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矛盾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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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夏陽悌聞言,頓時笑嘻嘻道:「伯繼這話所言不錯,說話的人不同,起到的效果也不一樣。文烈,你得吳鄲和伏仝相助,還要垂涎藺氏兄弟嗎,哈哈。」

  他的笑,讓陰休臉色陰沉幾分。

  原本吳鄲和伏仝他勢在必得,但是沒想到夏陽悌居然也盯上了他們。雖然最後他還是成功將那倆人招募到自己手中,但是夏陽悌的行為還是讓他感到噁心。

  同時,他本打算再從太學中找幾個才學之士,但是因為夏陽悌的半路殺出,讓他鎩羽而歸。

  「巨先,你不是也得到了蔡樾和滕邱麼。」

  聞言,夏陽悌打了個哈哈,「不能比不能比。」

  聽他們二人所言,聶嗣心中也是警惕起來。知道文職軍吏重要的將領,可不能小覷。

  便在此時,龐痤親兵走出大帳,對著十名偏將道:「各位將軍,大將軍有請。」

  聞言,眾人陸陸續續走入大帳。

  「參見大將軍。」眾人朝著肅立案前的龐痤抱拳一禮。

  龐痤微微點頭,示意道:「諸位將軍請坐。」

  眾人找到自己位置,紛紛落座。

  龐痤道:「今日召諸位前來,主要是商議兩件事情。其一,十萬新軍已經全部集結,朝廷有命,讓新軍速速南下,剿滅叛軍,諸位有什麼想法,盡可道來。」

  話音落下,偏將扈衝站起身,抱拳道:「大將軍,叛軍雖然號稱二十萬大軍,但是依末將來看,不過是一堆破磚爛瓦,憑藉末將手中的大刀,定能將其全數斬滅!」

  扈衝長得魁梧無比,一眼看去,不比欒冗的身材差。不過他說的話卻讓聶嗣嗤之以鼻,甚至是想笑。

  聶嗣沒笑,夏陽悌卻是忍不住微微低首,掩飾嘴角的一絲笑意。

  接下來,讓聶嗣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從南北兩軍出身的七位偏將,居然對扈衝的話表示贊同,甚至有人表示只要大軍抵達荊州,叛軍將會望風而降。

  這都是什麼腦迴路?

  聶嗣突然對這一次南下剿滅叛軍擔心起來。

  雖然叛軍的士卒也是新軍,可問題是他們麾下的十萬新軍,那更是新軍。誰給他們的勇氣,居然能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一個人蠢也就罷了,怎麼連帶著這麼多人和他一樣蠢。

  「哼!」

  一聲冷哼,打斷帳內火熱氣氛,

  扈衝面色不善的看著陰休,他雖然天真,但是不傻。陰休方才的冷哼,很明顯是衝著他去的。

  「陰將軍,你有什麼看法道來便是,何必冷嘲熱諷。難不成陰將軍以為我們所言之事,皆是上不得台面麼。」

  龐痤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喜歡扈衝的發言。

  陰休站起身,傲然的看著扈衝,「你所言,我不能苟同。」

  「嗯!?」扈衝怒目而視,「那在下,倒是想聽陰將軍說說應該怎麼破敵!」

  陰休不咸不淡的嘲諷道:「你口中的破磚爛瓦,一舉擊潰了長城軍團八萬大軍。難道你覺得,十萬新軍的戰力要比長城軍團還要強麼?」

  這個問題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長城軍團雖然被白狄打成烏龜,但是在新軍面前就是父親一般的存在。

  「陰將軍何必避重就輕呢,長城軍團之敗,責任盡在領軍大將身上,與士卒何干。」扈衝反駁道。

  夏陽悌忽然大吼一聲,「說得好!」

  緊跟著,他站起身,看著扈衝反問道:「若依扈將軍所言,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叛軍將領陳禱和華裕邯的才華,在田觀和謝宗之上呢?」

  聞言,扈衝頓時一停,旋即惱怒道:「我這是就事論事,何時扯上這些,你休要辱人清白!」

  夏陽悌翻著眼,說道:「我也是就事論事,大將軍聽得真切,你的意思大將軍一定明白。」

  聞言,龐痤壓壓手,「行了,幾位將軍先坐下吧。」

  扈衝是他的老部下,他自然不會這個時候掃他面子,不過陰休和夏陽悌說的在理,他也不好斥責,只能和稀泥。

  旋即,他將目光看向沒有說話的聶嗣。

  「雲麾將軍,此前義陽國叛軍就是被你擊敗。你也和叛軍將領陳禱交過手,你覺得此人如何?」

  聞言,聶嗣略作思忖,言道:「陳禱此人,行事極為穩重,倘若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出擊。義陽王讓陳禱率領大軍,防守荊州,實際上就是做好了長久對峙的準備。」

