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89 那年蒼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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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之後,營中事宜安生了許久,消息傳來,說是叢健終究和劉能戰成平手,劉能本就是異地行軍,如此一來,一平一敗,傷了元氣,便只得加緊防守,暫且休養生息。

  而北傾的兩支軍隊也無力對抗,軍營之中便安生了一陣子,唯一可惜的是,叢健一方始終也沒有同意穆遠一方提出的夾擊策略,這引得顧劼楓又在軍中怒罵了好一陣子。

  那些被俘的兵士也被帶回營來,幾經盤問才知,乃是墨久此前暗中插在此處的,目的是慢慢消耗北傾的兵力,便是之前東風笑帶人擊潰的鐵扎軍,也是去同這一隊人匯合的。

  直到夏意已深,南風過境。

  「叢建軍那邊仍無動靜,只顧被動受擊,不知響應我軍;而劉能軍東西方向盤踞十幾里,若非兩面夾擊,斷不可能擊破。只怕這般僵持下去,最先耗空的是叢健的軍隊,如此一來,陛下的境地便危險了。」穆遠立在營口,東風笑和顧劼楓立在一旁,瞧著遠方的山脈。

  「想來,向那邊發信函,已是五封有餘了,加急件,都是送到了的,怕是那邊刻意有人壓下信件來,不允此計被人瞧著。」一旁,顧劼楓恨恨道。

  東風笑笑得淒涼:「此言有理,可也有待商榷;叢帥十年來,憑一己之力,殺敵之功成為破甲軍主帥,豈會是泛泛之輩?我三人皆能想到的計策,他為何想不到?若是想到了,又為何不予施行?此中因由,不可妄言,怕是說不清、道不明。」

  顧劼楓聞言,抿了唇扭過頭去,一旁的穆遠道:「我只盼著,他是又更好的計策……」

  「可是如此,我們便在此等著兩方空耗,亦或是等著一個虛無縹緲的響應?」東風笑壓低了聲音,兀自說著。

  「話雖如此說,可我們只是破甲副營和血纓軍的合兵,終究兵力如何,你我都知曉,同整個刺北軍硬槓,根本不可能,何況如今我軍也是元氣不足。」一旁,顧劼楓咬牙道。

  三人皆是暗自嘆息,可表面上又只能沉默。

  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犬吠,又是一陣痴傻的笑聲,三人詫異,回過頭去,卻見俞策臥在一個營帳邊上,一手將乾糧往口中塞去,一手抬起,阻止小虎衝上前來,他飛快地把這乾糧吞入肚中,忽又傻傻笑道:「嘿嘿……小虎,我留在軍營……不就是為了這口飯,你怎麼還跟我搶啊……」

  那犬兒又吠,俞策按住它的脖子,又道:「嘿……別叫了,要是沒這口飯,我就不留在這……不陪你玩了……」

  說著,又傻笑起來。

  一旁,三人嘆口氣回過頭來——不過是個傻子逗狗,做個傻子也好,無牽無掛的,有口飯吃就能歡喜著,哪像常人有這麼多煩擾?

  忽而間,東方笑卻猛地抬起頭來,回頭瞧了一眼俞策,又側過頭去瞧著顧劼楓,見他眸中閃著光,也明了,他二人所想,恰好一致。

  ——動不了劉能的大營,就燒了他們的糧草,然後北部全面清場,斷他們的後路!

  所謂民以食為天,劉能的軍隊再強悍,也挨不住飢餓,也只有如此,才能讓他的軍隊先被拖垮!

  此番,乃是顧劼楓親自領兵而去,那一夜,山脈以東烈火熊熊,一舉燒了敵人近一半的糧草,顧劼楓帶去了二百人,歸來了一百人,他歸來時,平日裡分外白淨的臉都被煙火燻黑了,可是依舊咧嘴笑著,分外開心。

  顧劼楓本想燒更多,可無奈夏日雨多,糧草泛潮,有幾處竟是著了一會子便滅了,敵軍又如虎狼般衝上前來,因此最終,這一謀劃良好的『燒糧倉』計劃便如此收場。

  東風笑不曾忘記俞策的那一句話,她隱隱覺得此人定不簡單,那一句絕非無意之言,可他平日裡一副瘋癲痴傻的模樣,月婉又對他分外照顧,一時間,她也尋不到頭緒。

  此事過後,劉能軍果真顯出被動之勢,北部清場後,副營拔營向前,終于越過了那山脈,在其東駐紮,經過了十日有餘的混戰後,劉能軍不堪拖累,終於正式向東西兩方的軍隊宣戰。

  當日下午,消息傳來,眾將集會,便商議好了明日的安排。

  東風笑因為目前的身體狀況是最好的,加上主動請纓,被派去同對方出手的最高將領——楊騰靖對戰,平心而論,此番請命,她心裡多少沒底,畢竟在此之前,已有許久沒有打過這種形勢分外『正規』的戰役了。

  月色已降,索性披了鐵甲坐在大營北側的溪水案邊,抱著槍發愣,心裡多少有些緊張,敵軍派出的是有『刺北悍將』之稱的楊靖騰,可見對那一處戰役的重視,而東風笑也明了,若是明日贏不了這一仗,局勢將會有如何變化。

