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接連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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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紘的話,無疑擊中藺氏兄弟的軟肋。首陽山之變以後,所有『附逆』的帝黨官吏都遭到清算,要麼抄家斬首,要麼抄家流放,稍好一點的削職為民。只有他們藺氏,安然無恙。要知道,他們和天子可是關係非同一般,屬於帝黨較為核心成員。

  這其中,若是沒有聶抗周旋幫忙,不說他們幾個,單是藺祈,怕是逃不脫一個斬首之罪。

  「大父的意思是,讓我們答應伯繼嗎?」藺琅抬起頭,看著藺紘,「如此一來,算是報恩?」

  藺紘道:「既是報恩,同時也是為了你們的未來打算。鄧亥等人尚且力壯,他們現在不對藺氏動手,不過是因為朝外有三王為禍,暫時沒看見藺氏罷了。若是有朝一日朝廷剪除三王之亂,他遲早還是會對藺氏下手。」

  「你們的父親,我已經聽之任之。但是我希望你們兄弟倆能聽我話,眼下聶氏雖然不是當朝第一權貴,但他們的羽翼,足以庇護你們兄弟二人,明白嗎?」

  藺珀思忖片刻,想起那日在東觀宮和聶嗣的見面,又想起藺氏和聶氏的種種,不由得微微一嘆。

  「孫兒願聽大父之命。」

  見兄長答應,藺琅一拜倒地,「孫兒也願意。」

  見此,藺紘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起來吧。」

  兄弟倆起身,坐在藺紘左右。

  藺紘道:「其實你們不必覺得委屈,那聶嗣我瞧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不提他之前面對義陽王的戰績,單是其人,就值得你們幫助,此人天資聰穎,不拘泥於凡俗,且為人低調,毫無權貴子弟張揚跋扈之性格。」

  「大父說的是,孫兒也是這麼認為。」藺珀認同一句,旋即蹙眉道:「可是大父,孫兒懷疑聶嗣毫無敬畏之心。」

  「為何這麼說?」藺紘不解。

  藺珀道:「此前,天子曾召見聶嗣,孩兒觀其行,聽其言,甚為詫異。聶嗣第一次面見天子,行事說話穩如泰山,絲毫沒有誠惶誠恐之意味,仿佛天子在他眼中也只是普通人。後來天子言語之中還未有拉攏之意,他卻暗示天子強娶潯潯,導致雙方不歡而散。可以說聶嗣聰明,但是孫兒以為聶嗣其實根本不尊重天子。當然,孫兒也知道,天子失勢,聶嗣那麼做,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換做任何人,第一次面見天子,都只怕會有些緊張,可是聶嗣完全沒有。」

  話音落下,藺紘久久不語。良久之後,他方才言道:「天子年少,又為鄧亥等人所壓,無天子威儀,或許就是如此。」

  理智告訴藺珀,這個並不是答案,他更傾向自己的判斷。但是眼下他想太多也沒用,因為天子已經不是『天子』了。想那麼多,也沒有多少實際意義。

  便在此時,僕從的聲音在閣外響起。

  「啟稟主君,奮威將軍,夏陽悌前來拜府。」

  聞言,祖孫三人對視一眼,哭笑不得。這剛送走兩個,又來一個,看樣子他們是不得安寧了。

  陰府。

  大尚書陰賾在帝黨全面敗落之後,處境變得很不妙,因為他和侍中劉棣的關係很不好,再加上他此前屬於中立派,雖說現在沒有受到鄧亥等人的打壓,但是也處處受到劉棣的掣肘。

  想起劉棣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狂妄摸樣,陰賾氣得牙癢。好在,他的族侄陰休在首陽山之變中表現優異,再加上他暗中努力,讓陰休成功任職偏將,掌握一萬新軍,算是向大司馬靠攏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棣那邊對他算是有所收斂。

  「如此說來,藺氏並沒有直接答應你?」陰賾喝著米漿,看著坐在對面的陰休。

  陰休點點頭,神色多有不滿,「不錯,我與我們聊了很多,對其頗為敬重,沒想到他們並沒有要相助的意思。」

  聞言,陰賾斥道:「文烈,你做事情應該多靜下心,收起你的驕傲,藺氏眼下雖有敗落,但是藺氏雙壁的才華,卻是擺在那裡。倘若能將他們收入麾下,對你的仕途,大有裨益。」

  「我知道,只是孩兒已經低三下四相求,他們卻是若即若離,孩兒自問已經做到極致。」陰休撇撇嘴,不屑道:「再說,難道離了藺氏兄弟,孩兒就不能掌控一萬新軍了麼。」

  見狀,陰賾斥責之言到了嘴邊,再度咽下。他也知道陰休的固執與驕傲本性,到了四十歲也沒什麼改變。

  「若是藺氏兄弟拒絕,你只能重新招募人手。大司馬那邊一直忙著調動兵馬,應對三王的威脅,眼下是沒有時間來關注新軍的情況,你只能自己想辦法。」陰賾透露內幕消息。

  陰休點頭道:「伯父放心,我心裡有數。」頓了頓,他問道:「伯父,巨鹿王是不是準備造反了?」

  巨鹿王雄踞冀州,雖然從未展現過野心,但是知情人都明白,那是因為北疆軍團駐紮在幽州的緣故。一旦巨鹿王有異動,北疆軍團就會掉頭南下,針對巨鹿國。除此之外,朝廷這邊也會派遣兵馬北上,配合北疆軍團剿滅巨鹿國。