  「那聶將軍可有破敵之策?」龐痤接著問。

  聶嗣微微一笑,言道:「倘若朝廷願出兩路大軍,一路走雍州,過上洛郡,進入南陽國,一路走滎陽郡南下,兩面夾擊,必定能叫叛軍首尾難顧,防不勝防。」

  聞言,扈衝撇撇嘴,冷笑道:「若是按照你所說的,朝廷此番非得動用二十萬大軍不可。」

  聶嗣呵呵一笑,朝著龐痤拱手道:「大將軍,這些不過是末將的淺薄看法,不值一提。」

  和一個傻子爭辯,自己也是傻子。

  龐痤問道:「除此之外,聶將軍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聞言,聶嗣輕輕搖頭。

  「所謂的聶嗣也不過如此麼。」有人小聲議論。

  聶嗣面色平靜,仿若沒有聽見。心底實則是在冷笑,他當然考慮過怎麼出兵,但是看了扈衝的表現以後,他選擇閉嘴。

  至於龐痤,他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朝廷大軍一旦抵達荊州,叛軍就會立即投降。同時,他也沒有採納聶嗣的意見,派出兩路大軍,分擊叛軍。因為,他手中只有十萬新軍,可沒有二十萬大軍。一旦分兵,很可能會被叛軍逐個擊破。

  最終,還是龐痤自己拍板,大軍走滎陽郡南下。其實,大軍也可以走河南郡直接南下襄城郡,但問題是那全是山路,行軍不便,且後勤不好安排。走滎陽郡東出,一片坦途,盡為平地。

  當然,龐痤沒有說的是,這其實是大司馬的決定,他這次向眾將問計,只是想看看他們的表現。結果嘛,他對自己老部下的表現很失望。反而是聶嗣三人,表現的很穩重。

  第一件事情說完,便輪到第二件事情。

  「諸位,天子決定,六月十五,祭祀九州鼎,酆朝歷代先祖,誓師出征!」

  聞言,聶嗣神色一變。

  他自然知道這不會是天子的命令,極有可能是鄧亥等人做出的決定。他吃驚的是因為龐痤說,這次出征要祭祀九州鼎。朝廷祭祀九州鼎,這就足以說明朝廷對這一戰的重視。

  當然,很可能朝廷也是想藉此表明他們剿滅叛軍的決心,好震懾其餘二王。

  會議持續一個半時辰,旋即散去。不過龐痤卻是將扈衝等人留下,大罵道:「愚蠢!」

  「你以為義陽王是什麼?他是手握二十萬大軍的反王!」

  「破磚爛瓦?」

  「望風而降?」

  「你們是肉吃多了堵住腦子了嗎!」

  龐痤指著一眾偏將罵道:「枉你們跟隨我多年,枉你們在軍中服役多年,居然如此鼠目寸光,見識竟如此淺薄!」

  一通狂轟亂炸,噴得扈衝等人腦袋快埋進了肚子。

  龐痤道:「我知道你們輕視他們三人,但是我警告你們,這一次剿滅叛軍,非同小可,倘若你們敢因私廢公,休怪本將不念舊情!」

  「末將不敢!」七人紛紛表示聽話。

  「滾!」龐痤背過身子,怒罵一聲。

  七人紛紛抱拳一禮,而後退出大帳。

  扈衝走在一眾人中間,不滿道:「我們追隨將軍多年,在南北兩軍勞苦功高,這一次居然讓我和那個十八歲的黃口小兒同帳議事,簡直就是在羞辱我!」

  他最恨的不是陰休對他的嘲諷,他恨的是區區一個十八歲的聶嗣,居然和他平級!

  這讓他不能接受。

  有人勸道:「算了,忍忍吧。那個聶嗣,畢竟是廷尉之子,背後有人,咱們還是不招惹為好。」

  「這是軍中,不是朝廷。廷尉的手,再怎麼長,也不可能伸進來。」扈衝冷冷道:「我遲早會好好教訓他們三人,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尊重前輩!」

  人的怒火是會轉移的,原本扈衝只是單純看不起聶嗣三人。但是被龐痤一通亂罵以後,他對聶嗣等人的恨意變得更加刻骨銘心。

  當然,聶嗣三人早就離開營帳,並不知道龐痤教訓了扈衝。

  「軍心浮躁,此戰必危!」夏陽悌騎在馬上,冷冷的說著。他忘不掉扈衝愚蠢的表現。

  陰休沉默不言,但是其難看的臉色已經表明一切。

  就連聶嗣現在都在自我懷疑,和七個這樣的人並肩作戰,他能打得贏麼?

  這不是五打五,這是一打九。

  「結黨相連,毀譖賢良,可遠而不可親也。」

  他實在無法想像,龐痤要是聽信此人之言,他們到時候會死得有多慘。

  這時候,陰休忽然問道:「伯繼,你真的沒有破敵之策麼?」

  聶嗣搖搖頭,堅決道:「沒有,這一次義陽國擊潰長城軍團,士氣旺盛,不好動手。」

  陰休皺眉,他覺得聶嗣沒有說實話。

  另一邊的夏陽悌倒是沒有糾結聶嗣的破敵之策,而是說道:「不管如何,既已準備出征,我們就要做好準備。」

  這個準備,顯然是有兩個意思。

  其一是針對叛軍做好準備,其二,則是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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