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97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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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日子過了許多天,東風笑隔三岔五地帶兵出去巡查,而玉辭的身體也漸漸好了,算著時間乃是春夏之交,他估計了一下,匆忙帶著眾位醫者開始處理瘟疫之事。

  如今並沒有瘟疫爆發,但是從之前的情況看來,一旦爆發,那便是災難性的,如今需要在一開始就防患於未然。

  他們配藥、試藥的同時還須得顧及著傷病員,忙忙碌碌地也停不下來。

  這一日,正是正午,東風笑架著馬,背著槍從外面回來。

  這一日平焦城南郊出了暴亂,她帶著人前去鎮壓的時候,一個不留神,竟是冷不丁給人在手臂上劃了一下,雖然沒有毒,有鐵甲擋了一下子傷口也並不深,但是總歸也是要處理的。

  東風笑身形一掠下了馬來,隨即便幾步去了醫者的帳子。

  她本是想找玉辭的,她最歡喜他給她看傷,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都是溫柔的。

  可方才走到那醫者的主帳外面,便聽見了裡面一片忙碌,不少蒼鷺弟子時不時地叫一聲『王』,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請教於他。

  東風笑鬆了口氣,罷了,他們這般忙,她又怎能因為自己歡喜而給他們添亂?

  轉過身去便到了如今看診的醫者營里,今日值班的是一個以前便在軍中的老醫師,鬍子都白了,面上都是褶子,很瘦,可是看上去倒是頗為慈祥的。

  東風笑和這老軍醫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問了個好,簡單交談幾句,老軍醫便從藥箱裡取了東西來,顰了顰眉:「須得先把把脈,你說無毒,只是你的感覺,並不見得沒有毒。」

  東風笑聞言,覺得此言也有理,頷首:「好,勞煩先生了。」

  那老軍醫便懸了兩指置於她的脈上,半閉著眼,半晌點了點頭:「幸甚,無毒。」

  「多謝先生。」

  東風笑鬆了口氣,老軍醫已然取了些東西出來,開始眯著眼,仔仔細細地地替她包紮著。

  別看他年老,手倒是有力,做事也分外麻利,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包紮玩好了,東風笑道了一聲謝,這便起身欲走,豈料卻忽而被老軍醫叫住。

  那老軍醫看了看東風笑,忽而低低地嘆了一句:「副帥,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東風笑一愣,心裡把各種情況都過了一遍,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先生,這……如何?」

  老軍醫理著藥箱:「副帥雖是在軍中為帥,軍功赫赫,可也不當忘了自己是個女子,既然是女孩子,便還是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多加注意才是,副帥這些年,做得太不夠。」

  東風笑顰了顰眉,沒敢多吱聲。

  那老軍醫又道:

  「副帥這身子,當真是夠寒涼的。」

  東風笑一愣,啟口問道:「寒涼……這,有什麼影響嗎?」

  據她所知,自己的寒涼感覺得到,不過也就是平日裡身子涼一些罷了。

  老軍醫嘆口氣:「唐突了,容老朽問一句,副帥將來,可有要子嗣的想法?」

  東風笑一愣,心下有一絲不好的預感:「這……不能說沒有罷。」

  她想過,要和玉辭像自己的父母那樣,安安穩穩地生活,於一處安寧的處所,兩個人,自己的孩子,簡簡單單的過日子。

  老軍醫嘆了口氣,忽而低聲道:

  「如今……副帥這身子,只怕是沒……」

  老軍醫還未說完,營帳的帘子已經被人突然撩開了。

  玉辭冷著臉,一句話沒說,幾步便走了進來,生生打斷了老軍醫的話,拽起東風笑的手臂,轉身就帶著她出去了。

  「玉辭,我……這……」東風笑愣了愣,想著老軍醫那沒有說完的話。

  話沒有說完,可是東風笑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成。

  玉辭他……應當早就知道吧。

  畢竟他的醫術這般厲害。

  既然如此,她又該如何說呢?

  東風笑唇角帶著幾分苦澀,眸底閃過一絲光,是兩相別離,還是……假裝大度,『慫恿』他從別的女人那裡弄個孩子來?

  玉辭卻是抬起手臂來,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裡,低下頭來,溫熱的唇湊近她的額頭,他有些慌亂地吻著她:「笑笑,他是說的,都是胡說的,別信。」

  東風笑愣了愣,不曾想到他會是這般反應——可是他定是看透了這一切的。

  他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脊背,近到東風笑可以感覺到他有力的、有節奏的心跳——但是可惜,心跳不會告訴她,他有沒有說謊。

  「笑笑,他說的是假的,我明了,以後笑笑若是想要孩子,不管是多少個,都能有的。」玉辭說得分外篤定。

  東風笑勉強勾了勾唇,心裡卻是格外明了——那老軍醫說的是實話,至於玉辭,如今還在傻乎乎地安慰她。

  「他說的也對,我心裡也明白。」東風笑沉了口氣,轉過頭去看著他。

  「美人兒,要不……」

  她咬了咬唇開了口——人,總是要學會讓步的。

  他之前為了她做了那麼多,如今東風笑想明白了幾分,這件事情上,她應該多給他考慮考慮。

  美人兒,要不……以後你和別人去要個孩子?

