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99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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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本是喜笑顏開,聞言一愣,雙眉陡立瞧向他:「叢將軍此言,卻是為何?」

  他本就對叢健一路的表現甚是不滿,如今瞧見他又多嘴多舌地忤逆於他,更是不滿。

  卻見叢健拱手正色道:「陛下息怒,臣下有疑——只因東風笑,實為一大叛將!」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東風笑一顰眉,身形一震——她一向忠心耿耿,竟被污衊為叛將?!

  皇上一愣,瞧了東風笑一眼,繼而朝叢健冷哼一聲:「叢將軍可知污衊之罪,乃是幾等?」

  「叢將軍自己帶軍被南蠻一路打退到東邊,現在還有顏面說別人是叛將?」一旁,顧劼楓冷哼一聲,也顧不及禮節,狠狠發聲。

  「顧將軍此言怕是莽撞了,叢帥且寬心。」一旁,穆遠定定啟口,又道:「不過顧帥此言一出,穆某也有一事有疑,叢帥護衛陛下在東邊之時,局勢僵持,穆某一方幾次三番給叢帥密信,希望叢帥能同穆某一方夾擊敵軍,不知為何叢帥遲遲不肯給予答覆?」

  叢健一愣,一時語塞,又冷哼一聲:「叢某人一心護衛陛下,不知穆帥是何時發的信件!穆帥想必也知道,那南喬軍一直橫亘兩軍之間,叢某也不曾能過去過!想必那信件,自始至終也並未送達,敢問穆帥堂堂主帥,行事如此不嚴謹,可是不關心陛下的安危?」

  皇上一愣,卻是不曾瞧見過那些信件。

  卻聽一旁,太子忽道:「父皇,且容兒臣一言,那信件,兒臣確是收到過一封的,只是那幾日軍情急迫,叢將軍收下後便擱置了。」

  叢健聞言一凜眉,瞧見陛下的臉色不懌,忙道:「諸位真真是一條心,一言一語,不過是為了替東風笑打掩護!可惜,東風笑便是個叛賊,叢某所言非虛,證據確鑿!」

  說著,他一揮手,便見著身後幾個隨從執著一個綠色的破舊的布包上前,叢健便伸出手去將這布包打開,裡面赫然是一襲黑色的、略顯殘破的軍甲!

  東風笑一愣,只覺這軍甲甚是眼熟,卻是想不分明,她瞧著叢健抬手展開,當瞧見那一側缺失的肩甲後,幡然醒悟——這正是她和玉辭在北側叢林被困時所著的軍甲!

  那丟失肩甲,是她當初卸下去給玉辭熬藥的!

  那布包便是那個荒村的婆婆給的,後來二人中了奸計進了那東女城,當時血纓槍還在,可這布包卻不在了,想來是給落下了!

  誰知,竟被他們拾了來,不知要給她強按上什麼罪名?

  「東風副帥可能解釋得清,為何在罄城以東北側叢林的南蠻窩點裡,能搜到副帥的軍甲?」叢帥打量著這軍甲束腰處的『東風』二字,眸光一閃。

  這軍甲顯然是血纓軍的軍甲,看款式,便是將帥一個級別的,看身形大小,便是女子著的,便是無這『東風』二字,東風笑也逃不開干係。

  東風笑挑挑眉,一笑:「那一陣子軍中爆發了瘟疫,笑護衛營中的先生冒險出去採藥,不料那林子裡敵軍流寇眾多,慘遭追逐,不敵,後躲入一處村落,為了避嫌換下這軍甲來,尋婆婆討了個布包收著,不料遭了暗算,又是一番流離,這才丟了甲衣。」

  叢健聞言冷哼:「巧舌如簧!那村落分明是南蠻的窩點,你若非是同南蠻串通,那裡豈會收留你!你又豈能活著逃出來?真真是恬不知恥,還敢胡言亂語!」

  東風笑冷哼:「若是弋叢帥所言,這甲衣的殘破又如何解釋,分明是一路坎坷匆忙所致,若是我真同那南蠻串通,何至於狼狽至此!」

  叢健冷笑:「誰知你躲的是何人!沒準便是我北傾的軍隊!」

  東風笑見他如此言辭鑿鑿,可自己又不能說出那東女城之事,有些猶豫,忽而心上一計,笑道:「叢帥不肯信我,言辭懇切,那笑也有心同叢帥辯駁;既是叢帥一路匆忙趕回,可肯說說,是在何處發現的這布包?」

