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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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堂課也不過才三個時辰,又能講的了多少內容。

  陳九沒有教書中的道理,只是因為他怕自己會侮辱『先生』一詞。

  他不算是個合格的先生,一直以來都是,道理也總是雜七雜八的。

  故而也只是教了這些孩子些許道理,這世間最為簡單,也是最為複雜的道理。

  善惡對錯,錯人做事。

  在他的眼中或許是複雜的,但若是落入這些純粹的孩子眼中,卻又是另一種結果。

  陳九所想的,便是希望他們記住今天所選擇的對於錯,所謂本心,便是如此。

  或許他們什麼都沒學到,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們走出這片深山,還能記得他這個『先生』說的道理,便已足夠。

  中午一堂,下午一堂。

  太陽東升西落,天色暗淡之下,這些孩子們也離開了茅草屋,各自歸家。

  「先生今天教了什麼?」

  孩童思索了一下,答道:「做人。」

  「跟爹說說先生說的什麼?」

  「先生說,對錯難辨,知曉本心,不隨眾口,就是好事。」

  「可什麼是本心啊?爹爹你知道嗎。」

  「原來是教的這些嗎。」

  一大一小走在山澗的小路上,回到了那山野間的小屋中。

  ……

  夜晚時分,狐九陪著先生看著天上的星辰,天氣尚好,也不見雲霧遮擋,漫天的星星映入眼中,就連狐九都覺得好看。

  狐九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先生,問道:「先生今天為什麼要去上課啊?」

  「怎麼?」陳九看向它。

  狐九咂了咂嘴,說道:「也為什麼好處。」

  陳九摸了摸狐九的額頭,說道:「這些孩子的長輩幾乎都是強盜從良,身上帶著匪氣,若是不解道理,往後可能也會走上這條路,倒不如給他們一個別的選擇,這世上也能少些苦難,就當是結個善緣。」

  狐九望著先生的雙眸,說道:「可是先生說的那些道理,狐九聽了都頭疼,他們又怎麼聽的懂。」

  「總會有人聽懂的,要是誰都能聽明白,也該是件極好的事。」

  狐九搖了搖頭,沒再反駁先生的話,它也只是覺得先生做這些沒什麼意義。

  .

  .

  旭日初升,轉眼間便到了第三堂課,也是最後一堂課。

  這堂課在清晨,十餘個孩子早早的便來了私塾,端正的坐在凳子上。

  「先生早!」

  陳九答應了一聲,說道:「這是最後一堂課,上完這堂課,陳某也要離去了。」

  「先生要走了嗎?」

  「嗯。」陳九答應道:「我能教你們的不多,陳某看的書挺多,但要說教人卻不在行,也當不得先生,故而也只有三堂課,若講多了反而會糟蹋『先生』二字。」

  「今天這一堂課也不再講些別的,便講講你們,你們自身。」

  「陳某看了一遍,你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也有十四,最小的卻不過六歲,來到人世這麼些年,你們心中可有什麼牽掛,又或者說是一些執著的東西?」

  他們相互看看,眼中儘是迷茫。

  那角落處的小男孩站了起來,說道:「先生,娶婆娘嗎?」

  此話一出,惹的屋中哄堂大笑。

  陳九微微一笑,說道:「也算,傾慕女子,追逐在後,結髮為妻,那也算一種執著。」

  「人總會迷茫不前,而心中的牽掛與執著,便是在迷茫中指引著你們向前的東西。」

  「執念並非是與生俱來,而是在前進的道路上所遇見,昭示著你們的過去,伴隨你們一生。」

  「世上讀書人慾要考取功名,或是報效家國,又或是興盛家業,這是他們的執著,多會伴著艱苦磨難。」

  「可解執念者,方為才,可勝執念者,方為大才。」

  「這句話你們不用理解,記在心裡即可。」

  一個時常時間極為短暫,三兩句話之間,便已經要到了尾聲。

  茅草屋上趴著的紅狐望了一眼天色,見那堂中先生還在講著,它打了個瞌睡,耐心等待著先生上完課。

  先生說執念……

  可什麼又是執念?

  狐九思索了許久,果子漫山都是,不吃也行,烤魚哪裡都有,釣魚也不算件難事。

  對它而言,最為重要好像也只有先生,除此之外,它也想不起什麼來了。

  大概,先生便是它的執念吧。

  轉眼之間便到了正午,陳九抬起頭瞧了一眼天色,見時候也不早了,他也該離去了。

  陳九看向堂中孩童,說道:「不管往後你們往後如何,且需記住,心中有善,莫問前程。」

  「課上完了,陳某也該走了。」

  「陳先生,陳先生!」

  有個孩子站起身來,問道:「先生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陳九微微一笑,答道:「陳某不過是你們人生中的過客,既是過客,便無須記得太多,只須記得我姓陳就行了。」

  說罷,便見那儒衣先生邁開步子,朝著茅草屋外走去。

  茅草屋頂上的狐九一躍而下,落在了先生的肩頭上。

  守在門口的漢子見先生走了出來,連忙上前。

  「先生。」

  漢子喚了一聲,問道:「先生可是要走了?」

  陳九點頭道:「路途遙遠,在這耽擱了兩日,也該離去了,還得多謝老哥招待陳某。」

  「先生留下再吃頓飯吧。」漢子想要挽留。

  「不必麻煩了。」陳九擺手拒絕。

  茅草屋中的孩子跑了出來,見了門口的先生,問道:「陳先生,你走了,往後誰給我們上課啊?」

  陳九摸了摸那孩童的頭髮,笑道:「且再等上幾日,雲山坊中自有先生到來。」

  孩童搖頭道:「可是我更希望陳先生來教。」

  「是啊,陳先生別走。」

  他們只是覺得陳先生上課有趣,雖然道理難懂,但卻不覺得陌生,能聽進去許多,比之前那位先生要好上太多了。

  陳九抬手拒絕道:「我只算半個先生,當不得你們老師的,你們下一個先生,一定會比陳某做的更好。」

  他回頭看向了漢子,說道:「也該離去了,可莫要忘了答應陳某的事。」

  漢子連忙拱手,說道:「不敢。」

  陳九點頭,邁開步子朝那山下走去。

  「不用送了。」

  茅草屋前,一眾孩子望著那先生離去的身影,眼眸中儘是不舍。

  「陳先生!」

  陳九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可還有事?」

  其中一個孩子抿了抿唇,說道:「先生一路平安。」

  陳九和煦一笑,點頭回應,接著便邁開步子,離開了此地。

  狐九回望了一眼那目送著先生的眾人,恍惚之間,它好像明白了先生為什麼要做這些。

  原來這些孩子也懂得感恩。

  這樣看來,先生做這些,也並不算毫無意義。

  起碼也留下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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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碗~

  卡了,卡文了,卡我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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