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軍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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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墉城。

  「殺!」

  一千騎兵齊聲大吼,戰馬邁開四蹄,狂奔突進。騎士長矛揮舞肆意收割草頭人。一輪騎兵一百人,十輪騎兵過後,校場上只剩下一堆破爛到四處飄散的草屑。大地之上,馬蹄印互相交織,將地面踩得雜亂無比。

  刷!

  隨著欒冗舉起號令旗,號角兵和擂鼓兵立即開始傳達相應軍令。擂鼓和號角傳達軍令的方式大同小異。倘若是全軍進攻,那麼擂鼓聲會非常急促,且持續時間悠久。同時,十位號角兵會配合吹響號角,加速進攻節奏。

  騎兵同樣適用。

  隨著號令旗打開,校場上立即開始喧鬧起來,戰馬感受到急促不安的情緒,紛紛搖頭晃腦,不安的邁動四蹄,等待著騎士下達衝鋒命令。

  「殺!」

  第二輪騎兵再次衝擊,直奔校場另一邊的草頭人陣地殺去。相比較第一營的乾脆利落,第二營騎兵的表現乏善可陳,其中有的騎士竟在衝鋒中摔下戰馬,簡直是在搞笑。

  「這一營相比較第一營,戰力差了許多。」點將台上,聶嗣頂盔貫甲,手齊眉頭,搭簾遮蔽頭頂刺眼陽光,看著三十步外的第二營騎兵,評價說道。

  一旁的崇侯翊躬身道:「按照將軍的安排,第一營的一千騎兵,全都是騎術精湛的士卒,算是三千人中的佼佼者。剩下的兩營騎兵,或多或少都有些戰力差距。」

  聶嗣點點頭,一個月左右,欒冗和崇侯翊能讓新軍明白號令旗和擂鼓號角軍令,這已殊為不易,不能強求過多。再者,騎兵的訓練難度,本來就要比步卒更高,這是很明顯的共識。

  想要訓練一支精銳騎兵部隊,不僅需要騎術精湛的士卒,更需要強大的戰馬供應來源。騎兵的訓練,相當的耗費戰馬。

  「康弼,交給你一個任務。」

  聞言,崇侯翊單膝下跪,「末將在!」

  「你再從剩下的兩營騎兵之中,挑選一千騎兵加入第一營。最後剩下的一千騎兵,只要求他們馬術精湛就可以,我打算將他們培養成哨騎。」

  「末將明白!」

  聶嗣眯眯眼,看著遠處操練的騎兵。短時間內想將三千騎兵全部訓練出來有些不切實際,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在矮個子裡面挑高個子,讓有戰力的騎兵組成一營,剩下的全部往哨騎方向培養。

  指點騎兵操練之後,聶嗣轉步前往步卒訓練營地。步卒的訓練和騎兵的訓練差別較大。前者畢竟不吃戰馬,只需要訓練自身就可以。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步卒的訓練輕鬆,相反的,步卒訓練不比騎兵來的少。

  步卒需要在『令行禁止』『基礎武功』兩者基礎之上,演練戰陣配合。

  如果說鋪天蓋地的騎兵衝鋒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那麼步卒戰陣就是汪洋大海的『柔盾』。一支精銳的步卒,能夠利用變化莫測的戰陣將敵人圍困之死,甚至面對騎兵衝鋒也不落下風。

  聶嗣對步卒的訓練很上心,這是由實際情況決定的。他個人當然更喜歡來無影去無蹤的騎兵,其強大的機動性和摧毀一切的衝鋒能讓每一個軍人沉迷。

  但問題是,眼下他手中騎兵數量少,而且戰馬大都不是年輕健壯的馬匹,都是南北兩軍淘汰的老馬,且他手裡的騎兵都是新軍,戰力實在一般般。

  一萬兵馬,七成都是步卒,他的重心只能是步卒。讓步卒訓練戰陣,著實讓他苦惱很久。每到這個時候,他又會想起灌峻。灌峻的練兵技能,還是很讓他滿意的。

  在沒有灌峻的情況下,他只能親自動手。

  戰陣隨著號令旗而動,這需要底層的伍長、什長、都伯、屯將等低職軍官能夠很好的統帥士卒。如同建造高樓大廈一樣,地基不穩,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聶嗣在訓練戰陣的時候,不得不和大量的低職軍官接觸,口口相傳,逐個教導。

  在這其中,他發現不少機靈人,同時也看見了不少偷奸耍滑的蠢貨。

  隨著聶嗣來到步卒訓練校場,所有人並沒有停止訓練,依舊大聲喊著口號,奮力跑動,轉換各種戰陣。

  這讓聶嗣很滿意,他需要士卒們專心致志的訓練,不需要他們對自己表面上的恭敬。

  威壓積累在手段之上,他只需要鐵血治軍,賞罰分明,自然就能讓士卒們敬重畏懼。此外,同食同住,施以小恩小惠,便能輕鬆俘獲士卒的愛戴。

  聶嗣肅立高台上,目光審視著下方的兩個戰陣。

  不遠處,一身布甲的藺珀,拎著深衣下擺,來到聶嗣身邊。在經過和大父的一番深談以後,藺氏兄弟決定答應聶嗣,前來襄助。對此,聶嗣自然十分高興,任命藺珀為典曹都尉,掌供繼軍糧,任命藺琅為記室功曹,掌章表書記文檄,記錄軍功。聶嗣的推薦很快通過龐痤同意,藺氏兄弟迅速任職。

