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哪裡是請了個試工的來啊
第二十九章這哪裡是請了個試工的來啊！
秦起國副教授再看了一會兒，發現有些地方他自己都略有些看不懂了，於是看了看無影燈。對著巡迴和洗手說了一句：「我先下去休息一下！」
秦起國副教授就背著雙手走出了手術間，在手術間中間的過道上，還有人在洗手，也有人在往手術室里走。
秦起國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這他麼的！
湘大二醫院好歹也是全國都知名的醫院，他秦起國好歹也是這裡的副教授。
怎麼的就，看不懂一個剛來就業的醫生做的操作了呢？
是的，秦起國知道陸成很厲害，而且以後的上限沒辦法估量。能夠在二十多歲在學術上就完成這麼高的成就，以後在臨床慢慢打磨，成就肯定差不了。
但是，你好歹正常點啊，你現在二十多歲，就做二十多歲該做的事情不就好了？
好吧，就算你厲害點，天賦高點。
我喊你先搞一下，你把視野先做清楚，把通道打開了，把病灶找出來了，然後說一句：「秦教授，你上來教我一下。」這不就很正常嗎？
有人路過，和秦起國打招呼。
「秦教授，手術做完了啊？」
秦起國有些失神，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昂昂，先下去休息一下。」
他也很忙，走進了自己的手術間，秦起國這才開始慢慢往二樓走……
走到二樓專設的吸菸室裡面，幾個小桌子和凳子上都坐滿了人，赫然黃煜教授也在裡面和一個普外科的教授聊得正酣。
黃煜教授和普外科的謝祥明教授看到有人進來，自然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秦起國。
謝祥明教授便道：「老黃，你剛剛講到的小秦也來了。」
黃煜和謝祥明都是五十二三歲了，但是秦起國才四十多歲，當初他們三十幾歲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主治了，那時候秦起國還是個小研究生。
喊秦起國小秦，這稱呼一下子就持續了下來，雖然會在人前注意，但是私下裡，還是習慣叫小秦。
秦起國趕緊走過去，散了兩根煙：「黃老師，謝老師。」
黃煜接了，但手上的煙還沒燃完，就掛在了菸灰缸的缺口上，然後煙屁股垂在黃色的木桌上。問道：「起國，你肩袖縫合，這麼快就做完了？」
當著謝祥明的面，黃煜還是很給秦起國面子的，秦起國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小研究生了，他已經是副教授，該有自己的面子了，也早能夠獨當一面了。甚至關節置換的手術，他也能拿下，偶爾黃煜沒空的時候，都是秦起國在做。
「沒，陸成在上面搞，我台都沒上。」秦起國略有些鬱悶地點了一根，然後就站在門口，把門給關了，狠狠地吸了一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平復他的心情似的。
黃煜一愣，燃了半截本來準備彈的菸灰也忘記彈了，然後就掉在了桌面上，
反應過來後馬上吹了一口，吹到了地上去，結果搞得更糟。
黃煜馬上聲音大了幾分道：「你這是在搞什麼？陸成是來試工的，你怎麼能讓他來單獨做肩袖縫合？」
謝祥明聽到似乎有瓜可以吃，馬上扭了扭屁股，耳朵都尖了幾分。
一個試工的醫生，現在在搞鏡子的四類手術。
喊什麼陸成，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可能以前來普外科輪轉過吧。
秦起國也沒害怕黃煜的語氣，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略有些鬱悶道：「黃老師，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想著讓他自己來先搞一下。」
