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下紛亂【感謝2016--4299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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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燧軍大營、中軍大帳。

  燧王聶嗣,高居主位。下方左右兩邊,分別坐著甘瑢、藺琅、藺珀、莊布、聶垣、聶桓、崇侯翊、欒冗等一干文武。

  「大王,末將已命周綰率領三千先鋒,先一步離開雒陽,前往函關。」崇侯翊道。

  明日他們就要返回雍州,所以需要提前布置好退回去的路。現在可不是太平時期,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嗯。」聶嗣頷首,緊跟著看向甘瑢:「文衡,工匠那邊尋找的如何?」

  甘瑢欠身道:「回大王,臣已找到三百二十餘名工匠,他們都願意攜家眷,隨我們前往雍州。」

  「很好。」聶嗣嘴角含笑。

  這次雒陽之行,幹掉趙無傷,攪亂渾水,搶到大量朝廷積累的典籍,這次又能奪來這些技藝嫻熟的工匠,他日燧國的冶煉技術一定會登上一個高階。

  藺珀拱手道:「大王,如今各路諸侯相繼返回駐地,不日必將爆發戰亂,吾等還是速歸燧國為好,免得遭受波及。」

  聶嗣站起身,眾人緊跟著起身。

  「傳令下去,明日動身!」

  「唯。」

  久留雒陽毫無意義,有用的,能帶走的,聶嗣已經全部帶走,甚至不能帶走的,聶嗣也悄悄的帶走。

  酆朝嘉德八年八月中旬,燧王拜別天子,起師返回雍州藩鎮。

  至此,十幾路諸侯王,基本上已經全部離開雒陽。

  中陽門城頭上。

  看著遠方隨風搖擺的赤底銀『燧』大纛,濮崟臉上露出暢快淋漓的大笑。

  「各路反賊皆已離去,吾等當好生輔弼天子,強國強軍,以求他日將這些賊寇全數殲滅,問罪君前!」

  李秣道:「祭酒所言甚是,眼下車騎大將軍子車烥對天子忠心耿耿,吾等大有可為!」

  說到這裡,李秣不禁想要感謝聶嗣。要不是他將子車烥留鎮雒陽中樞,他們還真沒有一個能拿的出來的大將軍。

  濮崟亦是冷笑道:「聶賊千算萬算,不會想到天命在酆,將子車烥留給天子,他日聶賊必將痛哭後悔!」

  對子車烥的忠心,濮崟絲毫不懷疑。那日叛軍攻入皇宮,只有子車烥一直保護天子直到最後。

  現在,濮崟對國朝的未來充滿自信。以往鄧亥把控朝政,只知道中飽私囊,爭權奪利,這才導致國朝衰弱。後趙無傷奪權,更是讓天子威嚴掃地,被迫大封諸王。

  但是現在,沒有鄧亥,沒有柳齊,更沒有趙無傷,只有一個團結一致的朝廷!

  他有信心,能夠幫助天子中興國朝,掃蕩各路反賊,重新讓朝廷恢復鼎盛!

  等著吧,反賊們!

  隨著各路諸侯相繼回歸藩鎮之地,雒陽發生的事情隨之傳遍天下各州各郡。

  得知趙無傷被剿滅,天子大封諸王的消息,天下的各郡太守表現不一。有的人怒罵勤王太守是國賊,有人暗自後悔沒有勤王,沒有跟著去分一杯羹,還有的人則冷嘲熱諷。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個天下將會徹底陷落混亂之中,再也沒有一個絕對強大,統一的勢力能在實力和大義上號召群雄效命。

  一個真正的亂世宣布降臨。

  這對野心家來說,是最好的消息。對還忠誠於國朝的臣子來說則是天大的噩夢。

  但是不管別人如何憤怒眼紅,聶嗣等人被封王的事實卻是不容去質疑。因為,這是天子親封。

  巨鹿王和沛王得知這個消息,則是無比開心。因為酆朝天下越是混亂,越有利於他們的霸業。

  而由此導致的後果也是越發不可收拾。

  揚州之地,各郡太守暴動,將朝廷不准私自募兵的命令當成廁籌扔在茅坑裡面不屑一顧。他們由暗中和本地豪奢勾結,變成明面上的勾結。

  反正,天子已經徹底失去依仗,誰能管到他們?

  繼揚州暴動戰亂之後,荊州各郡相繼宣布自行募兵,對抗地方的賊寇。尤其是荊南諸郡,因為光明神教的出現,各郡早就被折磨的死去活來,這一次雒陽中樞失去威懾力,荊南各郡的太守紛紛自立,開始募兵對抗賊寇。

  而益州、梁州之地,也因為各郡太守不服應預、齊質、西門靚等人封王,擅自募兵。

  南方亂成一鍋粥,北方和東方同樣混亂。總結而言,可以用『太守自立,反賊橫行』八個字形容。只要是稍微有些能耐的太守,要麼直接自立,要麼就是造反。

  冀州、青州、徐州、兗州、并州、部分司州地區,相繼陷入互相征伐的戰亂之中。

  若是將天下輿圖實質化,那麼可以這麼形容。

  最南邊的寧、廣、交三州徹底黑暗下去,因為這三個州已經很久沒有消息傳出,基本上和中原隔絕。

  而其餘的司、兗、青、徐、揚、並、冀、雍、秦、乃至於北疆的幽、平二州可以全部畫上『斜線』。

  因為,這些地方大大小小,冒出來的反賊和自立太守數不勝數。

  一時之間,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敵對勢力,居然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中樞雒陽,徹底被天下人無視。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雒陽已經徹底失去威懾力,沒有人會在意雒陽的態度。

  亂!