  東風笑心裡重複著這句話,可是嘴裡就是說不利索。

  說出前五個字來,後面的卻是生生梗在了咽喉之中。

  她一狠心,終於啞著嗓子把話說完了:「要不,以後你去找別的女子,然後……」

  玉辭愣了愣,繼而卻是抬起手來撫了撫她的臉,東風笑咬著唇角,他卻忽而傾身上前來,那溫潤柔軟的唇倏忽間覆在了她的唇上。

  東風笑鬆開了咬緊自己唇邊的牙齒,閉了眼承接他的這個吻。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間,仿佛是一個滾燙的火爐,時時刻刻溫暖著她的冰涼,可東風笑是小心的又是自私的,她不想失去這一處溫暖,也本不肯同她人共享。

  哪怕是一點點,她都不肯。

  「傻笑笑,胡說什麼?」末了他將唇移去她的耳旁鬢邊,溫熱寬厚的手撫上她的面頰,柔軟的指腹輕輕觸碰她的唇角,另一隻手則自下面緊緊地扣住她纖瘦的腰。

  如此的動作和距離,他仿佛是要將她生生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東風笑張開眼來,半垂著眸子,默然無言,只是靜靜感受著他溫柔的氣息在耳邊,呼吸間均勻而又帶著幾分撩撥。

  「我沒胡說,我有細想過的,這是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遲早也是要面對的。」東風笑沉了口氣,壓低著聲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玉辭卻忽而低低地笑了:「笑笑,怎的想得這般多,我說過了,他說的是假的,笑笑以後想要有多少個孩子,都可以的,怎的如今不信我了。」

  東風笑聽他說得確鑿,心裡也犯起了嘀咕——難不成是她想多了?

  她愣了愣,把玉辭拽起來,定定地瞧著他:「美人兒,此言可是當真?」

  玉辭垂著眼瞧她,笑著點頭:「自然是當真。」

  「但是笑笑,記著,以後那藥可是要好好喝著,別偷偷摸摸地倒了,也別嫌苦只喝一半。」玉辭沉默了一會子,忽而啟口,說得簡單。

  東風笑聞言卻是一愣——偷偷摸摸地倒了,嫌苦只喝一半。

  她一直以為他不知道有這回事的,誰知道他是精明得很,之前只是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嗯。」東風笑略有尷尬地應了一聲。

  不過心裡也是明白了,原來他一直逼著她喝的藥,大概便是為的這件事。

  玉辭見狀,不禁又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卻很和緩:「那藥的確是苦,我前些天在屋子的小藥箱裡面新放了一合糖丸,每次喝了藥吃幾個便好,不過也控制著,最多兩顆,若是吃得太多,易傷牙,易上火。」

  東風笑點了點頭:「好。」

  她抿了抿唇,忽而抬起眼來溜了他一眼,此番竟是眯起眼睛笑了笑,莫名地狡黠。

  玉辭總覺得她這副樣子頗為熟悉,心裡動了動。

  「美人兒,你這廝,是不是第一次瞧見我就想著孩子的事情了?」

  玉辭一愣,她的話語很是直白,眯著眼睛戲謔地逗弄他,可是如今他偏偏就是痴愣著不知該如何說了。

  「我……」玉辭把目光移了開去,如今倒是不好意思告訴她,當初她留在蒼鷺的那幾天,他鬼迷心竅一般地抽了她一綹紅纓走,收在了書房的矮盒裡,後來她從蒼鷺山騎馬離開的時候,他立在蒼鷺山腳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末了才發覺自己已經動了心。

  東風笑瞧著他這略微彆扭的模樣,心裡竟然起了幾分得逞的快感。

  手腕一轉,她輕輕巧巧將他按在一側的樹上,南喬的氣候溫和,這樹也算是長青,如今春日轉夏,蓊蓊鬱郁繁茂得緊,斑駁的光影自樹木枝葉的縫隙投射而下,靜靜停留在他的面龐上,恬靜而又安然。

  可便是陽光,也比不得他瞧著她的目光柔和溫暖。

  東風笑勾了勾唇,移開眼去,一手扣了他勁瘦有力的腰,便這般傾身上前去,啟口將他的已經叼開一角,繼而靜靜地將唇烙在他的頸窩處。

  她的吻一路游移而上,順著他的頸項將要蔓延至他的面頰。

  她離著他的胸膛很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有力卻又愈發急促的心跳,不禁勾了唇。

  玉辭垂了眼,她的手她的唇皆是微涼,卻偏偏撩得他周身一片燥熱。

  可誰知,此時此刻,營口的方向,卻忽而響起了一陣尖銳的馬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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