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98 相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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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帥,西路常城告急!」衝過來的兵士幾乎是滾下馬來,也顧不得東風笑是副帥而韓聰才是主帥,張開口便急急地匯報著。

  東風笑一愣——二哥的那一路,告急?

  面前的兵士身上又是泥又是土,面上的塵土已經和汗水交融起來,看起來狼狽而又倉促。

  一個八尺男兒,如今身子都在顫,咬著牙斷斷續續,累得喘不過氣來。

  「常城陳敬為將,已經設計將隊伍圍困了,突破不出來!」

  東風笑知曉,這常城他們已經攻了數日,可是不曾料到,如今不僅攻不下來,還中了他們的計策!

  那邊,主帳處傳來一陣匆匆之聲——韓聰得了消息,急忙趕來。

  東風笑一咬牙:「穆帥如何?!」

  「小、小的不知。」

  東風笑只覺得眼前一晃。

  攻城、圍困、主帥安危不知……

  這一切,像極了許多年前,當初豐帥也是率軍攻城,因為預判錯誤中了對方的計謀,結果被生生圍困在了陣中。

  東風笑帶著援兵前去的時候,卻發現以她當時的兵力、能力,如果衝上前去,無異於飛蛾撲火,只能白白葬送弟兄們的性命!

  那時她含著淚咬了咬牙,終究是一抬手,沒有發動。

  隨後,狼煙去盡,豐帥已經身中毒箭,氣絕身亡。

  四下七零八落的儘是折斷萎靡的戰旗,和染血的殘骸。

  她勉強穩了穩身形,繼而抬眼看向韓聰。

  「大哥,守城須得有主帥,笑請大哥下令,容笑帶兵力前往營救!」

  同樣的事情,她不想發生第二次!

  韓聰一愣,猶豫了片刻,繼而狠狠咬了牙,一揮手安排副官去安排兵力,沉聲道:「好,路上小心。」

  東風笑頷首,繼而便是執了槍轉過身去。

  身後的人一襲月白色的長衫,墨發飛揚。

  「玉辭,你留在這。」東風笑定了定神,匆匆說道。

  玉辭看著她:「隨軍須得有醫師,我隨你去。」

  他跟著她去,也能放下心,何況他本也是上過戰場當過將領的人,他要護著她。

  東風笑遲疑了一下。

  玉辭卻已經轉過身去,向著營帳里走去——他要去收拾行李,備好東西同她一起走。

  不管她允不允,他便跟著了。

  東風笑眸光閃了閃,也不再多言了,只是心裡暗暗想著——不能再傷到他分毫。

  這一路軍隊可謂是一路加急,連夜趕路,東風笑生怕一個疏忽怠惰,就將更多弟兄的性命葬送了去。

  只可惜,第二日傍晚到達時,常城外,殘陽如血。

  北傾軍已經被圍困了兩日兩夜了,如今幾乎是到了水米無存的地步,只是在死撐。

  周圍敵軍的陣腳卻是極穩,饒是東風笑在遠處的陣外淺淺一掠,都覺得透不過氣來。

  這個將領陳敬,是個人才。

  線人已經打探清楚了,此番敵方共有兩位將領,一則是陳敬,一則是吳峰,前者善謀而後者善武,也算是配合默契。

  「副帥,如今應當如何做?」一旁的偏官小心詢問著。

  東風笑眯起眼睛來,細細看著那陣型,心裡七上八下。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真入了這迷陣,出來確是難的,可是在外面,依著她的兵法底子,瞧了一會子,在手背上劃了劃,心裡自然就有了一個大致可以的破解之法。

  可是,便是有了破解之法,東風笑也是猶豫依舊。

  她一向是個賭徒,在危急關頭,每每敢於祭出性命來豪賭一把。

  可如今這事情卻不僅僅牽扯到她自己的性命——還有她身後這些弟兄們的,以及,前面那被圍困的弟兄們,她的二哥,甚至再往遠了將,還有她背後的軍營……

  東風笑咬了牙,心裡犯著嘀咕。

  可是當下關頭,拖沓和遲疑又豈會不是另一種賭?