  叢健一愣,卻聽東風笑繼續道:「若是笑並未記錯,當初借來這布包時,布包上的邊角還有那村名的小字,叢健若是說得不准,恐怕便是冤枉笑了。」

  叢健聞言一攥拳,他哪裡記得查驗這個布包,更不知這布包上還有小字!無奈之下,也怕說錯漏了餡,只得實話實說:「是羊城以東十二里,以北十里,殘碑在前的村落。」

  東風笑聞言一笑:「卻是我落下甲衣的村落,叢帥真真是好記性。」

  叢健面上揚起幾分得意之笑,卻聽東風笑繼續道:「不過南喬軍隊橫亘中間,後來又逢上暴雨山崩此後那邊已被山石阻隔了數里,如今按叢帥的消息,北部阻隔嚴重,叢帥整軍匆匆從南部而返,按理說,叢帥是不應有機會經過那村落的,我們之前也已發了清場的消息,叢帥想必也不必再行清場;卻不知,這甲衣,叢帥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叢健聞言一愣,一個吱唔,道:「是……是我的一位部下偶然撞見的。」

  東風笑一笑:「叢帥的部下真乃神人,不過,也好生蹊蹺。若是那村落無人,不知叢帥如何斷定那是南蠻的地盤,若是村落有人,若笑是個奸細,估計笑的舊甲衣也會被藏得嚴實得很,叢帥的部下可是單槍匹馬來去自如,還搶來了這甲衣,真乃神人。」

  叢健聞言一愣,方啟口,卻聽她又笑:「還是說,這甲衣本就不是搶來的,而是……別人送來的?」

  叢健一斂眉,卻是無話可說,卻只聽一旁,權臣周力怒道:「巧舌如簧,東風笑,那我再問你,血纓軍前主帥——豐帥豐毅之死,可是因為你下令,見死不救?!」

  東風笑聞言身形一滯,此言卻是戳到了她多時的痛楚——咬了牙恨恨道:「周大人此言差矣!若是能救,笑豈會不救!可惜當初豐帥陷入重圍,而笑帶領的兵將遠不足以救人再返,笑豈可將將士的性命瞧做兒戲?!貿然而前,救不了豐帥,只會賠上更多的性命!」

  周力聞言冷笑:「冠冕堂皇!我瞧著你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肯救!豐帥英明神武至此,他一死,血纓軍的實力大大下降!你這一句『救不了』糊弄了多少人!」

  東風笑道:「周大人此言怕是太過武斷,當時形勢如何,顏歌、楚肅皆可作證,究竟是『救不了』還是『不肯救』,分分明明。」

  台上皇帝聽著這一場辯駁,眉頭緊鎖,卻遠無叫停之意。

  顏歌聞言忙拱手道:「顏歌可作證,兵力吃緊,若是上前,有去無回!」

  楚肅也拱手:「副帥所言不錯!」

  周力瞥了他二人一眼:「你們三人本就是一夥兒的,如今相互作證,有何說服力?!」

  顏歌冷冷地盯著他,這個周力是個惡人,她一早便知,畢竟她的父親當初便是被他的奏摺和讒言攻擊詆毀,最終被貶的,可惜她當初碰不到他,也就只得暫且安生,不料這廝又欺侮到了笑笑頭上,她嘲諷道:「周大人不過一介迂腐書生,上了戰場,莫說刀槍,莫說頭腦,怕是連那小小一根筆都拿不動了!呵,不通兵法,盡知道胡言亂語,污衊於人!」

  周力斜眼瞧她:「你這女娃娃好大的口氣!瞧不起文人?!可惜老夫今日無暇同你說道,只怕你是故意挑開話題,替這東風笑開脫!」

  顏歌冷笑:「開脫?!周大人口口聲聲說豐帥英明神武,說是我們有意見死不救,倒是不知,對於如今南喬大將軍夫人豐彩兒一事,周大人又要如何解釋?!呵,此前南喬盛世婚禮,天下皆知!」

  周力一愣,道:「你這女娃娃也是個伶牙俐齒的!豐帥和他家那丫頭有何關係?豐帥忠心耿耿,何況,豐彩兒也許就是因為發現你們見死不救,才會選擇投靠南喬!」

  「若按大人所言,我們幾人投靠南喬,故意見死不救,豐彩兒又為何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敵將墨久為正室夫人,投靠南喬?且不說她,若真是這樣,墨久又豈會敢娶她?」一旁,東風笑冷哼。

  「墨久?呵,副帥若不提及墨久,老夫還真真是忘了!據老夫聽聞,當初墨久曾被副帥救回血纓營中,後來,副帥還傾心於他,處處護他,可有此事?」周力眯起眼來笑道。

  真真是個老狐狸!東風笑暗罵,卻只道:「不錯,墨久當初化身破甲軍的一名校尉,自稱楚墨,連令牌都有,一襲破甲軍甲,手執破甲長刀!笑只當是北傾的弟兄,豈能見死不救!」

  「既是本是破甲之人,一切無事,讓其反營便是,副帥何故將其留在血纓軍中?」周力獰笑。

  「當初墨久潛入營中,裝出一副純良模樣來,笑不曾想到他是敵軍之人,經他唬著也中了圈套,卻是曾傾心於他,因此他幾次三番請留在血纓軍中,笑也未能趕他走。」東風笑如實交代,便是當時的心路也不加避諱。

  而一旁顏歌見東風笑被這惡人逼到這種地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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