  總結而言就是一個亂字,亂到有人發出感慨,稱當世乃是千古未有之大變局。

  其天下各方割據勢力,直追上古各地諸侯王分裂情形。

  酆朝嘉德八年九月,燧王聶嗣歸雍州。

  「還真是有夠亂的。」看著『蜂』送上來的天下各地消息,聶嗣頭疼的揉揉眉心。

  現在天下的亂,可以用『星星燎原』來形容。怎麼說呢,用一郡一個勢力勉強可以定論。因為有的地方,譬如并州和冀州,既有太行馬匪縱橫,又有太守自立,還有巨鹿王為禍。

  聶嗣現在都沒辦法在輿圖上劃分勢力範圍,因為實在太亂。有的地方今天剛剛宣布自立,第二天就被隔壁太守消滅,要麼就是被馬匪給燒的乾乾淨淨。

  這還怎麼劃分?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有點想多了。

  他還沒有穩定雍州,管其他地方做什麼?

  「你好像在苦惱?」坐在他對面,正在煮茶的驪姬,見聶嗣面色變化莫測,不由得開口詢問。

  這段時間,她心路經歷一番曲折,最終選擇服從現實。她下半輩子都要靠著面前這個男人,這是事實她無法迴避。

  選擇接受以後,心態自然會開始慢慢轉變。

  「沒有。」

  「是麼。」聽見回答,驪姬眼眸微垂。

  馬車搖搖晃晃的,進入櫟陽地界。

  自雒陽回歸雍州,其實不用走十幾日的時間,但藺珀建議他走慢點,讓人先將封王的消息傳回雍州,以此試探各郡太守的反應。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很好。

  哪些人願意合作,哪些人抵死不從。

  一眼就能看出來。

  聶嗣自己也很期待,雍州七郡,那些太守會對自己封王有意見。

  華陽郡不同擔心,楊崧不會有問題。馮翊郡、北地、新平等郡應該都沒有問題。

  現在的關鍵是,扶風、始平、安定三郡什麼反應。

  如果他們不合作,那也只能用點手段,拿下這三郡。現在他是朝廷冊封的燧王,有權利替天子征討『叛逆』。

  至於誰是叛逆,那就要看聶嗣自己的想法。

  思緒收回,聶嗣看向驪姬,「返回櫟陽以後,你就暫時住在官衙之內。」

  封王之後,自然需要定都。

  燧國的都城自然是定在櫟陽,相應的王宮也要開始建造。但藺珀提議王宮建造暫時放下,先以櫟陽官衙為臨時王宮,待周圍平定,雍州民生恢復,再行建造。

  對此,聶嗣自然一口答應。

  他本就對住在什麼地方沒要求,現在更不會為了追求享受,拖累他發展自身勢力的速度。

  官衙作為他的臨時王宮,聶嗣便將驪姬安排在那裡。因為上官瀅肯定還是要住在聶氏塢堡,這樣就能暫時將她們分開。

  而且太后的身份畢竟有些敏感,等過幾年,雒陽的事情徹底塵埃落定,驪姬再出現,想必不會惹人懷疑。

  現在,一切還是以低調為主。

  「嗯。」她輕哼,心裏面難免失落。

  安排在官衙,豈不是外婦麼。

  不過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她曾是國朝太后,怎麼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呢。

  似乎是看穿她的失落,聶嗣道:「官衙會作為臨時王宮,供我處理軍政要務。」

  聞言,驪姬一楞,旋即臉頰微醺,低頭不語。

  見狀,聶嗣心裡也是暗自感慨。不論曾經多麼高貴的女子,但只要一個男人對她擁有絕對掌控力,她的心態肯定會發生變化。

  譬如,現在給他煮茶的驪姬。

  初次歡好,驪姬頗為抗拒。現在,越來越順從。

  果然,不論是什麼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櫟陽城漸漸出現,龐大的迎接隊伍立在城門口。

  為首的,自然是聶抗。

  而在聶抗的身後,則站著華陽郡、馮翊郡、北地郡、新平郡、扶風國、五郡的太守。

  「幼節,你生了個好兒子。」看著越來越近的兵馬,那隨風飄展的大纛,馮翊郡太守甘舒笑著說。

  「你不也生了一個好兒子嗎?」聶抗笑著反問。

  甘舒哈哈一笑,說道:「幼節,你可別忘記,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我記著呢。」

  說話間,兵馬停下,聶嗣走下馬車。

  旋即,眾人紛紛迎上。

  「參見大王。」除掉聶抗,其他人拱手行禮。

  聶嗣朝著聶抗行禮,「見過父親。」

  「好。」聶抗將他扶起,「吾兒為朝廷奔波,辛苦了。」

  「這都是孩兒應該做的。」

  同父親寒暄片刻,聶嗣將目光轉移到五位太守身上。

  只有五位太守前來,看來,雍州有兩個叛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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