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9章 痴情者,程處默也【求訂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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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兄剛才把李德獎打了一頓?」

  「嗯…」

  泡在澡盆子裡的敬玄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十分享受的接受著伎子的按摩。

  方才好不容易才拒絕了竇奉節這傢伙提出的六根清淨療法,隨便找了個伎子幫著按一下頭就好。

  敬玄覺得自己還沒那麼嬌氣,也沒別的意思,主要是讓李世民知道恐怕不太好。

  見敬玄就點了一個丫鬟,竇奉節也只好主隨客便,同樣也只找了一個丫鬟伺候自己。

  一黑一白兩條少年就這樣坐在相鄰的兩個木桶里,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敬兄果然厲害,那李德獎仗著自己會些劍術時常與他人切磋比斗,好些千牛衛的弟兄都被他揍過…」

  「李德獎確實有兩下子…」

  敬玄微微點了點頭,剛才他就看出來了,一般人可沒那麼抗揍,而且還是喝醉的情況下,換個人只怕早就倒地不起了,能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打倒又爬起來的傢伙,先不說武藝究竟如何,光是這份意志力就讓常人難望其項背。

  也是,能在鄉野志怪的雜談里,被稱為劍仙的傢伙,自然不能以等閒視之,也不知道李靖到底怎麼想的,放著這麼一個厲害的兒子在外浪蕩,難不成是真的覺得自己功高震主了把後人當廢物養?

  這時,竇奉節又轉過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敬兄,待會還有幾位弟兄要來,有的你也認識,敬兄不會怪罪吧?」

  「沒事,正好人多才熱鬧…」

  敬玄突然發現這傢伙明明是個謹慎性子,怎麼上回冒然替別人出起頭來了?

  「快別提了,上回是史懷壽硬要拉小弟去的,沒法子啊,欠他人情啊,還望敬兄不要放在心上…」

  竇奉節說到這,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聽聞宇文家的嫡女已經與敬兄有婚約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

  「可前幾日陛下還當眾宣布敬兄會是未來的駙馬啊?」

  竇奉節有些想不明白,又是駙馬又要娶國公府的嫡女,這說不過去啊?

  「一切皆有可能。」

  敬玄哈哈一笑,不打算跟他討論這個問題,這才剛和解呢,有些事情沒必要說出去,再說了娶兩個怎麼了?這可是本縣伯捨棄了家族底子換來的,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敬兄你是不知道,宇文小姐可是不少傢伙的心頭好,連史懷壽都盼著能與她結親呢,敬兄你艷福不淺啊…」

  什麼?

  敬玄「騰的」一下就從桶里站了出來:

  「史懷壽這小捲毛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誰還不知道敬兄要與宇文小姐成親,敬兄莫要激動…」

  竇奉節被他嚇了一大跳,無意瞥見他胯下那玩意兒晃來晃去,有些自卑的縮了縮脖子,將半個身子都淹在了水裡。

  敬玄一聽想想也對,這個時代雖然不是特別注重女子名節,但起碼的體面還是有的,當初自己在長孫順德後宅的那一聲吼,基本已經斷絕了別家想與宇文氏結親的念頭了。

  不過這竇奉節的反應著實好笑,敬玄大大咧咧的從木桶里跳了出來,任由丫鬟幫自己擦拭身體,嘴上還不忘打趣道:

  「起來了,別泡了,再泡下去該出褶子了…」

  竇奉節乾笑兩聲,連忙擺手說道:

  「敬兄自去,小弟隨後就到…」

  敬玄點點頭,用腳輕輕踢了踢他的木桶,意有所指:

  「只要節制些,發育到十八歲是不成問題的…」

  竇奉節臉一紅,張嘴剛想解釋幾句,沒成想敬玄手一擺:

  「別解釋,我懂。」

  「啊?」

  竇奉節懂沒懂不知道,但伺候他的丫鬟卻是聽懂了,坐在他身後強忍著笑意,一張小臉蛋憋得緋紅。

  可算明白房陵公主為啥嫁給他之後,忍不住三番五次的出軌了,房事不和諧啊,這可是沒辦法調和的事情,尤其還是一位地位尊崇的公主,世俗禮法對她來說都算不上什麼事兒。

  比如其中一個出軌對象竟然是她姐姐長廣公主的兒子楊豫之。

  那傢伙可是當了名的浪蕩子,人品不好也罷了,按輩分,房陵公主還是他親姨媽,是真正的血親**。

  而且楊豫之娶了李元吉的女兒壽春縣主,房陵公主又是在挖自己親侄女的牆角。

  更絕的是兩人通姦的時間是在長廣公主的喪期里……

  要知道在居喪期間**是「不孝」,這在這個時代可是很大的罪名。

  這事發生後不久,竇奉節就知道了。

  他老爹竇軌任益州大都督的時候被言官彈劾「多行殺戮,肆其凶暴」,屬於兇殘狂暴式的人物,這種家庭環境長大的人,眼睛裡豈能摻進沙子?