  心如亂麻。

  「笑笑。」一旁,卻忽而響起了一個聲音,依舊是清清淺淺,仿佛是一汪澈涼的水,灑在了她燥熱不安的心上。

  東風笑咬著唇回過頭去,卻見玉辭已經拽了韁繩停在她身邊,一對眼睛盯著前面的陣型。

  對呢,東風笑忽而想起來,這廝當將領的時候,也是逼得大哥二哥跨不過沂水去的主。

  她太想護著他,太不想失去他,以至於忘記了他的能力。

  「笑笑,這陣型,你想如何破?」玉辭瞧著她,微微顰著眉,開口。

  東風笑看著他的眼睛,竟然感覺莫名地心安。

  她穩了穩神,回過頭去瞧著那邊的陣型,壓低了聲音。

  「東側有缺口,應當是方才剛剛他們試著沖開,不過失敗了。」

  玉辭點頭:「如今你想從那邊走?」

  東風笑一咬牙:「這邊地勢偏高,我們不妨從上面往下滾石,從西邊衝出一個新的口子來,然後再從東邊未補好的缺口攻進去。」

  她這個計策早就在腦海里成型,之所以遲疑,是因為擔心那層層的陣型驟然展開,她的滾石反倒是傷了自家弟兄。

  「甚好。」孰料她話音剛閉,玉辭便在一旁沉聲說著。

  「可是,這滾石如若傷了自家弟兄……」東風笑眸光一沉。

  用兵似是下棋卻絕不是下棋,因為棋子無命。

  之前的她也許可以分外理智地用兵,可是自打她死了一次,生命的意義,便在心裡迅速地鋪展開來。

  她明白活著有多好、多重要,又豈會去輕視比熱容的性命。

  可是,如今人數有限調遣不開,除了滾石,又有什麼辦法能將那陣型撕開一個口子?

  「下令罷。」玉辭看了一眼,又啟口說著:「南喬的兵士是他們的肉盾,如果南喬之人躲不開,就能擋下,如果躲得開,那我們的人就有更多的時間反應,也能躲開,何況,如今你若是愣著沒有動靜,死的人也不見得比誤傷的少。」

  東風笑一狠心。

  「分兩路,左路滾石,右路一般打頭陣在西側誘敵,一半等候前去東側打頭陣,左路處理完滾石馬上跟上右路後一半,全力攻東側缺口!」

  常城門前,荒草徑外,一時間廝殺之聲震耳欲聾。

  那夕陽的殘紅和地面的殘血已成一色。

  東風笑帶著人將南喬的陣型撕出一個口子來,才發現如今北傾的大隊伍,竟然已經被這陣型割裂開來!

  大部分人在一邊輾轉,可是顯然敵方並無意和這邊硬懟,也許只是等著戰勝、或者等著看他們無飯無水以至於被迫投降。

  而另一邊,困住的人只剩下一小隊,皆是傷痕累累。

  而穆遠的身形便出現在那一隊裡。

  東風笑遙遙地瞧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跳生生漏了一拍。

  她看見那個身影倒了下去,而一旁,一個人獰笑著抬起刀來,便要一擊斬下!

  東風笑一咬牙,狠狠一揮手,下令的同時,卻已經策馬而出,向著那邊飛快地奔去。

  此時此刻,吳峰一刀砍下,卻忽而看見一個身形撲了上來。

  ——蘭若撲在穆遠的身上,將他護的嚴嚴實實,可是她嬌小的身子分明還在顫抖著。

  「歹人!不許傷穆哥哥!」

  蘭若嚇得心跳都變快了,卻依舊是咬著牙,狠狠地威脅著。

  吳峰的面上全無悲憫,只有一絲冰冷和玩味。

  ——要殺死面前這個倒地的男人,這樣的想法,他從來沒有遲疑過!

  「這麼想護著他?」吳峰眯了眯眼,冷冷地瞧著蘭若。

  蘭若嚇得渾身都在顫,卻依舊不肯起開身來,這邊,穆遠咬著牙,拼勁力氣想把她拽開。

  「蘭若……聽話……好好的……」

  蘭若一對大眼睛裡淚水打轉:「穆哥哥,不成,蘭若……」

  吳峰卻沒有耐心聽著這二人磨磨唧唧,當即就抬起了長刀:「不妨事,你們不必磨嘰,我送你們一起上路就是了!」

  他的眼睛裡凶光一閃,繼而竟是手臂一揮,狠狠斬下!

  那慘白的刀刃映著殘陽,閃現出一番冷冷的窒息之感。

  蘭若嚇得閉上了眼睛,卻依舊是護在穆遠身上動也不動,仿佛是一塊兒貼緊了的膏藥。

  穆遠苦笑,只可惜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只是可惜,連累了這個小丫頭。

  那刀光便在眨眼間斬落下來。

  蘭若咬緊牙關,緊閉著眼,卻忽而聽見耳畔『鐺!』的一聲脆響,震耳欲聾。

  東風笑在兩步之外側了身,狠狠地將血纓槍架上前來,生生攔住了這一刀。

  玉辭也斬開了幾個兵卒,在她身後趕了上來。

  吳峰眯了眯眼,瞧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將。

  心下算計著——方才這穆遠是被冷箭傷著,因此拿下他並不難,如今他的體力損耗並不大,這個小丫頭方才撐住他一刀,這一下子他已經能摸出她的氣力沒有那麼強,看著也瘦弱得緊,應當不難對付。

  「玉辭,去救穆帥和蘭若,我攔住他!」東風笑的眸子裡冷光一閃,微微偏過頭去,對著玉辭交代道。

  玉辭顰了顰眉,看著面前的南喬將軍身形高且壯:「笑笑,我來對付他。」

  東風笑咬牙,急急道:「我不通醫術,你快看著,何況你此前的傷還沒全好,經驗也不夠。」

  玉辭的功夫她知曉,可是戰場上他絲毫不沾光。

  說著,長槍一攔,竟然已經生生接下了吳峰劈來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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