  在雙重壓力之下,巨鹿國在僅剩的三國之中,顯得非常低調。但是低調,並不意味著他們沒有野心。

  「現在還沒有,不過巨鹿國這些年默默無聞,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現在義陽國造反,巨鹿國只怕也是蠢蠢欲動。朝廷這次之所以招募新軍南下,其實就是為了防備巨鹿國和沛國。」陰賾解釋道。

  陰休道:「伯父,如果巨鹿王造反,我們渤海陰氏一族首當其衝啊。」

  陰賾隱秘一笑,「不錯,這就是我為什麼想辦法要將你從衛尉調入新軍的緣故,將來巨鹿國一旦造反,你必須要率兵北上。現在朝廷處境艱險,我可不想巨鹿王肆虐冀州而無人轄制。」

  在陰賾看來,如果巨鹿王造反,朝廷很可能會選擇和處理義陽國一樣的方式。如此一來,冀州必將生靈塗炭,到時候他們渤海陰氏必將會損失慘重。

  這種做法,他是從聶氏身上學到的。與其相信朝廷,不如自己想辦法抵抗叛軍。打鐵還需自身硬,將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無異於把腦袋交給別人。

  現在的朝廷,不說搖搖欲墜。但是,對地方的控制已經越來越薄弱。

  「孩兒明白,伯父放心,這一次孩兒一定不負伯父所託。」陰休舔舔嘴唇,眼眸中露出莫名的光彩。

  「文烈,藺氏兄弟有真才實學,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輕易放過,須知眾人拾柴火焰高,你再怎麼算無遺策,多一個人便多一份籌謀,切記不可大意。」陰賾提醒道。

  聞言,陰休悶悶道:「伯父,實不相瞞,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了聶嗣。若是孩兒所料不錯,聶嗣前往藺府,應該是和我有著相同的目的。」

  「聶氏?」陰賾一驚,旋即頷首道:「聶抗老奸巨猾,我知道的,他一定也知道。聶嗣前往藺氏,很可能是想招募藺氏兄弟。」

  說到這裡,他霍然起身,在堂內來回走動。

  「聶氏與藺氏雖然關係一度破裂,但是倆家過往交情深厚,此次聶嗣登門拜訪,於你而言怕是不妙。」

  陰休有些煩躁道:「伯父不必再說,倘若藺氏兄弟不答應,孩兒再尋別人就是,何必一直將希望寄托在藺氏身上。」

  面對陰休的話,陰賾有些生氣,不過終究是沒有斥責他。目前,陰氏和聶氏相比,還是多有不足。

  「你還能找誰?」陰賾有些賭氣。

  陰休自信一笑,「伯父,孩兒在雒陽這些年也不是一直都是碌碌無為的,太學的吳鄲和伏仝,已經答應願意幫助孩兒。」

  「吳鄲和伏仝?」陰賾先是一楞,旋即詢問道:「可是濮崟的弟子?」

  「是的。」

  「善!」陰賾讚嘆一聲,「你做的不錯。」

  雖然他不清楚吳鄲和伏仝的名聲,但是他相信濮崟的名聲,能被濮崟收為弟子的人,想必才學定然不落下乘。

  此次募兵十萬,編制屬於特別編制,故而取消了軍中的將軍和亞將軍兩階,十位偏將直接聽命於大將軍龐痤。在這十位偏將之中,除卻聶嗣、夏陽悌、陰休三人,其他七位都是龐痤以前在南北兩軍的老下屬。

  這些人和聶嗣等人的行事風格不一樣,南北兩軍編制齊全,武將文官配置到位,他們根本沒有為缺少軍中文職軍吏苦惱過,所以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真正思慮這件事情的,只有聶嗣、夏陽悌、陰休三人。

  同樣的,他們三人的目標在一開始都對準了藺氏兄弟。畢竟,藺氏雙壁的名頭在雒陽還是相當響亮的。

  夏陽府。

  「將軍,藺氏拒絕了。」郭瑕對著夏陽悌稟報消息。

  夏陽悌正在看著竹簡,聽見郭瑕的話,面色鬱悶的將竹簡『啪』的一聲丟在案几上。

  「為什麼拒絕?」

  那一日他上門拜訪,雙方明明相談甚歡,怎麼還會拒絕他?

  難道是藺氏兄弟敷衍自己?

  郭瑕看了看夏陽悌,小心翼翼道:「聽說,雲麾將軍聶嗣、都護將軍陰休二人也曾拜訪過藺氏兄弟。」

  聞言,夏陽悌嗤笑一聲,「好傢夥,藺氏倒成香餑餑了。」

  雖說藺氏拒絕相助,讓夏陽悌感到些許失落,不過他並沒有惱羞成怒的大發雷霆。

  他也並非只拜訪了藺氏兄弟。

  雒陽藏龍臥虎,有真才實學的,可不止藺氏兄弟兩個人。

  「郭瑕、曲周邯!」

  「在!」倆人同時起身應命。

  夏陽悌起身,說道:「你們備好禮物,咱們去拜訪一下太學祭酒濮崟。」

  「唯!」

  論人才,太學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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