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78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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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小相公,不若你願不願意,隨我們走一趟。」

  玉辭聞言,只是唇角一揚,垂了眸子,一拂廣袖,這屋中便又響起了琴音……

  另一邊。

  東風笑陡然伸出手去,輕輕撩開烈瀾的長髮,眸中的色彩分外詭異。

  烈瀾一愣,低頭瞧著她,面上帶著幾分茫然,忽而,東風笑的手腕一轉,指尖一抖,只是須臾間,烈瀾便身子一軟,身形輕顫向下倒去。

  東風笑不著痕跡地扶過他來,帶著他走了幾步,將他置在榻上,正想起來,回身尋個出口,卻見那邊,門忽而被人推開了。

  一個中年女子,一襲藍黑相間的長袍,立在門邊,眉眼裡儘是端莊嚴肅,正是東女城城主——烈漢秋。

  東風笑身形一震,轉過身來瞧著她,一言不發,城主掃了她一眼,舉步走到塌前,執起烈瀾的右手手腕,端詳著那白皙肌膚上分分明明的貞潔印子,忽而啟口:「北笑閣下,真的不肯娶瀾兒為正君?」

  東風笑垂眸掃了烈瀾一眼,見他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長長的睫毛停在眼前,左手還攥著那把短匕,忽而鬆了口氣,低聲道:「笑若是應下,便是辜負。」

  烈瀾是個很美的男子,是城主的心頭肉,恐怕也是文朗的心上人,若不是她半路殺了出來,他就會嫁給文朗,在東女城做個安穩的將軍夫人。

  昨日文朗同她廝打,用了多麼大的力氣,東風笑一清二楚,今日經烈瀾這一說,忽而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發於情意。

  「笑之前並不知道,贏得了比武,便是受阿吉神的指示,需娶貴世子為正君。」

  烈漢秋聞言,看她一眼,只是坐在榻上,輕輕打理著烈瀾微亂的發:「祭祀後的比武只有一次,天命使然,不可變更;你若肯留下,我會給你很高的地位,優厚的俸祿,只要……你能善待於他。」

  東風笑搖首:「著實抱歉,笑……對世子並無心意,便是娶了他,也是虛與委蛇。」

  她一字一句,說得不留餘地。

  烈漢秋回過頭來,眸光冷清:「瀾兒哪一點配不上你?還是說,你對他有什麼不滿意?」

  東風笑不言,卻聽烈漢秋繼續道:「也是,若我未猜錯,你也不是這城中之人。」

  這個『也』字,用意分外模糊,東風笑瞧著她,卻見她低著頭,瞧不見臉色。

  「那你便說,究竟是為何參加那場比武?」

  庭院裡,琴音響徹,卻是殺機四伏。

  烈伽兒不由得趔趄著後退幾步,捂著胸口,凝眉瞧著玉辭,這一會子,她根本不曾近他的身,卻被逼退道這個地步,這琴聲聽得她心口發悶,究竟是何等妖法?

  「上,把他抓過來!帶到黑牢里去!」烈伽兒冷哼,如今已經僵持了許久,快要到午膳十分了,若是再不能處理好,等那個北笑過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可是那琴聲依舊響徹,周遭的僕從們也難以衝上前去。

  烈伽兒只覺身體裡翻江倒海,只能站在一旁狠狠吆喝著。

  烈伽兒很清楚,甄起意欲謀權,可絕不是謀她母親的權,而是謀她的權!她又豈能坐以待斃?!因此,她的目的很簡單,擒住這個公子,要挾北笑供出甄起,繼而,她便能向母親報告,堂堂正正地以謀反的罪名斬殺甄氏!

  孰料第一步便這般費力……

  另一邊,已是正午,屋中卻晦暗依舊。

  「既是如此,你來到此處,便是為了聖水?」烈漢秋一斂眉,低聲問道,還有半句話,被她生生吞了回去,那便是——『為了那個公子』。

  東風笑咬了唇,頷首道:「不錯,笑可以為城主大人做事,只求聖水,恢復筋脈之事。」

  烈漢秋冷笑:「你若是肯留下娶瀾兒,此事還有些許可能,其他的,是斷然沒有希望的;聖水乃是烈氏聖物,自始至終,只可能給予烈氏之人,閣下若是不肯回心轉意,便免談了。」

  東風笑一愣,瞧著她剛要開口,卻見烈漢秋一拂袖子站起身來,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你若不肯娶他為正君,莫說是拿到聖水,便是瞧到,都是不可能的;如今天命使然,還望北閣下好生考慮!」

  說著,屋中還有餘音,人影已在門口消失不見。

  東風笑咬了咬牙,扭過頭去瞧著靜靜躺在榻上的烈瀾,他的名字里有水有火,分明是水火不容,她於他無意,加上之前那次莫名地相遇,也毫無信任之感,若說這段奇怪的緣分因何而生,委實不過是她贏的一場比武。