「昨天你也聽到了，周仁講這小子的基礎不錯。」
「然後今天他就直接自己單獨開始做了，而且操作手法我都有點看不太明白。」
「但比我，要做得好。」
秦起國這麼說完，似乎還是覺得自己今天是見了鬼，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那個陸成，而且我還有印象，我估計以為黃教授你帶到科室來的不是本人，而是妖怪。」
「真他娘的。」
「漢城大學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黃煜一聽，當時也愣住了。
秦起國副教授什麼實力，他作為帶組的，能不明白？
當年科裡面才開始搞關節鏡的時候，二十年前吧，他就喊秦起國專門去學了，如今已經鑽研了二十年，教學的直播手術至少做了四五十台，在全省甚至全國的交流會上，秦起國也不會杵。
看不懂一個陸成的操作？
假的吧？
其實黃煜把陸成之所以要留在骨科是看在他的研究天賦上，臨床上的人選，已經另有其人了，還是有人打過了招呼的。
本來還想著，如果陸成臨床能力不行，到時候一比，就自然知曉了，但是也要把陸成給留下來。
而如果陸成的專業也還可以，那黃煜就還要糾結到底怎麼選了。
選那個打了招呼的人的話，陸成肯定不會留下，他本來講的就是要留下臨床的。只喊他搞科研，而且他能力比另外一個候選人要好的話，他肯定不干啊。
如果選了陸成，那另外一個人，又該怎麼安頓，他之前又沒有給足夠的名額。
這件事就有點麻煩了。
想到這裡，黃煜馬上熄滅了煙，說：「謝教授，我先滅了，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以後有機會再一起聚聚。」
謝祥明差不多明白了怎麼回事，也把煙滅了站起來說：「我也跟你看看怎麼回事，剛剛秦教授說的那個人，我也覺得很有意思，你們骨科這次招了個天才啊！」
「有意思。」
黃煜：「……」
秦起國：「……」
心裡想，你謝祥明好歹是一個教授，都五六十歲的年紀了，怎麼還學小姑娘一樣喜歡吃瓜呢？
但手術室又是公開的，就算他們不讓謝祥明去，謝祥明也能去。
於是秦起國又吸了一口，就把煙屁股給滅了。
然後幾個人才重新趕到了手術室里，就看到，陸成帶著幾個實習生和一個研究生，正在翻線了。
而且還接近了尾聲，幾條線已經反覆打了結，關節鏡的視野里，已經非常穩了。
陸成沒有理會是誰進來了，自顧自地道：「洗手老師，把線剪再給一下，謝謝。」
「巡迴來時，準備開一根抗菌微喬縫線，我們準備關閉傷口了。」
「岳老師，準備再拍一張縫合之後的照片，我們就要關閉傷口了。」
「另外，洗手老師，再把雞尾酒給我們抽著準備一下。」
陸成一連客氣而又快速地下了好幾道命令。
洗手有點懵，一邊遞過來剪刀，一邊問：「雞尾酒是啥？」
陸成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以前在漢南醫院的時候，他們那邊的習慣性叫法，陸成一下子沒改過來。
「就是我帶下來的複方倍他米松和羅哌卡因，加生理鹽水配的，謝謝。」陸成在用關節鏡特殊的筒剪正在剪著打了結之後的最後兩根線，一邊回道。
洗手趕緊道：「哦哦。好的，已經配好了，馬上能給。」
陸成把線剪還給了洗手護士，然後開始轉動關節鏡，把縫合好的位置給露了出來，然後再拿過探鉤穩穩地探了幾下，嘴裡說道：「巨大肩袖，縫合之後，穩定性極好。」
「肩峰下間隙，滑膜清理術後，未見異型肩峰，不需要做肩峰下成形術。岳老師，都拍好了嗎？」
「拍好了。」
陸成看著只有四個不到五毫米的口子，就問那研究生：「肩關節內注射會嗎？不會的話就把這倍他米松和羅哌卡因從關節鏡的口子打進去，打到關節腔裡面就可以了。」
「另外，在縫合口子之前，得把裡面的積液都擠乾淨。能做到嗎？」
陸成現在是上級了，是教學的了，所以他得給下級醫生多留一些機會，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是別人給他機會的了。