  定了定神,從一旁的溪岸上抓了一把石子,百無聊賴地向著溪水裡投擲。

  卻忽而覺得鬢邊一暖。

  東風笑一愣,繼而一揚唇角,回過頭去,竟是抬手便拽住了身邊人腰間的束帶。

  玉辭只覺腰間一緊,繼而微微揚唇,撫上她的手,衣袂一揚坐在她身邊,低聲道:「明天要出去?」

  東風笑放下槍來,側過身去湊近他,索性把面龐埋到他的墨發里,貪婪地嗅著此中味道。

  「嗯,明日一戰尤為重要,地方的將領……乃是『刺北悍將』楊靖騰,小時候我學槍的時候,豐帥經常拿著一張畫兒唬我們,說不好好練槍,以後遇見刺北悍將,定會被三槍刺下馬來,嘿嘿。」東風笑說著,呼出的熱氣惹得玉辭微癢。

  玉辭顰了顰眉——不曾想,這楊靖騰竟這般厲害。

  「不過,既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想必楊靖騰,年歲也不小了,我也聽過他的名聲,若是粗略一算,也近不惑之年了。」玉辭算計著。

  東風笑頷首,依舊把臉龐埋在他肩窩處的長髮中,兩條手臂也不安分地緊緊環住他的腰。

  雖是了解她這般潑皮行徑,可她環住他腰的瞬間,玉辭的身形依舊是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他顰了顰眉,繼而展眉,抬起手臂摟住她來,用唇角蹭著她的額頭。

  「美人兒……你可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還?」東風笑側頭掠過他的發,咬著他的衣襟,低聲說著。

  玉辭嘆口氣:「都好好的,怎麼說起這事情來了。」只覺得她咬著他衣襟的動作很用力,一下一下,又分明帶著顫抖,他明了——這是緊張。

  平日裡瞧見她都是冷靜果敢的,哪怕是當初在要上東女城的擂台之前,她握槍的手雖是用力,卻不曾顫抖,這此是她罕有的、如此緊張。

  「美人兒,你可知曉,楊靖騰同北傾眾將交手,三十餘次,卻只輸過兩次,一次,是當初的常副帥孤注一擲,當場丟了性命;一次,是他帶軍路過血纓黑雲的爭鬥,最終被血纓軍誓死逼走,可那一次……豐帥戰死。」東風笑一字一句。

  她請纓,一是因為終須了斷的仇恨,二是因為,此時她的狀況,也是幾人中最佳的。

  玉辭咬了咬唇,低聲道:「不必亂,你可以的,十一、二年前,我便知曉,你可以的。」

  東風笑聞言一愣,抬起頭來瞧著他,他的墨眸中似有星辰閃耀:「十一、二年前?」

  玉辭垂眸,揚起唇角:「不錯,你去蒼鷺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東風笑眨了眨眼,並不明了,只記得去年在蒼鷺山上,他坐在案旁,垂眸說著:「總之,你既沒遇見過冰蠱花,也沒遇見過我。」見他薄唇輕啟,心下忽而起了玩味,抬起手來,描摹著他的眉眼。

  玉辭只覺面上微癢,卻也任由她玩弄,笑道:「你可還記得,當初你在蒼鷺山,在半山腰,同那一群孩子打架,一個人,把那一群孩子趕跑了?」

  東風笑頷首:「自然是記得,那可是我小時的光輝記憶之一,雖說後來這事,還被爹爹劈了一頓,說我撒野撒到蒼鷺山上去了,我就說他,你當年撒野,不是都撒到罄城去了嗎……」

  玉辭聞言,不自主地揚了唇。

  「美人兒……當初那事,我不會把你……把你打了吧?其實、是因為我當時瞧著那一群人欺負那一個特別好看的丫頭,可是她一句話都不說,就站在那裡任憑他們欺負,我實在瞧不下去了,就……美人兒,當初我若知道裡面有你,我肯定不下手!」東風笑信誓旦旦。

  玉辭秀眉一展,俯下頭去在她額頭烙下一個吻,他唇上的溫度暖了她的心。

  「沒有,你當初護的不是個丫頭……是我。」他低聲說著。

  東風笑聞言一愣,繼而笑出了聲,忽而手臂一用力,生生將他按倒在溪岸邊,眯起眼睛來垂眸瞧著他:「記得這麼清楚……當初為何不說?」

  她低下頭去,舌尖輕舔他的鬢角,低聲道:「美人兒……你不會是,害羞吧?」

  玉辭聞言,不搖首也不頷首,只是垂了眸子,抬起手臂護在她身側。

  東風笑勾了唇,一手扶著他的肩,一側首,張口咬住他左側的衣襟,另一隻手則撫在他的脖頸處,尋到了另一側衣襟,一邊咬著,一邊一路向下,解開他的衣衫,玉辭只覺得此時趴在自己身上的,仿佛是一隻貓兒——又抓又咬,肆意妄為。卻也不加反抗,微揚唇角,順順從從地任憑她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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