  她兀自搖首,也不管這榻上的人兒如此驚艷,只是轉過身去,便要離開。

  城主給了她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要求。

  手臂卻忽而被人輕輕拽住,東風笑身形一滯回過頭去,卻見烈瀾散亂著發,一手支著身子,一手牽著她,那目光如同被人遺棄的孩子:「妻主,留下賤下吧……」

  東風笑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

  「賤下不用作正君,做個側君……或是、或是個奴,都是可以的。」他依舊不肯放手,忽而抬起右側的手臂,自己撩開袖子,露出了那貞潔印子來:「妻主,賤下的印子還在……」

  東風笑咬牙,半晌,瞧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擠出幾個字:「我是外界之人,要回去的。」

  烈瀾眸光一閃,依舊拽著她:「那賤下便隨著妻主回去……」

  東風笑抬眸瞧了瞧他,只是搖搖頭,索性咬了咬牙,回過身去,甩開他的手臂,舉步便跑出了這屋子。

  烈瀾一愣,眸光一閃,面上卻無哀戚之色,他身子一翻仰在榻上,一手拿著那短匕,一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玉佩,微微眯起眼睛來瞧著,忽而唇角一揚——這兩個物什上的標識分外相似,並且,還有那標識下的兩個字——血纓。

  若是他隨著她出去,是不是便能尋到父親?

  東風笑幾步衝到門外,四下環顧,腦中回想著來時的路徑,如今這宮中分外詭異,她只想著快些帶著玉辭回去。

  只是走了幾步,便隱隱地聽見了琴聲。

  這琴聲不是玉辭平日裡彈的琴聲,昔日的寧靜恬然,如今的卻滿是殺機,聽來心口一窒。

  不知是不是他彈的,卻是心道不妙,東風笑加快了腳步,輕功也用起,在屋檐上飛躍,一路衝到了那院落門口。

  卻只聽『嘣——』的一聲,便是斷弦之音。

  東風笑身形一顫,一攥血纓槍,飛身便沖了進去,卻見院落中,許多人圍在那門前,皆是手持兵刃,那房門四下敞開,只聽此時,屋內,一個女聲擲地有聲:「上,抓住他!」

  喊話之人正是烈伽兒,此言一出,那周遭虎背熊腰的女子皆是撲上前去。

  忽而,只聽『剎——』的一聲,烈伽兒只見血光一閃,再回過神來,卻見沖在前面的幾個僕從已然各自斷掉了一條伸出去的手臂,一柄血纓槍冷冷前指,直對她胸前。

  烈伽兒一愣,身形顫著後退幾步,東風笑眼中的寒光讓她周身發毛。

  東風笑一手持槍,一手拽住玉辭的手臂,她回過頭去瞧著那琴板上的血跡,還有他蒼白如紙的臉,狠狠咬了牙——今日之事,便是一個早已設好的局!

  可笑她懵懵懂懂,終究是一頭撞了進去!

  「美人兒……」她扶住玉辭低聲叫著,此番狀況連全名都叫不得。

  玉辭的長髮垂下,東風笑瞧不見他的眼,只能瞧見他揚了揚唇角:「不妨事。」

  方才他強撐著,將殘留的一點點內力輸入琴聲中,才能阻擋這麼多天生怪力,氣勢洶洶的人,東風笑看著那斷掉的弦,兀自咬唇,如今周遭有這般多的人,個個虎背熊腰,一會兒,也許還會出現更多人手,到時候,便是動用內力,恐怕也是捉襟見肘。

  如今最為可靠的辦法,便是擒賊先擒王!

  東風笑放開玉辭去,驟然立起身來,旁人只覺一陣疾風掠過,轉瞬間,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又是一陣風聲,回過神來,便見東風笑已然一手扼住烈伽兒的頸項,將她狠狠摁在牆上,手指竟在牆上摁得下凹,另一手執著血纓槍,牢牢護住玉辭。

  烈伽兒喘不過氣來,已是面色青紫,抬著兩個手臂死死地掰著東風笑扼住她頸項的手,可東風笑扼住她本就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內力的催動,一來二去,皆是徒勞。

  身旁一眾僕從皆是痴愣,卻聽東風笑冷哼一聲:「誰再上前一步,我便殺了她。」

  烈伽兒支支吾吾,面容分外痛苦,東風笑卻只是冷哼。

  「北閣下,請您冷靜一下……伽兒乃是城中世女,您若是傷了她……」

  東風笑冷哼:「事已至此,你們城主對我早有料理,傷她又能如何,便是我手腕一抖殺了她,又能如何?」

  這屋中僵持著,忽而只聽門外一聲斷喝:「夠了!都讓開!」

  眾人聞聲回過頭去,卻見正是城主烈漢秋,面色不懌,帶著人手,洶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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