  當即把楊豫之拿下,「捶擊無數,因割去耳鼻然後死」。楊豫之死了,竇奉節跟永嘉也離婚了。

  不過李世民為了掩蓋這段醜事,只說是「琴瑟調乖,如賓敬闋」,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感情不合導致離婚」。

  所以敬玄剛才才想著提醒這傢伙兩句,十四五歲的少年,往後的日子還長,別早早的把身子掏空了,免得以後「望妻興嘆」。

  不過一想起這段史實,難免會聯繫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那芮國公豆盧寬,是不是也是這種人,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霸占他兒媳…

  正在想著,其他紈絝就到了。

  「嘿,老玄你都到了?處默還說派馬車去王府接你呢,怎麼說?那小子人呢?有沒有向你賠禮道歉?」

  柴哲威風塵僕僕的從門外進來,身後還跟了三個,除了程處默另外兩個都是生面孔。

  「在裡頭呢…」

  敬玄沖勾欄外邊努了努嘴,招呼幾人先坐下說話,有這麼好的西域地毯當鋪墊,站著說話多累。

  「秦娘!上酒菜!再挑幾個好看的姐兒過來!把如意也叫過來!」

  程處默一看就是老常客,十分熟絡的讓老鴇子趕緊張羅,沒看見哥幾個都等不急要躺著了嗎?

  「老玄,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崇義,這位是房遺直…」

  嘿,今天這是怎麼了,不是碰上綠帽本尊就是綠帽他哥,這緣分簡直了…

  「老玄你何故發笑啊?」

  正在給他介紹的柴哲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上回接觸了一陣子覺得敬玄很好說話啊,怎麼笑起來總給人一種被鄙視的錯覺?

  「莫非是縣伯見到我二人心中欣喜?」

  李崇義一看就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大大方方的坐到敬玄旁邊就開始脫靴子,一股子酸臭味頓時在房間蔓延開來。

  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還沒等敬玄提出抗議,愛乾淨的房遺直就搶先受不了了,捏著鼻子指了指裡間,意思讓他趕緊去洗洗,別在這污染空氣。

  李崇義哈哈一笑,滿不在乎的用剛脫鞋子的手拍了拍敬玄的肩膀:

  「縣伯稍待,某家去去就來…」

  衣服要不成了!這狗日的還真是故意的!

  …

  而此時同在平康坊的另一端,李靖府上已經雞飛狗跳。

  老頭子大馬金刀的坐在中堂之上,看著被下人們攙扶進來的兒子,額角青筋暴跳:

  「這劣子又與誰鬥毆了?!」

  跟在下人們身後的秀氣書生匆忙顫聲答道:

  「姨父,表兄剛才與太平縣伯起了衝突…」

  什麼?

  跟敬玄打架了?!

  李靖「騰」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急忙上前查看:

  「我兒可有受傷?!」

  當看見臉已經腫脹得不成人形的李德獎,即便是李靖也有些心疼,盯著氣息微弱的幼子十分不爭氣的嘆息道:

  「早就讓你不要在外惹是生非,管好那張臭嘴!你就是不聽!這回碰上硬茬子了吧?好好的,你惹他幹嘛?上回阿耶都替你擋過一劫了,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已經醒過來的李德獎張了張嘴,可臉上腫脹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大清楚,只得哼唧了兩聲不知道是在抱怨還是在喊痛。

  旁邊的秀氣書生見他說話都如此難受,胸中更加心悸,急忙替他向李靖解釋道:

  「姨父,表兄只是酒後與那太平縣伯生了口舌之爭,可誰成想那太平縣伯竟然下如此毒手,實在怪不得表兄啊…」

  「哼!休要再提這孽障辯解!他的秉性老夫怎會不知?」

  李靖冷聲斥責道:

  「禍從口出這個道理老夫已經提醒過無數次,這孽障就是死不悔改,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李靖話音未落,後堂突然竄出一名老婦人,身手極為敏捷,三兩步便躍過中堂飛快來到李德獎跟前,口中厲聲喝道:

  「何人竟敢傷我孩兒?不想活了嗎?!」

  見到婦人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喊打喊殺,李靖忍不住微微一聲嘆息,李德獎身上的壞毛病幾乎都是髮妻張出塵從小給慣出來的,母子二人簡直如出一轍。

  「夫人,別問了,問那麼多做甚?這回多半又是你孩兒挑的事…」

  李靖話還沒說完,張出塵便冷聲出言打斷:

  「怎麼?對方來頭很大麼?嚇得堂堂公爺都不敢替自家孩兒出頭麼!?」

  李靖被她這句話噎得直冒火氣,好半天才勉強壓住怒意,放寬語氣道:

  「夫人,先替獎兒治傷才是正經…」

  顯然張出塵聽不進他的勸告,轉頭瞪著通紅的眼睛看向秀氣書生:

  「婉兒,你說!究竟是誰傷了你表兄!?」

  秀氣書生聞言略顯遲疑,先是偷偷看了李靖一眼,見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連忙低頭飛速說道:

  「是太平縣伯敬玄!」

  張出塵恨聲道:

  「可是那打暈侯君集,三招敗退突厥可汗的太平縣伯敬玄?」

  秀氣書生連忙點頭道:

  「姨娘,就是他!明明他可以一下子就制服表兄的,卻非要下毒手摺磨於他…」

  「他人在何處?!」

  張出塵聞言大怒,跳起來就要衝出去找敬玄麻煩,竟敢下如此毒手!

  不過李靖手上動作更快,一把就將暴跳如雷的妻子給緊緊抓住:

  「你想幹什麼?實話告訴你,連老夫都不是他一合之敵,你去也是一樣!」

  張出塵怒道:

  「難道就放任那惡賊如此欺負我家孩兒不成?你若是怕了就別擋老娘的路!」

  李靖見她愈來愈激動,只得再次好言相勸:

  「非是老夫怕了,德獎這孩子什麼秉性你也知道,再說了那敬玄老夫也與他相熟,斷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夫人,聽老夫一句勸,不要去招惹他…」

  張出塵冷冷一笑,立刻出言反唇相譏:

  「一個小小縣伯而已,談什麼招不招惹的?李公,你可真是越老膽子越小吶!」

  「他是陛下女婿,你若傷了他,陛下定會震怒!」

  李靖別無他法,只得搬出李世民這座大山來彈壓暴躁的妻子。

  有些事情他現在還不能說,突厥大戰一觸即發,究竟戰事會發生何種變化暫時還猶未可知,到時一旦起了變化說不得還要與敬玄再次推演,這才是頭等大事,至於其他小兒小女之間的打鬧,又算得了什麼呢?

  恰好這時李德獎也恢復了些神智,沖擔驚受怕的老娘勉強一笑:

  「阿娘勿憂,孩兒沒事,改日孩兒定親自再去找那敬玄出了這口惡氣,還望阿娘成全!」

  …

  平康坊的紅燈區實際上是由一片建築群組成的。

  不過仍分三六九等,皆以樓號區分,其中最高等的甲字號樓,也被稱為香樓。

  裡面的歌姬樂伎幾乎都是犯官家屬,不但生得好看,而且吹拉彈唱樣樣精通,消費極高,一夜千金乃是常有之事,所以進出皆是王公貴族豪商巨賈,尋常人是極難有資格踏進門檻的。

  即便是以竇奉節的身家,在香樓設宴招待敬玄也有些勉強,等酒菜粉頭一上來,敬玄就知道這一夜起碼得花費他個千八百貫的。

  無他,只因這些粉頭個個眉清目秀,嬌艷動人,其中有幾個還是雛兒,更不要說偏廳外面還有一支十數人的樂伎烘托氣氛,而且聽說待會兒還有歌舞助興…

  所以除了在坐六人,就數老鴇子笑得最開心,前些日子因為鬧饑荒,朝廷下了嚴令不得鋪張,老鴇子秦娘好久沒遇到出手這麼闊綽的了,為此她還專門解開胸前的布扣,露出大片的粉嫩以討得幾個小色胚的歡心。