那研究生點了點頭：「我會打，陸老師。」
只是他也覺得非常怪異，這以前的肩袖縫合，怎麼也要一個半小時以上的，怎麼現在五十多分鐘，就搞完了。
這節奏是開了掛的吧？
而且他以前更加熟悉的是周仁和秦起國副教授的縫合方式，陸成這種縫合，還是第一次見到。
陸成正吩咐完，準備關閉傷口的時候，黃煜道：「小陸，你先別急著關，再給我看看你縫合的釘道。」
陸成這才注意黃煜和秦起國副教授也進來了，估計是來看自己手術做得怎麼樣的。馬上就把關節鏡移動到了釘道的位置。
這種巨大肩袖的縫合是鉚釘帶線縫合的，而且陸成用了雙外排釘的混合交叉縫合，比以前單純的單外排釘要穩定得多。
黃煜看完，目光一滯，心裡更是一緊，倒不是說陸成這手術做得有問題。
而是感覺，陸成這手術水平，已經是遠遠超過了普通人的水平，至少也是那種教授該有的水平。
黃煜覺得，估計比許教授做出來的效果，也差不了太遠了。
秦起國在一旁低聲說：「黃教授，你看看，這根本就是許教授的模子，雖然兩個人的手術思路不一樣，但這最後的效果，這空間感，這清理之後軟組織的殘存量。」
這才是黃煜心驚肉怕的地方，這種怪事，他都還沒看到過。
其實，就算許教授的治療經驗達到了頂級甚至登峰，但是他的掌鏡水平，還真不一定能夠到頂級的水平。
掌鏡是一種操作，治療是理念問題。
理念不出問題，療效不會大，但是好不好看，美觀不美觀，得看操作的細節了。
陸成見黃煜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做得有問題，趕緊道：「黃教授，這手術，應該沒什麼太大問題吧？」
雖然陸成對自己的手術技術有自信，但是黃煜的水平是登峰的，是國內最頂尖的一批，他能不能看出來問題，陸成也沒底。
登峰和頂級之間的差距，陸成覺得自己暫時可能還真的沒辦法去估計。
但是如果只是為了治病，他現在的水平，肯定綽綽有餘。相信黃教授也不會對他這麼苛刻。
黃煜這才道：「沒事，你就帶著他們關傷口吧，我和秦教授就是上來隨便看看，你做得很好。不，是做得極好。」
「繼續加油，我放心得很。」黃煜這才趕緊說了實話，不然他這麼吊著，陸成估計心裡還有點害怕，畢竟他是主任啊。
但是黃煜也沒找到陸成手術的什麼問題，太美觀了。
這種操作效果，如果不論理念的話，他只在京都的協和醫院裡的頂級教授那裡看到過。
關節鏡只是一種工具，不會有太多的人，和它去硬著剛！
……
黃煜三個人才重新走了下來。
黃煜趕緊把之前的那根煙給點上了，秦起國也是再點了一根。
黃煜還好，他多年不搞關節鏡了，沒有危機感，但是秦起國覺得。
陸成可以隨時取代自己，但自己絕對取代不了陸成。這種感覺，出現在剛來試工的醫生身上，就覺得有點扯淡了。
但事實就擺在了眼前，還不由得秦起國不相信。
謝祥明還好，他只是覺得陸成的手術後效果比較賞心悅目，他一個『外行』，都看得非常清爽。
便道：「黃教授，這個陸成，是你們科室剛來的？好像天賦還可以啊。」
這麼一說，謝祥明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然後眼球一鼓地問道：「他不會就是那個漢南醫院的陸成吧？」
黃煜嘴角扯了扯，說：「就是那個陸成。」
「剛來的時候，我也只是以為他就學術搞得比較好，本來還想著給他安排去實驗室的。這下？」
「你也看到了，我都有點為難，到底該怎麼安排了。」
謝祥明其實也知道，在他們骨科現在試工的一個人，家裡挺有背景的。發表的文章很多，雖然質量沒有陸成高，但是可以這麼講吧，基本上整個沙市的醫療從業人員，要做動物實驗的話，
去他老爸的臨床中心，准沒錯了。
這樣的人，本來有實力，有關係，有背景，進科室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陸成，而且還不是學術大佬的陸成。
黃煜的為難，他懂了。
這樣的陸成，黃煜舍不捨得放？
以前答應的那個人，黃煜會不會得罪。
這是兩難的事情。
只是，謝祥明也覺得，這陸成不是一個正經的試工醫生，這一點，從秦起國的表情就看得出來。
