拜見大人……此起彼伏!

  劉靖拱手紛紛向大家打招呼!

  一個人能得到這麼多百姓的尊重,還求什麼?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名和利?兩者都得到了,夫復何求?

  街道兩旁跪倒的人越來越多,大家走行緩慢。

  周明、王國、鮮于雨、鄭秋生、謝進金(傷已康復)、歐陽洪和劉歡喜等聞訊陸續趕來。

  「末將們不知大人回來,有失遠迎,請大人治罪!」

  「大家請起!」

  「謝大人!」

  一行人陪劉靖前行。

  「子昕,軍中一切可好?」寒暄一番,其實郴縣的一切動向劉靖都了如手掌,每日有信使來往於兩地之間。

  「回稟大人,大人平定叛亂,城中百姓沸騰,將士盡力,一切都好!」

  「太守大人駕到!」

  劉靖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朝自己過來,前後跟著一群衙役。

  「小侄拜見叔父大人!」劉靖小跑幾步,來到車前。

  「叩見太守大人!」

  劉表急忙下車,攙扶起劉靖,「賢侄如今也是行太守了,不必行此大禮!」

  「沒有叔父的栽培,就沒有小侄的今日。」劉靖一臉真誠。

  劉表抓住劉靖的左臂,高興的說道:「走、走!隨叔父到府中說話!」

  「叔父大人,待小侄和周都尉打個招呼就走。」

  「好,叔父等你。」

  王密率義從營回營,士卒放假一天,回家看看;韓豐帶眾人回家去,告訴老爺、夫人,說我們回來了。

  韓段和張成陪劉靖去太守府。

  -----

  郡府。

  穿過三道衙門,來到後院,太守的家,劉靖是第一次到這裡來。

  庭院中央有棵高大的榕樹,枝繁葉茂,濃蔭遮住了整個院子,樹幹老態龍鍾,盤根錯節,四周由石頭砌了一個精緻的花壇。

  北、東和西面各有三間磚瓦房,西面是傭人的住所和灶房,北面住家眷,東面是書房、客廳和飯廳。

  幾個丫鬟來往穿梭。

  張成、韓段留在外廳休息。

  劉靖隨劉表來到飯廳,氈毯上放著三張精緻的木案,上面擺好了三副碗碟。

  脫鞋踏上氈毯,席地而坐,丫鬟端上熱茶。

  這時,一股香粉撲面而來,款款走進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髮髻高挽,面容俊秀,紫色裙服,婀娜多姿,帶著甜甜的微笑。

  劉靖忙起身,劉表介紹,原來是夫人

  這就是劉琦的親生母親陳氏?不像有病之人!

  「小侄劉雲天拜見叔母大人。」

  「賢侄快起,總聽老爺誇獎賢侄,今日一見,高大英武,果然不同凡響!聽說賢侄還沒成家,不知哪家小姐有這福氣?」爽快、透著親切。

  「多謝叔母大人誇獎!」

  「賢侄在這多吃點!」說完告辭。

  丫鬟開始上菜。

  「賢侄回來了!」門帘掀起,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發出爽朗的笑聲。

  原來是叔父劉愷。

  「小侄拜見叔父大人。」

  「快快請起,賢侄已是荊州湘東郡的行太守大人了,老夫沒看錯!」叔父扶劉靖起來。

  「多謝叔父誇獎。」劉靖扶叔父坐下,從酒樽里用長勺先把二人的酒爵斟上,然後給自己斟上,雙手把爵舉起。

  「小侄敬兩位叔父大人一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足飯飽。

  大家起身,淨手,隨劉表來到客廳,丫鬟端上熱茶,告辭出去,室內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不知賢侄今後有何打算?」劉表問道,眉宇中透著一絲憂慮。

  劉愷也瞄著劉靖。

  「不知兩位叔父大人對小侄有何建議?」劉靖不假思索的問道。

  「賢侄乃曠世之才,文韜武略,為人處事,堪稱上品,將軍之材!現在我朝正處多事之秋,用人之時!賢侄可幫朝廷治理一方,保一方百姓平安。」劉愷說道。

  「賢侄,大家不是外人,你二月不到就得到桂平、湘東兩郡上上下下的愛戴,前途無量。大將軍有書信傳來,舉薦叔父進京出任北軍中侯,監督北軍。老夫打算向朝廷舉薦賢侄出任桂陽郡太守,不知賢侄意下如何?」劉表說道。

  看來歷史步伐並沒有受到劉靖的影響,劉表出任北軍中侯。初平元年(一九零),孫堅殺死荊州刺史王睿,朝廷遷北軍中侯劉表出任荊州牧。

  那當今的荊州刺史王敏命運是怎樣的?王敏和王睿是什麼關係?不能多問,只能看事態的發展。

  要劉靖當桂陽太守?那湘東行太守之職怎麼辦?沒有劉靖的大力支持,湘東郡的百姓吃飯都成問題!當了桂陽太守,劉靖就不得不辭去討賊校尉之職,那些降卒如何處理?劉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支軍隊就這麼送給別人去了?

