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100 血濺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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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眉頭緊蹙,不想事情會這般撲朔迷離。

  「卻是不知,後來墨久設局導致血纓軍幾乎全軍覆沒,為何如今副帥和二位還能安然無恙地立在朝堂之上!」

  「我二人早先便被調入了西北軍支援一二,周大人莫要瘋狗亂咬人!」顏歌冷笑,又道:「周大人不妨去血纓軍舊地一瞧,那裡的墓碑,卻是有一個是笑笑的,我當初親眼瞧見了……」

  她正要說出,卻又覺得不對,此時笑笑同她說過,當初她卻是死過一次,卻是在玉辭的幫助下復活,但是這等事說出來,會有人信麼?

  「荒謬!荒謬!你言下之意,可是這東風笑已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活生生立在這裡的人,竟被你說成了死人,真真是個彌天大謊,還是毫無水平!」

  「你……!」顏歌怒喝,卻是無話可說。

  東風笑顰眉,她要如何解釋,只可惜玉辭不在,他若是在,定是能說清楚此事!

  朝堂之上也開始議論紛紛,一旁,周力又開始譏諷道:「依閣下的說法,如今這東風笑,究竟是死是活?若是活的,她如何從那滅營中安然無恙逃脫?若是死的,如今站在朝堂之上的又是何人?」

  他說著,叢健一方人也開始附和,龍椅上的皇上瞧著下面一片混亂,正想斷喝一聲止了,卻只聽顏歌低哼道:「你不必管她是死是活,只需知道,你是快死了!」

  話音未落,只是這一瞬,東風笑便見面前疾風一掠,繼而,只見一陣鮮血噴涌而出,煞是駭人,速度之快,怒氣之重,她和楚肅竟是都未及拽住,一旁的叢健、顧劼楓、穆遠等人也未及反應。

  朝堂之上一片靜寂,連皇上張開的、打算怒喝的口都僵在了面上。

  只見階下,周力的頸項已被生生削開,殷紅的鮮血四處噴涌,而他已然倒地而亡,一旁,顏歌周身濺滿了血液,眼神冷狠,手裡攥著一個銀簪子,上面有血跡,還掛著些皮肉,她冷冷地、滿面怒容地立在那裡。

  怎的這般衝動莽撞!

  東風笑心下一急,上前一步硬奪了她手中的簪子來:「顏歌,你……」

  顏歌張了張口,終究是一言未發,也不瞧她,身體顫抖著,急促地喘著氣,顯然,方才是怒不可遏才痛下殺手,心裡也是分外緊張的。

  『砰!』的一聲,只聽華階之上,皇上一聲斷喝:「當朝之上竟敢妄自斬殺朝廷命官!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了!」

  顏歌聞言,身形震了三震,繼而,只見一旁的叢健一揮手:「抓起來!」

  東風笑聞言驟然一斂眉,竟是半步上前反手便將顏歌扣在地上,身法利落得緊。

  眾人皆是一愣,顏歌顫著身子被她摁下,略帶驚詫地扭過頭瞧她,可一眼過去便是瞭然——是了,東風笑擒住她,正是怕叢健的手下上來『誤傷』。

  另一邊,楚肅見狀一愣,卻見顧劼楓已然幾步上前扣住顏歌的另一條手臂,這才鬆了口氣——東風笑和顧劼楓二人都不會傷顏歌分毫,而顧劼楓恰恰也算是叢健的手下,如此一來也講得通。

  那邊,叢健見狀只得抬手揮退了上前的手下,回身向皇上拱手道:「陛下,血纓軍都尉顏歌輕視國法,當朝斬殺朝廷命官,按罪當誅,以振龍威!」

  東風笑聞言顰眉,這叢健真真是個潑皮!

  「陛下,都尉顏歌此為,也是為著給罪臣東風笑打掩護,依臣下所見,二人,皆需打入大牢,聽候發落!」叢健拱手而言,滿面肅然。

  周遭顧劼楓、穆遠等人聞言心中皆是大罵『無賴』。

  東風笑聞言的面上卻是波瀾不驚,叢健不惜一番拐繞也要陷害於她,如今逮到了機會,自然是更不可能放過她了。

  龍椅之上,皇上的眸光一閃,他心裡清楚,身為古月傳人、他的親侄女的東風笑絕不可能叛國,只可惜,東風笑的身份乃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天子的威儀和明理是不容打破的,而叢健恰恰利用了這一點,將罪名當朝說出,讓他堂堂當朝皇帝也無法反駁。