秦起國副教授再看了一會兒，發現有些地方他自己都略有些看不懂了，於是看了看無影燈。對著巡迴和洗手說了一句：「我先下去休息一下！」
秦起國副教授就背著雙手走出了手術間，在手術間中間的過道上，還有人在洗手，也有人在往手術室里走。
秦起國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這他麼的！
湘大二醫院好歹也是全國都知名的醫院，他秦起國好歹也是這裡的副教授。
怎麼的就，看不懂一個剛來就業的醫生做的操作了呢？
是的，秦起國知道陸成很厲害，而且以後的上限沒辦法估量。能夠在二十多歲在學術上就完成這麼高的成就，以後在臨床慢慢打磨，成就肯定差不了。
但是，你好歹正常點啊，你現在二十多歲，就做二十多歲該做的事情不就好了？
好吧，就算你厲害點，天賦高點。
我喊你先搞一下，你把視野先做清楚，把通道打開了，把病灶找出來了，然後說一句：「秦教授，你上來教我一下。」這不就很正常嗎？
有人路過，和秦起國打招呼。
「秦教授，手術做完了啊？」
秦起國有些失神，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昂昂，先下去休息一下。」
他也很忙，走進了自己的手術間，秦起國這才開始慢慢往二樓走……
走到二樓專設的吸菸室裡面，幾個小桌子和凳子上都坐滿了人，赫然黃煜教授也在裡面和一個普外科的教授聊得正酣。
黃煜教授和普外科的謝祥明教授看到有人進來，自然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秦起國。
謝祥明教授便道：「老黃，你剛剛講到的小秦也來了。」
黃煜和謝祥明都是五十二三歲了，但是秦起國才四十多歲，當初他們三十幾歲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主治了，那時候秦起國還是個小研究生。
喊秦起國小秦，這稱呼一下子就持續了下來，雖然會在人前注意，但是私下裡，還是習慣叫小秦。
秦起國趕緊走過去，散了兩根煙：「黃老師，謝老師。」
黃煜接了，但手上的煙還沒燃完，就掛在了菸灰缸的缺口上，然後煙屁股垂在黃色的木桌上。問道：「起國，你肩袖縫合，這麼快就做完了？」
當著謝祥明的面，黃煜還是很給秦起國面子的，秦起國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小研究生了，他已經是副教授，該有自己的面子了，也早能夠獨當一面了。甚至關節置換的手術，他也能拿下，偶爾黃煜沒空的時候，都是秦起國在做。
「沒，陸成在上面搞，我台都沒上。」秦起國略有些鬱悶地點了一根，然後就站在門口，把門給關了，狠狠地吸了一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平復他的心情似的。
黃煜一愣，燃了半截本來準備彈的菸灰也忘記彈了，然後就掉在了桌面上，
反應過來後馬上吹了一口，吹到了地上去，結果搞得更糟。
黃煜馬上聲音大了幾分道：「你這是在搞什麼？陸成是來試工的，你怎麼能讓他來單獨做肩袖縫合？」
謝祥明聽到似乎有瓜可以吃，馬上扭了扭屁股，耳朵都尖了幾分。
一個試工的醫生，現在在搞鏡子的四類手術。
喊什麼陸成，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可能以前來普外科輪轉過吧。
秦起國也沒害怕黃煜的語氣，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略有些鬱悶道：「黃老師，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想著讓他自己來先搞一下。」
「昨天你也聽到了，周仁講這小子的基礎不錯。」
「然後今天他就直接自己單獨開始做了，而且操作手法我都有點看不太明白。」
