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88 叢林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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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帶五百人前往,如此一來,若是情況不妙,意欲脫身而走,也避免行動遲緩。」顧劼楓凝眸瞧向遠處的大火,沉聲道。

  「便好,先去瞧瞧形勢,先弄明白原由,若是事情複雜,便以信號通知大營,營中便再派人過去。」穆遠頷首。

  「如此,我對那邊地形還算熟悉,不若便由我領兵過去。」東風笑拱手道。

  「穆帥,笑笑方才歸來,而我已歇息多日,不若還是由我帶兵前去。」顧劼楓忙道。

  穆遠凝眉,顧劼楓上次受的傷他自是知曉,斷了數根肋骨,寥寥數日,怎能休養得好,半晌,輕輕擺手道:「劼楓,你的身體狀況自己須得架小心,此番,笑笑熟路,便由她去。」

  東風笑一拱手:「末將聽令。」

  隨即便匆忙回身去安排人手,要抽調五百名兵士,清點一番,即可上路。

  顧劼楓一急,抬眸瞧著他:「我堂堂男兒,小嗑小碰,怎需如此介意?」

  穆遠掃他一眼:「你只當我是血纓軍主帥,我當留在營里,怕有閃失,你可知,在這營中,你便是破甲軍的主心骨,豈可因一己私情,任性行事!」

  顧劼楓聞言語塞,只得拱手道:「那……末將便留在此處,準備援兵罷。」

  一支五百人的小隊,本就進軍快速,縱是天色昏暗路途難辨,到達那一處時,天邊方才露出魚肚白,東風笑帶著眾人匿身荒草叢後,凝眸瞧著前方的黑煙的火光——這火,怕是已已足足燃了一夜了,卻是只能聽見人的吼叫聲,瞧不見人影,甚是詭異。

  「報告副帥,這幾個房屋東北側,有一群人,廝殺正酣,瞧著服飾一致,也相互砍殺,像是內訌。」

  東風笑一愣,又道:「內訌?這一帶若按常理,不過是住著些普通的山民百姓,大多也是良善之輩,少有糾紛,為何會起內訌?難不成說,這是流寇或是南喬的殘兵?」

  那兵士道:「不敢妄言,周遭確有殘甲,但不知是不是這些人的物什。」

  「帶我過去,我近了瞧瞧。」東風笑壓低了聲音。

  那兵士稱是,二人貓著腰便往那邊去,到了那一側,只見身材健壯的大漢們正叫嚷著、砍殺著,或提槍,或持刀,或揮斧,鮮血四溢,伴著那烈火,儘是一片血紅。

  一旁,卻是有幾處零落的殘甲落在地面上,卻仿佛枯草一般無人理睬。

  那一群人便肆意廝殺著,許久過去,才漸漸停歇,只見一個大漢丟了手中的斧子,狠狠一踹前方撲倒的屍體。

  「奶奶的,他以為自己有個劉能的牌子,就能動我們這裡的糧草?!」那大漢一聲斷喝。

  東風笑一顰眉,卻見另一個兵士持著長刀走上前來,道:「大人,雖說我們是墨帥的人,但是這些人好歹也是我南喬之人……」

  「那又如何?!」那男子眸光一凜:「墨帥乃是大將軍,劉能不過是他的一個下屬,可她卻從未聽過墨帥安排,如今,又來擾亂這邊的計劃!廢物!簡直是廢物!」

  「可……」那兵士還想多言,卻被那大漢冷冷一眼瞪了回去,硬生生咽下話來。

  「清場!」那大漢撿起刀來一揮,喝道。

  那邊的兵士們便抄起刀來,四下吼著,忙碌起來。

  墨久安插的兵?算計得真真是精確,可惜碰上了我!

  東風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正要揮手趁虛而入,卻聽不遠處,竟傳來嗒嗒的馬蹄聲,那聲響愈發得進了,也愈發宏大,顯然不止一騎。

  只見那方才喚人清場的大漢一愣,繼而猛一揮刀:「防!」

  卻聽那邊,一個聲音響起,分明帶著笑意:「閣下不必防了,這麼幾個糧倉,寥寥幾個人,同那些逃兵戲耍一二尚可,碰見騎兵,還是投降吧,雙方都少些傷亡,豈不妙哉?」

  言辭散漫肆意,卻是句句在理。

  東風笑一愣,後退幾步,身形一閃竟竄上樹去,眯了眼來,凝眸瞧去,卻見那不遠處招展的氣質,上面赫然是一個『牧』字。

  牧,乃是北傾的國姓。

  她凝眸瞧去,只見那邊,為首的白馬上,一個男子一身黑色的長衫,墨發束於腦後,瞧不清面容,但一舉一動有一種英武大氣。

  東風笑心下遲疑,從樹上瞧著,卻聽那大漢道:「我南喬之人,寧願戰死,不齒投降!何況,是對你這等矮小瘦弱的北傾廢人!」

  只聽那黑衣男子冷哼一聲,繼而一揮手,低聲道:「包抄,一個不留。」

  那大漢見狀一咬牙,方才這黑衣男子所言不錯,如今的局勢確是一邊倒!