  劉靖面色平靜,但大腦飛速轉動,權衡得失。

  「多謝叔父大人提攜!兩位叔父大人是否願聽小侄對天下大事的理論?」

  「賢侄請講,錯了也沒有關係,這裡沒有外人!」劉表說道。

  「不是小侄撥弄是非,製造聳人聽聞的事端!小侄觀天下大勢,宗室勢力日漸衰落,士人明哲保身,外戚、中常侍如日中天,把持朝廷;天子暗弱,官員腐敗。長此以往下去,我大漢劉家的江山將會遭受滅頂之災!」劉靖面色嚴峻,停頓一下,看看兩人的反響?兩位平靜似水,波瀾不驚,不愧是人中豪傑!對天下大勢洞察秋毫,了如指掌,只是不說出來而已!說出來了會被認為大逆不道,搞不好誅滅九族!

  「外有鮮卑、烏桓和羌人等侵擾邊境,占我草原,搶我財物、人口。小侄遊學邊疆多年,發現邊境駐軍極少、裝備陳舊,軍餉常常被拖欠和剋扣,士氣低落!只可憐邊疆百姓痛不欲生,苦不堪言!我大漢軍隊為什麼不能保護邊疆的百姓?」

  兩位叔父低下頭,默默無語!

  「當今天子高高在上,每天沉迷於女色和搜刮奇珍異寶,不理朝政;任用奸佞之徒,宦官、外戚掌權,上欺皇上,下壓百官!上效下仿,官府腐敗,官府和豪門勾結,欺壓百姓,巧取豪奪,囤積糧草,抬高糧價,百姓無地可種,稅務繁雜沉重,苦不堪言;辛苦勞作一年,上繳賦稅後,所剩無幾,食不果腹,衣不遮體!遇到天災,只能賣兒賣女,流離失所,四處乞討,百姓沒有活路,只要有人出來站高一呼,揭竿而起,百姓紛紛加入,天下大亂也!」

  劉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完又停頓一會,看看兩位叔父的面色,兩人頻頻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好在桂陽郡有叔父大人治理,百姓信任叔父大人,沒有跟隨黃巾反叛,上下齊心,終於平息了叛亂!」

  劉表微微點頭。

  「民富則社稷興!雖平息了叛亂,但情況並沒根本改觀,據小侄了解,湘東郡、桂陽郡幾十萬百姓完全靠官府的賑濟,每日一升米不到,田地荒蕪;如錯過今年的春播,夏收無望,百姓如何活下去?反叛又起!」

  「賢侄所言極是!叔父正為這事煩心,不知賢侄有何高策?」劉表一臉憂愁,有些急切地問道。

  「是呀,前段時間,八萬災民消耗了城中存糧,老夫的兩家米店中的陳糧也所剩無幾,就是有錢一時半刻也買不到糧食,周圍郡縣的谷價已經從去年初的一百二十錢漲到如今的二百二十錢!這段時間還在漲,已漲到了二百四十,城中的百姓已買不起糧食了。」劉愷也憂心忡忡。

  糧食成了頭等大事!

  「這都是小侄惹的禍……」劉靖一五一十告訴他們劉靖採購了四十萬石糧食的前因後果。

  「賢侄絕頂聰明,賢侄救了幾十萬災民的命!又幫了叔父的大忙!」劉表面容舒展。

  「叔父大人,現在桂陽郡有多少災民?」

  「有七萬二千四百餘人。」劉表脫口而出,不同凡響。

  「湘東郡的七個縣這次遭受了天災人禍,剩下七萬災民,全部需要官府賑濟,聖上撥下了二千萬賑災款,按郴縣如今的糧價只能購買八萬石糧,一日一餐也熬不到夏收。還有二萬多降卒及家眷,加上七千多士卒!光口糧都是個無底洞!」劉靖嘆了一口氣。

  「對了,賢侄,那些降卒如何處理?」劉表有些急切,這大概也是他的一塊心病。

  「除了湘東郡的二千七百多俘虜外,其餘的一萬六千多降卒,小侄承諾過照顧他們,讓他們跟著本官,討一口飯吃,小侄不能言而無信!小侄已經讓他們自己選擇,願意走的,發路費;不願意走的跟著本官屯田,養活自己。」

  「屯田,這可是好主意!湘東、桂陽兩地人少地多,只要願意種地,不發生天災人禍的話,吃飽飯沒有問題。」劉愷眉頭舒展。

  「小侄升遷太快,已受人妒忌。聽小黃門田章所言,大將軍、司空大人等朝廷官員已對小侄有微詞,要不是皇上恩寵,小侄不可能當上湘東郡行太守之職!小侄只想做個討賊校尉,打算辭去湘東郡行太守之職!」