  「幾位小郎,酒菜都上齊了,若是還有什麼吩咐就知會奴家一聲。」

  「秦娘啊,如意怎麼還沒來?幹什麼這麼磨磨蹭蹭的?」

  程處默環顧四周望了一圈都沒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粉頭,霎時就變得有些不開心了。

  老鴇子連忙賠笑道:

  「程公子,如意還在陪客,不如您重新點一個如何?夜鶯如何?」

  「就是,每次過來你都找她一個人有甚趣味?既然出來了,就得多見識一下,你們說是不是啊小美人兒…」

  洗完腳的李崇義一上來就摟住兩個小丫頭,左擁右抱的好不快活。

  「不成!趕快去把如意給小爺叫來!多少錢小爺給了!」

  程處默不依不饒的樣子讓敬玄感到有些意外,拿肘子捅了捅坐在旁邊的竇奉節:

  「那如意什麼來頭?竟讓這憨貨如此念念不忘?」

  竇奉節哈哈一笑,低聲答道:

  「不過就是個尋常粉頭而已,但據說是單雄信的後人,所以每次來這傢伙都指名要她作陪,結果又不要人家身子…」

  敬玄一聽就明白了幾分,程咬金當年在瓦崗寨與單雄信相交莫逆,兩家關係匪淺,程處默這是在照顧世交呢…

  只是既然想關照人家,為何不乾脆替人家贖身,非得要拐著彎來上這麼一出?

  「敬兄有所不知啊,那單如意記恨程家沒有幫她阿耶掙命,所以死活不願意贖身…」

  房遺直見兩人在說小話,也把腦袋湊了上來,一針見血的就道出了這背後的故事。

  敬玄聽罷望著還在不依不饒找老鴇子要人的程處默,心中感覺有些荒繆。

  單雄信那是自己找死,怎麼能怪到別人腦袋上呢?從史書上來看,李世民又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可這單雄信偏要一條道跟著王世充走到黑,這能怪誰?

  想到這裡,敬玄忍不住也跟著出言勸慰道:

  「處默,差不多就得了,既然人家不願意你相幫,你就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屋子裡這麼多可人的小娘子,你覺得哪個看得入眼就只管帶去…」

  可不是嘛,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光自己跟前就圍了好幾個,一個負責捶腿,一個負責餵食,還有一個負責在身後當人肉靠墊,這種福享多了怕是會折壽喲…

  程處默悶悶的回了一句:

  「你不懂…」

  轉頭又目光炯炯的盯著老鴇子:

  「如意在哪?帶小爺過去找她!」

  老鴇子慌忙擺手道:

  「程公子啊,不是如意不肯見您,實在是有客人要招呼啊…」

  程處默不信,上前一把揪住老鴇子的衣領子就把整個人給原地提了起來:

  「廢話少說!帶路!」

  見他堅持,老鴇子只好訕笑著點點頭,領著他出去找人。

  掃興的傢伙一走,剩下的幾個紈絝不禁哄堂大笑,柴哲威大手一揮:

  「曲子不要停!繼續奏樂繼續舞!」

  「敬兄放心,沒事,平康坊里爭粉頭這種事情時有發生,不用管他,來敬兄,小弟敬你一杯!」

  竇奉節十分豪氣的聚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完事兒還不忘把酒杯掉了個個兒,以示自己心誠。

  受他感染,敬玄也舉杯一蹴而就,身旁伺候的少女立刻知情識趣的拿起酒壺又替他滿上一杯。

  「今日乃是秋夕,老玄你能捨棄家人賞光赴宴,證明已經把我等當兄弟看,來諸位,咱們一同敬他一杯!」

  柴哲威絲毫不給他歇氣的機會,上回去戶縣時,滿院子的人都醉了,就敬玄一個溜號的,這如何能忍?

  敬玄還不知道今日是秋夕,難怪下午跳下馬車時,長姐還在身後叫自己,以為她還想繼續嘮叨呢,原來是讓自己去過節啊…

  自從來到大唐自己就一直缺乏時間觀念,至於什麼星期一星期二的就更加不清楚了,總不能一直把手機帶在身邊吧?手錶倒是也有一個,只是那玩意兒帶在手上多顯眼?

  順手推開身後的窗戶,果然有一輪明月高高掛在天上,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上一個秋夕還是看著電視節目渡過的呢,沒想到轉眼間就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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