「但比我，要做得好。」
秦起國這麼說完，似乎還是覺得自己今天是見了鬼，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那個陸成，而且我還有印象，我估計以為黃教授你帶到科室來的不是本人，而是妖怪。」
「真他娘的。」
「漢城大學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黃煜一聽，當時也愣住了。
秦起國副教授什麼實力，他作為帶組的，能不明白？
當年科裡面才開始搞關節鏡的時候，二十年前吧，他就喊秦起國專門去學了，如今已經鑽研了二十年，教學的直播手術至少做了四五十台，在全省甚至全國的交流會上，秦起國也不會杵。
看不懂一個陸成的操作？
假的吧？
其實黃煜把陸成之所以要留在骨科是看在他的研究天賦上，臨床上的人選，已經另有其人了，還是有人打過了招呼的。
本來還想著，如果陸成臨床能力不行，到時候一比，就自然知曉了，但是也要把陸成給留下來。
而如果陸成的專業也還可以，那黃煜就還要糾結到底怎麼選了。
選那個打了招呼的人的話，陸成肯定不會留下，他本來講的就是要留下臨床的。只喊他搞科研，而且他能力比另外一個候選人要好的話，他肯定不干啊。
如果選了陸成，那另外一個人，又該怎麼安頓，他之前又沒有給足夠的名額。
這件事就有點麻煩了。
想到這裡，黃煜馬上熄滅了煙，說：「謝教授，我先滅了，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以後有機會再一起聚聚。」
謝祥明差不多明白了怎麼回事，也把煙滅了站起來說：「我也跟你看看怎麼回事，剛剛秦教授說的那個人，我也覺得很有意思，你們骨科這次招了個天才啊！」
「有意思。」
黃煜：「……」
秦起國：「……」
心裡想，你謝祥明好歹是一個教授，都五六十歲的年紀了，怎麼還學小姑娘一樣喜歡吃瓜呢？
但手術室又是公開的，就算他們不讓謝祥明去，謝祥明也能去。
於是秦起國又吸了一口，就把煙屁股給滅了。
然後幾個人才重新趕到了手術室里，就看到，陸成帶著幾個實習生和一個研究生，正在翻線了。
而且還接近了尾聲，幾條線已經反覆打了結，關節鏡的視野里，已經非常穩了。
陸成沒有理會是誰進來了，自顧自地道：「洗手老師，把線剪再給一下，謝謝。」
「巡迴來時，準備開一根抗菌微喬縫線，我們準備關閉傷口了。」
「岳老師，準備再拍一張縫合之後的照片，我們就要關閉傷口了。」
「另外，洗手老師，再把雞尾酒給我們抽著準備一下。」
陸成一連客氣而又快速地下了好幾道命令。
洗手有點懵，一邊遞過來剪刀，一邊問：「雞尾酒是啥？」
陸成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以前在漢南醫院的時候，他們那邊的習慣性叫法，陸成一下子沒改過來。
「就是我帶下來的複方倍他米松和羅哌卡因，加生理鹽水配的，謝謝。」陸成在用關節鏡特殊的筒剪正在剪著打了結之後的最後兩根線，一邊回道。
洗手趕緊道：「哦哦。好的，已經配好了，馬上能給。」
陸成把線剪還給了洗手護士，然後開始轉動關節鏡，把縫合好的位置給露了出來，然後再拿過探鉤穩穩地探了幾下，嘴裡說道：「巨大肩袖，縫合之後，穩定性極好。」
「肩峰下間隙，滑膜清理術後，未見異型肩峰，不需要做肩峰下成形術。岳老師，都拍好了嗎？」
「拍好了。」
陸成看著只有四個不到五毫米的口子，就問那研究生：「肩關節內注射會嗎？不會的話就把這倍他米松和羅哌卡因從關節鏡的口子打進去，打到關節腔裡面就可以了。」
「另外，在縫合口子之前，得把裡面的積液都擠乾淨。能做到嗎？」
陸成現在是上級了，是教學的了，所以他得給下級醫生多留一些機會，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是別人給他機會的了。
那研究生點了點頭：「我會打，陸老師。」
只是他也覺得非常怪異，這以前的肩袖縫合，怎麼也要一個半小時以上的，怎麼現在五十多分鐘，就搞完了。