  「這萬萬不可!有多少人想著這個位置?」劉表不等劉靖說完就急忙勸道。

  「是呀,賢侄,不要一時衝動,要三思而後行!」劉愷也慌忙勸道。

  「請二位叔父聽小侄把話說完,小侄也思量多日,湘東郡經過這次浩劫,除了郡治城牆還沒有完全被毀外,七座城池全部毀壞,城內房屋燒毀不少,大小官吏殺戮一空,沒有了一兵一卒,留下七萬災民,全部需要賑濟,修繕城池需要耗費大量錢物,光吃飯這是一個無底洞!靠湘東郡自己解決不了,小侄一時半刻也解決不了!只能靠朝廷賑濟,但據小侄所知,朝廷現在連平叛的軍費都需要向少府借!小侄想奏請朝廷撤銷湘東郡,併入桂陽郡,成為桂陽郡的七個縣。甩掉一個大包袱,朝廷求之不得!湘東郡併入桂陽郡,不需增加郡府官吏,也不要重新組建郡兵,小侄手下的將士也不需要解散,讓他們跟著小侄在原地屯田養活自己;小侄已備好湘東郡七萬災民三個月的口糧和種子,不增加桂陽郡的負擔,不知叔父大人意下如何?」

  不光三個月,就是半年的口糧劉靖都備好了,先下手為強!

  毛爺爺說過,深挖洞,廣積糧!

  「小侄分析得有理,朝廷和荊州刺史府也無錢重建湘東郡,只能同意;但這樣的話,賢侄的太守之職沒有了!難道賢侄不覺得可惜嗎?」

  「小侄只想掌管一支軍隊,為皇上保一方平安!」

  得到太多,失去也會很慘!

  真話、假話一半,你劉表進京當你的北軍中侯,不是說要舉薦自己當桂陽郡太守之職的嗎?到時,桂陽、湘東兩郡都成了劉靖的根據地!

  這叫先棄後取!

  「賢侄前途無量!」

  「多謝叔父誇獎!」

  「我大漢為什麼總受外夷的侵擾?軍隊太少!為什麼軍隊少?是因為當今朝廷沒錢養軍隊!為什麼朝廷沒錢?因為錢都在皇上和豪族的手上!我大漢其實很有錢!叔父大人認為小侄說得對嗎?」

  「賢侄言之有理!」兩人點頭說道。

  「四場戰鬥,我部共繳獲了一億八千餘萬!」少報了一億一千多萬錢!

  停頓一下,看看劉表的表情,沒有變化,劉愷也平靜似水。

  他們心中有數!

  「小侄在湘東郡繳獲了八千萬,給湘東郡留下了四千萬錢用作修繕城池和購買糧食,賑濟災民;分給孫都尉部一千萬、周都尉部一千萬,自己留下了二千萬!給孫大人和周大人各一千萬托他們為湘東郡購買糧食和種子。後來把郭都尉(郭睢)運糧的馬車和牛、驢、輜重馬全部買下,又花去一千零六十餘萬。」

  「托蒯鵬舉和蔡德珪在南郡周圍購置賑災糧食和種子,花去四千八百萬。給叔父大人買糧二千萬。給將士發了三次雙餉、二次獎勵、二次撫恤金共三千二百七十餘萬!給酃縣六百萬,其它縣城各一百萬;耒陽、便縣、漢寧各一百萬,黃天霸部、孫威部各三百萬路費,為黃光榮部準備了六百萬路費!加上購買藥材和軍服等開銷,總共支出一億四千餘萬錢!加上朝廷撥付下來的一千萬獎勵和二千萬賑災款,小侄手上還有五千萬!今年不需郡府掏一個銅錢!」劉靖一口氣說完,兩位老人聽著都有些發暈。

  這些數字已在腦海中過濾了好幾遍,一個老教師常年備課練出的本領。

  「賢侄的腦袋真好使!賢侄要是不當官,去經商的話,定會富甲一方!」劉愷微笑道。

  「多謝叔父大人誇獎!」

  「那賢侄如何打算?」劉表問道。

  「小侄需要叔父大人幫忙?」停頓一下。

  「賢侄需要叔父幫什麼忙?」

  「幾場仗下來,缺胳膊、少腿的士卒有了四百多!這些人拿著一萬錢的撫恤金也會坐吃山光,幾年後不得不乞討,凍死、餓死街頭。小侄不願看到手下是這種結局!小侄想用皇上賞賜的錢買下虎嘯山,讓這些傷殘的士卒在山裡屯田,養活自己,相互照應,安度一生!小侄不需要郡府、朝廷為他們出一個錢!叔父大人把虎嘯山賣給小侄,但出價不能太高,不然小侄就沒有錢養活更多的傷殘士卒了。」

  「賢侄太厚道,實屬罕見!桂陽郡府可以把那座荒山劃給軍營,不需要賢侄掏一個銅錢,賢侄如何?」

  「多謝叔父大人好意!但小侄還是想自己出錢買下那座荒山,有官府的地契,最好能終身免除這些傷殘士卒的稅賦。也許哪一天?小侄戰死沙場,叔父大人又不在此處為官,那座荒山就有可能被官府收回或徵收稅賦,小侄那些傷殘的手下還是有可能流落街頭,四處乞討!小侄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還是決定買下整座山,算是給他們留下一塊活命的田地!就是哪天小侄戰死沙場?他們也可以靠自己殘疾的身體耕種,能吃上一碗飯!就請叔父大人答應小侄的請求吧?」說著、說著,劉靖情不自禁,潸然淚下。

  「賢侄不要說這傷感的話,叔父也流淚了!」劉愷抹了一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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