  趕忙一聲斷喝:「西撤!」

  繼而,那些南喬兵士便提刀向西退去,雖說是撤退,卻不失氣勢。

  那邊隆隆的馬蹄聲起,向著這邊洶洶而來,可是由於有木屋和糧垛的妨礙,行軍並不快,此時,東風笑一凜眉,便在樹上一聲大喝:「包抄!」

  此言一出,這邊潛伏好的五百兵士也魚躍而出,早已安排好的兵士也順勢點燃了那糧垛,霎時間,烈火熊熊。

  那大漢四下環顧,卻是臨危不亂,揮刀又要發號施令,東風笑卻是一攥血纓槍,生生從那高樹上一躍而下,衝著那大漢的頭部狠狠掄起一腿。

  只聽『砰』的一聲,那大漢還未回過神來,便被一腳踹倒在地,不省人事,與此同時,只聽『嗖——』的一聲,東風笑凌厲一轉,躲過了那一劍,反手將劍握在手中,只見這劍柄上鑲著瑪瑙石,顯出一種貴氣來。

  她也顧不得多,反手提劍架在那大漢頸項之上,斷喝道:「南喬兵士,還不投降!」

  眾位南喬人聞言一愣,瞧見自方頭領靜依被撂倒,如同失了主心骨,也不知如何是好,負隅頑抗了一會子,大多數便已繳械。

  此時,只聽那邊馬蹄噠噠,方才那個為首的黑衣男子策馬而來,自馬背上一躍而下,竟是一番說不出的凌厲瀟灑,這男子舉手投足間的氣質惹人讚嘆。

  「本欲一劍斬敵將,不想險些誤傷將軍,幸而將軍身法凌厲,免於受害,在下過意不去。」說著,這黑衣男子一拱手,面上帶著幾許微笑,平和而不顯刺眼。

  東風笑攥著那劍,打量著面前的男子,這男子面容清秀俊美,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煞是好看,但最為惹人注目的並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他那一番大氣英武的氣勢——這等氣勢,是穆帥、豐帥都難以比肩的。

  而他這一聲『將軍』,也讓她心生懷疑——他二人首次相見,他是如何斷定她是將軍的?

  沉聲道:「閣下不必道歉,這一劍向著此人刺來,在下也是明了的,只是不知,閣下是何人?」她說著,絲毫沒有將劍歸還於他的意思。

  那男子自也察覺到了她的警惕,笑道:「瞧著將軍也是北傾之人,不妨明說,在下本是北傾破甲軍之人,此番本是打算帶兵前往穆帥所在的副營,不想行至半路被召回,便只得返行,陰差陽錯逢著這一出事。」

  東風笑瞥了一眼後方旗幟上的『牧』字,未發一言,估摸著對方的兵力數倍於她,而這男子的實力也是不凡,若是當真打了起來,勝的機會微乎其微,便索性執了他的劍,道:「在下明了了,不當多問,閣下的劍是好劍,劍法也是強勁,在下佩服。」

  那男子道謝,接過劍來,挑眉道:「將軍怎知在下劍法好?」

  東風笑一笑,只道:「閣下的長劍飛來之時,劍勢如虹,凌厲迅捷,何況閣下方才出劍之處,離此處並不近,若非在下出現,此劍必會一舉穿喉,自然是劍法好。」

  那黑衣男子聞言,啟口一笑:「真真是個懂武藝之人,不知將軍是何人?」

  東風笑拱手道:「血纓軍中人,瞧見這邊濃煙起火,便帶兵來瞧。」

  那男子一愣,繼而笑道:「巧了,那血纓軍中,恰有我一位故交,我識得她,五年有餘矣,只是多年未見,也不知她現今如何。」

  東風笑一笑:「來日若能再遇閣下,定要詳談;不過今日,在下還有一言,不知當不當問。」

  「閣下請講。」

  「如今這一處的戰俘,當由誰帶走,不知閣下意下如何?」東風笑垂眉道,心下並不十分信任這男子,只怕他心懷鬼胎要同她要這些戰俘。

  那男子聞言,側身向那邊一瞧,卻見戰俘都已被捆綁完好,他眸光一閃,道:「將軍若是方便將手中的血纓軍令牌給在下一瞧,若是無誤,這些戰俘,便勞煩閣下帶走罷。」

  東風笑聞言一愣,平日裡,便是功利著說,領兵之人都歡喜多帶些戰俘,因為在算竣工之時,如此可以多計些許,如今這男子帶得人數算不得少,帶回戰俘並非難事,可聽他的話語,分明是不願帶戰俘回去。

  「閣下此言當真?」她一邊說著,一邊取著令牌。

  「自是當真,這群南喬之人似是來路不凡,還望你們能審出個結果來,若是隨著我回去,恐怕是了無用處,讓營中平添幾個吃乾飯的。」這男子頷首,輕描淡寫,瞧了一眼東風笑的令牌,頷首道:「勞煩閣下了。」

  東風笑頷首,收了令牌,拱手稱謝,二人互相一別,道一聲『有緣再會』,便相別過,各自收拾好東西,帶人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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