這節奏是開了掛的吧？
而且他以前更加熟悉的是周仁和秦起國副教授的縫合方式，陸成這種縫合，還是第一次見到。
陸成正吩咐完，準備關閉傷口的時候，黃煜道：「小陸，你先別急著關，再給我看看你縫合的釘道。」
陸成這才注意黃煜和秦起國副教授也進來了，估計是來看自己手術做得怎麼樣的。馬上就把關節鏡移動到了釘道的位置。
這種巨大肩袖的縫合是鉚釘帶線縫合的，而且陸成用了雙外排釘的混合交叉縫合，比以前單純的單外排釘要穩定得多。
黃煜看完，目光一滯，心裡更是一緊，倒不是說陸成這手術做得有問題。
而是感覺，陸成這手術水平，已經是遠遠超過了普通人的水平，至少也是那種教授該有的水平。
黃煜覺得，估計比許教授做出來的效果，也差不了太遠了。
秦起國在一旁低聲說：「黃教授，你看看，這根本就是許教授的模子，雖然兩個人的手術思路不一樣，但這最後的效果，這空間感，這清理之後軟組織的殘存量。」
這才是黃煜心驚肉怕的地方，這種怪事，他都還沒看到過。
其實，就算許教授的治療經驗達到了頂級甚至登峰，但是他的掌鏡水平，還真不一定能夠到頂級的水平。
掌鏡是一種操作，治療是理念問題。
理念不出問題，療效不會大，但是好不好看，美觀不美觀，得看操作的細節了。
陸成見黃煜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做得有問題，趕緊道：「黃教授，這手術，應該沒什麼太大問題吧？」
雖然陸成對自己的手術技術有自信，但是黃煜的水平是登峰的，是國內最頂尖的一批，他能不能看出來問題，陸成也沒底。
登峰和頂級之間的差距，陸成覺得自己暫時可能還真的沒辦法去估計。
但是如果只是為了治病，他現在的水平，肯定綽綽有餘。相信黃教授也不會對他這麼苛刻。
黃煜這才道：「沒事，你就帶著他們關傷口吧，我和秦教授就是上來隨便看看，你做得很好。不，是做得極好。」
「繼續加油，我放心得很。」黃煜這才趕緊說了實話，不然他這麼吊著，陸成估計心裡還有點害怕，畢竟他是主任啊。
但是黃煜也沒找到陸成手術的什麼問題，太美觀了。
這種操作效果，如果不論理念的話，他只在京都的協和醫院裡的頂級教授那裡看到過。
關節鏡只是一種工具，不會有太多的人，和它去硬著剛！
……
黃煜三個人才重新走了下來。
黃煜趕緊把之前的那根煙給點上了，秦起國也是再點了一根。
黃煜還好，他多年不搞關節鏡了，沒有危機感，但是秦起國覺得。
陸成可以隨時取代自己，但自己絕對取代不了陸成。這種感覺，出現在剛來試工的醫生身上，就覺得有點扯淡了。
但事實就擺在了眼前，還不由得秦起國不相信。
謝祥明還好，他只是覺得陸成的手術後效果比較賞心悅目，他一個『外行』，都看得非常清爽。
便道：「黃教授，這個陸成，是你們科室剛來的？好像天賦還可以啊。」
這麼一說，謝祥明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然後眼球一鼓地問道：「他不會就是那個漢南醫院的陸成吧？」
黃煜嘴角扯了扯，說：「就是那個陸成。」
「剛來的時候，我也只是以為他就學術搞得比較好，本來還想著給他安排去實驗室的。這下？」
「你也看到了，我都有點為難，到底該怎麼安排了。」
謝祥明其實也知道，在他們骨科現在試工的一個人，家裡挺有背景的。發表的文章很多，雖然質量沒有陸成高，但是可以這麼講吧，基本上整個沙市的醫療從業人員，要做動物實驗的話，
去他老爸的臨床中心，准沒錯了。
這樣的人，本來有實力，有關係，有背景，進科室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陸成，而且還不是學術大佬的陸成。
黃煜的為難，他懂了。
這樣的陸成，黃煜舍不捨得放？
以前答應的那個人，黃煜會不會得罪。
這是兩難的事情。
只是，謝祥明也覺得，這陸成不是一個正經的試工醫生，這一點，從秦起國的表情就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