  罷了,只要讓人嚴加看管,莫要『誤傷』了便好。

  兀自攥緊了拳,半晌,皇上終於道:「叢將軍所言不錯,須得打入牢中再行審訊。」

  叢健聞言,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弧度:「陛下英……」

  「不過,二人皆是有軍功之人,若是押送、審問途中出了絲毫『差錯』,你的頭顱也不必要了。」皇上不由他謝恩,冷冷甩來一句。

  叢健聽見那末了數字心裡一抖,可皇上尋的原因也不容辯駁,只得行禮道:「末將遵命!」

  此時,南喬國,平焦城,睿王王府。

  亭台樓閣分外雅致,鏤雕之處皆是精奇非常。

  「今日幸得武王大人撥冗前來,寒舍真真是蓬蓽生輝。」玉竹一襲青衣,坐在大廳一側,將那主位讓予了一個鬚髮半白的男子。

  那男子只是抬手客氣一二,便也落了座。

  「睿王言重了,小王惶恐。」

  這男子一襲紫衣,盡顯貴氣,面上的褶皺稜角如同硬刀所刻,剛硬得很,看相貌當是過了不惑之年,可他依舊是器宇軒昂,毫無垂垂老態,他的客套動作嫻熟而又到位,可面上分分明明寫著幾分心不在焉。

  玉竹卻是全然不在意一般:「武王大人能來,便是給了玉某人一個天大的面子。」

  武王聞言,抬眸瞧了他一眼,道:「今日小王前來,不為著客套。」

  玉竹一笑:「是玉某人話多了,玉某人出言請小王,是想助大人取來一頂『白帽』,大人賞光而來,想來也是信得過小王。」

  武王聞言眸子一亮——不錯,他本就是『王』,若是取來了皇帝頭上那一頂『白帽』,他就可為『皇』,如今的他手執大權,當朝陛下沉迷女色,不學無術,此時若不動手,難不成要乾等著被人吃掉?

  「當今陛下仁厚,睿王何出此心?」武王復又垂了眸子,沉聲說著。

  可玉竹卻全然不懼,畢竟武王既來,便是有意,方才那眸中閃光,也已被他察覺,他從容一笑,不緊不慢:「人固忠,但不當是愚忠;忠,則忠於皇室,忠於國家;陛下仁厚,然素愛美人,又每每身體不豫,被迫疏於政事,如今戰事吃緊,局勢混亂,如此恐難長久。」

  「再觀武王大人,手掌大權,運籌帷幄,朝中事務每每需經大人之手,如此,若不『實至名歸』,竹真真替大人不值。」

  武王抬眸瞧他一眼,只是悶哼一聲。

  玉竹一笑,拱手道:「大人不必多想,竹乃是善巫蠱之人,如此只是順應天意,若是多說,也只是盼著,大人成事之後,竹能分得一杯羹。」

  武王聞言,銳利的眸光似刀似箭,在他面上一掠,而玉竹卻是淡笑依舊,毫無退縮畏懼之意,武王移開眸子去,冷聲道:「陛下乃是當朝皇帝,也是本王的親兄弟,睿王此言,難道就不怕本王上奏陛下,賜你個滿門抄斬?!」

  玉竹聞言拂了拂袖子,笑道:「武王卻是仁厚忠勇之人,不過,此番大人雖是手掌大權,難道不覺得如履薄冰?小王聽聞,當年陛下繼位之時,朝中大臣分為兩派,一則是支持大人的母妃,主張立長;一則是支持當今太后,主張立嫡。最終陛下繼位,以仁厚之義用大人為武王,可所有的故事究竟是如何,怕是他人難知……」

  武王眸光一閃,不錯,當初的皇后奪了兵權,脅迫他的舅父和外公認下那縹緲的罪名,逼迫最受父皇寵愛的母妃明皇貴妃自縊而死,還對外宣稱是為父皇殉情而亡!

  只有他陰差陽錯地存活下來,被假惺惺地予了個空位!卻是日日冷夜難寐,只覺得暗處有一對陰森森的眉眼緊緊地盯著他!

  直到太后年邁而病重,他一步步掌握了大權,擁有了自己的親信,那戰戰兢兢之情才漸漸淡化,可他想著,太后精明如此,當朝皇帝又豈會不忌憚於他?

  「不過,在下當時若在,怕是既不會支持立長,也不會支持立嫡,而是要支持立賢——這也是小王有意聯絡大人的原因。」

  武王瞥他一眼:「陛下待你不薄。」

  「異姓王爺,無功無能,如何能長久,何況小王本是北傾之人,一直以來,在朝中也是頗為人詬病。」玉竹微微凝眉。

  武王又瞧他一眼,沉默許久,終於沉聲道:

  「那你能如何相助於我?」

  玉竹心下一喜,唇角不著痕跡地向上一挑:「大人可知,陛下為何會重用小王?」

  武王一顰眉:「為何?」

  「大人可還記得烏查封王爺。」

  「那個毛頭小子,日日沉迷於道術。」武王又一顰眉。

  「當初烏查封王爺日日在陛下面前神神叨叨,說陛下的江山勢必斷送,又說烏查汶天生無用,當初可是將陛下嗆得氣了好幾天。」

  「陛下自那時起便想動他了,奈何烏查封是陛下的親兄弟,又只犯了這一次錯,若是下了手去,有失仁義之名。」

  「我若未記錯,烏查封最後是自請廢為庶人,不過過後似是後悔莫及,甚是奇怪。」武王喃喃道,忽而瞪大了眼睛瞧向面上帶著些許笑意的玉竹:「難不成……這一切。」

  「大人賢明,不錯,此事……皆是小王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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