  有藺氏兄弟幫忙,聶嗣身上的擔子頓時輕鬆不少,能將自己的精力更多的投入到練兵之中,沒有後顧之憂。

  「將軍。」

  「哦,伯玉來了,有什麼事情嗎?」聶嗣笑著問,態度十分和煦友好。

  有些人不用不知道,一用嚇一跳。藺氏兄弟的名頭,和他們的才學一樣耐得住推敲。自從他們二人上任以後,軍中的後勤輜重,軍卒生計,糧草細則,每一樣都被處理的很好,根本不需要聶嗣再擔心。

  藺珀欠身道:「份屬我們軍的五千石糧草已經全部入庫,經過屬下檢查,沒有大問題,雖然有三成是舊糧,但是可以食用。此外,屬下問過其他軍的同僚,得知他們也有一些舊糧。」

  「五千石糧草到位以後,武庫那邊的新一批的軍械也開始陸續送抵。至於將軍要求的健壯戰馬,已被龐痤將軍駁回。理由是,目前雒陽戰馬供應不足。」

  「此外,其他各郡招募的新軍,共計五萬,已經陸續抵達金墉城。龐痤將軍下令,讓您明日前往主帳議事。」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伯玉。」聶嗣道。

  藺珀謙遜道:「這是卑職應該做的。」

  聶嗣負手道:「十萬新軍已經全部匯聚雒陽,看來朝廷已經決定,六月中旬出兵了。」

  眼下已是五月底,根本來不及在六月初出兵。

  藺珀遲疑道:「將軍,新來的五萬新軍還未操練,匆忙隨軍南下,會不會是個隱患?」

  「當然是隱患。」聶嗣道:「這些人剛剛放下鋤頭,便來參軍,能有多大戰力?只是,時不我待,義陽國越發猖狂,倘若朝廷無所表示,豈不是在天下人面前向義陽國認輸麼。」

  說到這裡,聶嗣一度想笑。朝廷的做法太過於穩健,寧願用新軍充門面,也不願意調遣南北兩軍的精銳南下,簡直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自欺欺人。

  藺珀道:「若是如此,還不如調遣一隊精銳先行南下,駐紮襄城郡,戒備義陽國。如此一來,既能防備義陽王勢力東擴,同時也能為朝廷爭取時間。」

  「伯玉認為,應該調遣南北兩軍南下?」聶嗣確認問道。

  眼下,雒陽的精銳唯有南北兩軍。

  藺珀頷首,「南北兩軍,二十餘萬人馬,只調遣三萬兵馬進駐襄城郡,便能叫義陽國不敢恣意擴張。」

  聶嗣微微頷首,這話說的沒毛病,長城軍團當時也將義陽國逼迫的不敢亂動。他們之所以戰敗,乃是因為雒陽這邊出了問題。

  翌日,聶嗣帶著欒冗,率領一隊五十人左右的親兵衛隊,離開大營,前往城中的主營。

  雖然十萬新軍名義上駐紮在金墉城,但是實際上,十萬新軍都在金墉城以東的宣武場周圍安營紮寨,訓練士卒。金墉城中,並沒有多少駐軍。

  兩柱香時間過後,聶嗣抵達主營。

  此刻帳外,十名偏將已經全數到齊。關係親善的聚集在一起小聲的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甚至,他還聽見有的偏將討論晚上吃什麼。

  見此,聶嗣眉頭微蹙。軍營重地,居然嬉皮笑臉,毫無緊張之意,這些人真得是南北兩軍的精銳偏將麼?

  不過,有的人一臉嚴肅。

  夏陽悌帶著郭瑕,矗立一邊,不言不語,神情平靜之中帶著一絲絲的冷漠。而另一邊的陰休則表現的更加明顯,臉上完全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甚至還掛著嘲諷的笑容。

  顯然,他所認識的兩個人,還是比較聰明的。

  見聶嗣到來,夏陽悌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容。

  「伯繼,怎麼沒將藺氏雙壁帶來,我可是對他們二人仰慕已久啊。」

  沒有招募藺氏兄弟成功,夏陽悌也是頗為可惜。聽聞藺氏兄弟選擇幫聶嗣做事情,他有些酸。

  聶嗣解釋道:「伯玉與仲柔事務繁忙,脫不開身。」

  話音落下,陰休抱著手肘走過來。其身後的中行美和欒冗點頭打招呼。

  「還要恭喜伯繼,能得大才相助。」陰休可惜道:「真沒想到,伯繼竟能勸動他們二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聽著一股酸氣啊。聶嗣心裡想著,面上依舊笑著回道:「藺氏雙壁並非是我相勸,而是他們自己心憂國事,願意以身報國。」

  陰休嘿嘿一笑,「那倒是奇了,當時我也勸他們以身報國,可惜他們沒理會我,看來,我所說的以身報國,和他們自以為的以身報國很不相同啊。」

  聶嗣道:「意義自然是相同的,可能是說話的人不一樣吧。」

  不動聲色,聶嗣反刺一手。

  聞言,陰休嘴角抽搐,撇過頭不說話。聶嗣終究和別人不同,他的倨傲在聶嗣和夏陽悌面前並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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