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朝堂是你家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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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

  張延齡的馬車停在了東華門。

  他打著哈欠下了馬車,正要入宮,卻見張鶴齡的馬車也停下來。

  「老二,早啊。」

  張鶴齡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樣子,好像並未因宿醉影響今天的狀態。

  張延齡好奇問道:「大哥這是?」

  張鶴齡一臉得瑟的笑容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飄了?就允許你入宮,不允許大哥我進宮是吧?為兄也是半夜起來喝水的時候才聽下人說,昨天蕭敬那閹人去過府上,通知今天要入宮。」

  竟然也是蕭敬去傳的話。

  大概蕭敬是在那邊留了話,便跑去建昌伯府等。

  重視程度還是不一樣的。

  「那走吧。」

  張延齡大概琢磨了一下。

  要敲打一下他還不止,把兄弟倆一起叫進去敲打?

  皇帝是這意思吧?

  「二弟啊,最近咱兄弟倆挺出風頭的,這次姐夫是要獎勵咱倆了吧?先說好,有功勞要一起分,就算姐夫要賞你一人,你也要記得大哥那一份。」

  談到要分功勞,連稱呼都改了。

  張延齡笑了笑道:「若是有過錯被懲罰,也要分大哥你一份嗎?」

  張鶴齡面色先是有迴避,隨即眼珠子咕嚕一轉道:「你當大哥是那種沒有擔當的人嗎?當然是功過一起承擔,這樣才叫兄弟嘛。」

  「大哥真是為人兄長的典範。」

  張延齡隨口道了一句。

  都懶得跟張鶴齡一般計較。

  ……

  ……

  到了奉天殿外。

  眾大臣還在候見。

  張延齡和張鶴齡立在那,連個過來打招呼的都沒有,也不見之前那般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

  全然把兄弟倆當透明。

  「都是妒忌!」張鶴齡往四下環顧了一圈,語氣帶著不屑。

  終於要入朝,兄弟二人進到殿內,當日朝會人比較多,算是一次大朝,武班也有,二人作為都督府之人,自然是要列於武班的。

  張懋立在最前面。

  朱祐樘到來,神色平靜,眾大臣行禮之後,朝會正式開始。

  「諸位卿家,有事嗎?」

  朱祐樘一如既往那麼平易近人。

  跟之前拼彈跳不同,這次眾大臣一個個都非常安靜,大概是之前的廷杖殺雞儆猴作用顯現,一個個都知道,跟張延齡在朝堂上爭論,很容易被張延齡巧舌如簧給帶偏。

  這是……

  改戰略了。

  都知道你牙尖嘴利,我們自然是要揚長避短。

  我們長於何處?

  當然是長在謀略,說難聽點就是腹黑,我們便把你的罪過好好編排一下,聯名參奏你,一份兩份不管用,參奏你的奏疏多了,皇帝能置之不理嗎?

  皇帝是靠你治國還是靠我們?難道文臣不需要安撫的嗎?

  而且這次怎麼說也是我們先入為主。

  張延齡昨夜聽了蕭敬說,參劾他的奏疏有三尺多厚,其實心裡就有數,今天在朝堂上,恐怕不會有任何人來跟他做口舌之爭。

  「嘿!」

  張鶴齡還在那偷笑。

  大概是想到馬上就要領賞,心裡在樂呵呢。

  徐溥走出來道:「陛下,最近朝中收到參劾的奏疏較多,都已轉呈司禮監……」

  「是嗎?」朱祐樘似也明白今天的套路,對一邊的李榮和蕭敬道,「司禮監最近可有什麼奏疏?」

  李榮先看了看蕭敬,這才道:「回陛下,有參劾建昌伯和壽寧侯的奏疏,數量不等。」

  張鶴齡本來還在偷著樂,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啥情況?

  不是說好了是來領賞的,怎麼上來就提參劾我們的奏疏?

  數量不等?

  說清楚,怎麼個不等法?

  朱祐樘問道:「是參劾建昌伯的奏疏更多一些吧?」

  李榮回道:「正是。」

  朱祐樘點點頭,一時未置可否。

  張鶴齡聽了又不樂意,心想為何參劾弟弟的奏疏多,而到自己這邊就少了?看不起人還是怎麼著?

  但再仔細一想,被參劾的多豈不是說明罪過更大?

  那還是少一點比較好。

  想的這裡,他突然也就淡定下來,用滿是信任和憐憫的目光望了弟弟一眼,就算是天塌了,是不是也是弟弟你這個被參劾多的人先頂著?

  當大哥的就先矮下身子在底下貓一會兒。

  張延齡側目打量了這個兄長一眼,看這兄長臉色陰晴不定的,大概便知這兄長那點花花腸子。

  ……

  朱祐樘沉默了好半晌。

  本以為有大臣會出來補充一下,比如說來個現場參奏什麼的,別人不說,至少作為首輔的徐溥應該做一下總結,誰讓剛才是你開的頭?

  再換個角度,就算徐溥不說,之前跟張延齡過節比較深的吏部尚書屠滽或是工部尚書劉璋,也該出來表現一下吧?

  結果等了半天,一個出來說的都沒有。

  戰略貫徹得非常徹底……

  朱祐樘只能自己打破了僵局:「那這些奏疏,都是參劾他們什麼的?欺行霸市?胡作非為?有沒有搶占民田的?或是與人毆鬥禍亂京師的?」

  這話說出口,在場那些大臣心裡都很彆扭。

  我們什麼都還沒說,皇帝怎麼就已經替我們總結起來?

  但關鍵是……

  皇帝口中所說的那些罪過,的確是以前張家兄弟最喜歡乾的,但現在沒有啊。

  他們倆現在好像已經不屑於小打小鬧,在街上打幾個人似乎已經不符合他們的心理預期,他們現在喜歡鬧點更大的,準備要禍亂大明朝堂。

  李榮道:「回陛下,並沒有相關參劾。」

  朱祐樘微微皺眉道:「沒這些嗎?那是什麼?要不要讓他們自己出來說?」

  到這裡,朱祐樘好像不打算問李榮,準備讓張家兄弟自己出來總結一下最近做的惡事。這是要自我總結罪行,再來個自我懺悔贖罪?

  皇帝都看過來,張鶴齡直接往弟弟身後躲了。

  這種時候他才不會出頭。

  連眾大臣都不由看過來,一個個幸災樂禍的樣子,似乎他們知道今天皇帝是不可能袖手不管,皇帝用完了你們兄弟倆,也到了鳥盡弓藏的時候。

  不打擊你們一下,怎體現出皇帝用人的高明?

  張延齡閒庭信步一般走出來,躬身行禮道:「陛下,臣最近做的事不少,得罪的人更多,可能做的而惡事也不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不如找人來給臣起個頭,看臣是否能想起來。」

  此話一出。

  在場的人心裡紛紛在罵。

  好你個張延齡。

  碧臉還是不要啊,你這是多厚的臉皮能說出這種話?

  你的罪行罄竹難書,你以為還是皇帝用你辦事的時候,會力挺你?現在不趕緊跪下來自招罪行,爭取個寬大處理,還在這裡耍嘴皮子,真當大明朝堂是你家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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