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總得做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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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段緣分里,言先生可曾承擔過什麼?只因為你是一介凡人,城隍不曾怪過你,秦公也不曾怪過你,言夫人更是從未覺得你做的不夠好。」

  陳九欲言又止,見言文山依舊一語不發。

  他心中微嘆,若是這般,他也幫不到言文山什麼了。

  身後的橘樹卻是忽的顫了一下,只聽一道聲響從身後傳來:「先生莫要怪言郎。」

  只見那橘樹之中走出來一位身著刺繡長衣的婦人,是那化形入凡的阮韻梅,更是言文山的夫人。

  言文山愣了一下,口中喚道:「夫人……」

  阮韻梅屈膝跪在了陳九面前,低頭道:「言郎一介凡人,幫不上什麼忙的,我也從未怪過他。」

  陳九否認道:「做不到跟什麼都不做可是兩碼事。」

  阮韻梅搖頭說道:「或許在先生眼中,言郎什麼都沒做,但在小妖眼中,言郎卻是世上最好的郎君,我本為妖,但夫君卻從未另眼相看,更是三十多年從未納妾,心中也僅有我一人,

  這三十餘年來,也從未虧待於我,敢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這般真情實意,他已經做到了幾多世人都做不曾做到的事。」

  「韻梅……」

  言文山握住了她的手中,眼中是道不盡的情愫。

  陳九看著眼前的一人一妖,半晌不曾開口。

  狐九睜開雙眸,卻是什麼都不說。

  其實它一開始覺得這老挺好的,但聽了先生這一席話,又覺得不怎麼樣了。

  陳九開口道:「你腹中的孩子……」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阮韻梅打斷道:「這是我的主意,與言郎無關的。」

  她抿了抿唇,說道:「我嫁給言郎三十餘載,卻不曾留下香火……」

  陳九抬起指來。

  發梢劍的玉簪化作碧玉長劍。

  「錚!」

  一聲劍鳴,那碧玉長劍化作青光,停滯在了阮韻梅的喉間。

  「夫人!!」

  言文山將阮韻梅拉了至了身後,擋在了他身前。

  那柄飛劍就離他僅有一指,就在他的喉間。

  「韻梅從未做錯過什麼,九先生要殺,就殺我吧!」

  言文山毫無懼色,說道:「就如先生所說,文山從未承擔過任何事,該死的從不是我那可憐的孩子,該是我才對。」

  他首覆於地,說道:「只求先生不要傷我夫人!」

  陳九不為所動,看向了其後的阮韻梅,冷聲道:「若是我今日非要這孩子胎死腹中呢?」

  「先生?」

  狐九愣了一下,它不明白,先生為什麼這般氣憤。

  這人莫非是之前得罪了先生?

  阮韻梅低頭道:「小妖自知敵不過先生,若是先生執意,那只能得罪了。」

  陳九說道:「在此靈劍之下,你連一息都撐不住。」

  阮韻梅卻是說道:「那也要試試。」

  她站起身來,玉指輕捻,冷眼望著眼前的陳九。

  言文山抬起頭來,攔著身後的阮韻梅,搖頭道:「夫人,夫人不可,一切以你為重。」

  阮韻梅卻是說到:「言郎,這三十多年來,你都是聽我的,再聽我一次又何妨。」

  「這不一樣。」

  言文山說道:「若非是夫人,我也不會苟活至今。」

  阮韻梅心中一顫,「言郎你……」

  一旁趴著的狐九有些不耐煩了,大喊道:「閉嘴,吵死了!!」

  它可不愛看這些生離死別的戲碼。

  此言一出。

  「咚!」

  似有一聲鐘聲響起,其中夾雜著些許流水之聲。

  在那細微之間,儒衣先生眨了眨眼,如有鐘聲敲響一般。

  「咦?」

  狐九看向眼前,眼前的一人一妖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先生正坐在它在身旁,閉著眼,也是一動不動。

  它在晃了晃爪子,眼前的人還是不為所動。

  狐九的眉頭微微皺起,疑惑道:「怎麼都不動了?」

  「先生?」

  「先生?」

  狐九喚了兩聲,心中更是不解了。

  怎麼都不動了?

  小狐狸有些慌了。

  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糟了糟了,先生中邪了。」

  狐九擋在了先生身前,伸出利爪,喊道:「何方邪物,還不速速現身,不然我可要出手了!」

  結果,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下手可沒輕重哦……」

  「還不出來?」

  狐九打量著四周,卻見一片落葉飄到了它的額頭上。

  「啊啊!」

  狐九嚇了一跳,害怕的躲到了先生的身後。

  風吹落葉,氣氛有些尷尬。

  .

  .

  鏡花水月,夢入鏡中,似真似假。

  依舊是那棵橘子樹下,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陳九睜開雙眸,眼前言文山擋在阮韻梅身前。

  他們都不曾注意到,方才躺著的小狐狸已經不在了。

  「說完了嗎?」陳九問了一聲。

  橘樹下的氣氛有些沉默。

  言文山看了一眼身前的女子,輕撫她鬢角的長髮,柔聲道:「這次換我護著你。」

  阮韻梅心中一怔,就要阻攔。

  而言文山卻不管不顧,將那咽喉抵上劍尖。

  言文山目光如炬,問道:「敢問九先生,我的命可否換我妻兒的命?」

  陳九搖頭說道:「從來沒有抵命一說,就算你死了,我依舊還是會出劍。」

  「你還不明白嗎,這已然不是對錯的問題,兩情相悅得以包容,但錯就錯在,人妖結合之子,此乃孽障,不可多留,你們若是顧及這個孩子,就不該讓他出生,不然又將是一場苦難。」

  言文山神色暗淡下來,他的目光呆滯,像是還保有希望一般,說道:「當真留不得這個孩子?」

  「留不得。」陳九點頭道。

  言文山踉蹌後退兩步,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忽的頓住了步子,問道:「九先生不似安良坊的城隍不講情面……」

  「你……」陳九話未說完。

  言文山徑直撞向了那柄懸著的碧玉長劍。

  「夫君!!」

  阮韻梅驚呼一聲,卻為時已晚。

  噗。

  碧玉長劍洞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從他口中溢出。

  長劍脫力,言文山倒在了地上。

  「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這麼傻……」阮韻梅的眼中溢出淚水。

  她伸手將言文山納入懷中,想要為其療傷,但長劍已然洞穿胸膛,她又被文氣封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夫君的氣息逐漸微弱。

  言文山胸膛溢血,他看向了眼前的九先生,說到:「九,先生。」

  陳九問道:「何必如此?」

  「認識九先生時,老夫……」

  言文山咳嗽了一聲,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胸膛,他吃力道:「老夫便知道,先生,是,什麼樣的人,先生無意殺我,但我若是,死了,以先生的性子,也會就此罷手,對吧。」

  陳九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不錯。」

  言文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說聲道:「總得做些什麼吧……」

  總得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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