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再遇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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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間稻香不斷,遠遠的便瞧見那稻田中有割麥子的聲音。

  生米亦有不同,酒安坊釀酒用的米多是有些生,至於用作吃的稻米,還得等上些許時日。

  陳九嗅了嗅鼻子,聞到那些許酒香,又有些饞嘴,便從袖裡酒罈中引了兩道江盡愁入口,在猜舒坦了幾分。

  越走,眼前的景象便越是熟悉。

  稻田邊的老樹,一旁的流水,還有那田間辛勤勞作的人兒。

  老人家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揮動著鐮刀收割著麥子。

  陳九望向那老者,卻是覺得有些熟悉。

  在那一旁樹下,還坐著一個精壯漢子,喊道:「爹,你慢點割,唉。」

  他站起身來,想要去幫忙。

  老人家見狀呵斥道:「回去坐著,用得著你幫忙?去去去。」

  漢子咂了咂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能無奈退了回去。

  陳九走上前去,來到了那漢子身旁。

  漢子身形壯碩,但好像又有些力不從心,他察覺到身旁有人到來,便看了過去。

  見眼前的先生模樣乾淨,衣衫上也是不沾風塵,不由得愣了一下。

  陳九倒也不客氣,就這麼坐了下來,說道:「我瞧你的模樣,不像是莊稼漢子,莫非是學過武藝?」

  「啊……」漢子答了一聲,說道:「是,從軍時學過一些把式,沒什麼真功夫。」

  陳九恍然一聲,拱手道:「原是從戎歸鄉客,失敬。」

  漢子咳了一聲,說道:「當不起先生這般敬重,我啊,是待不下去了,才回來的。」

  「這麼了?」陳九問道。

  「手筋斷了。」漢子無奈一嘆,說道:「什麼都做不成了。」

  陳九看去,只見這漢子雙臂垂下,完全使不上力氣,已然成了廢人。

  「怎麼斷的?」陳九問道。

  漢子言簡意賅,說道:「巡邊的時候遇到了沙匪……」

  「也是都尉見我可憐,便差我回鄉,我倒是不太想回來的。」

  陳九看向那稻田裡忙碌的老人家,說道:「回來了也是件好事,也能陪陪家人。」

  漢子看著年邁的父親,點頭道:「先生說得極是。」

  他確實是個不孝er年邁的父親,點頭道:「先生說得極是。」

  他就是個不孝兒子……

  這麼多年來,都未盡孝道。

  「可是我也怕啊。」

  漢子看向自己的雙手,說道:「回來反而是成了拖累,倒不如死在沙場上。」

  「話不能這麼說。」

  陳九搖頭道:「人這一輩子有太多執念,若是遲遲不解,鬱鬱而終,到了下面也沒法放下的。」

  許是見過那沙海模樣,陳九心中也有了些許波動。

  漢子沒有說話,如今正值秋收,想起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心中更是不痛快。

  陳九問道:「你這手筋接不回來了?」

  漢子思索了一下,答道:「也許能,但是難…找過不少醫師,都說接不上,幾次之後,我也就放棄了。」

  他晃了晃那垂落的手臂,嘆了口氣。

  對他而言,這是比死還難受的事。

  漢子頓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的話好像有些多了,跟一個毫不相熟的人卻說了這些。

  也許是因為心裡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吧。

  漢子問道:「倒是有一事,我回來也有些時日了,為何從來沒見過先生?」

  陳九笑了笑,說道:「陳某隻是路過,沒見過也正常。」

  「先生這不是說笑嗎,酒安坊可是在最南邊,怎會路過這裡。」

  「饞酒了。」

  「這倒是說的通。」

  漢子笑了笑,說道:「不過如今還不是時候,得到年初,咱們這的桂花酒才是一絕。」

  陳九說道:「前些年嘗過一嘴。」

  「味道不差吧。」

  「自然。」

  聊著聊著,那田間割稻子的老人家擦了擦汗水,看向了樹下坐著的兩人。

  老人家擦了擦眼睛,瞧著那儒衣先生極為眼熟。

  老人家大喊道:「兒啊,誰來了?」

  漢子答應道:「是路過的先生!!」

  劉老漢停下了手裡的事,打算歇息一會,喝口糟酒,痛快痛快。

  越往近處,越是覺得那先生眼熟。

  「嘶……」

  劉老漢虛起眼,打量著那樹下的儒衣先生。

  他加快了步伐,跑了過去。

  「你是…你是……」

  劉老漢抓住了陳九的手,忽地睜大了眼眸。

  陳九笑了笑,說道:「老人家,沒成想,我們還能再見。」

  「真是先生!!」

  劉老漢後退了兩步,有些手足無措,他擦了擦手上的泥濘,又看了看自身,不知道該怎麼招待好。

  「爹?」漢子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你這孩子!」

  劉老漢拉起兒子來,將他拉至身旁,按著他跪了下來。

  撲通兩聲,劉老漢俯首跪拜,恭敬道:「酒安坊庶民,拜見神仙老爺。」

  漢子眉頭一皺,拉著他的肩膀,問道:「爹,你說什麼呢,什麼神仙,拜什麼啊。」

  劉老漢正色道:「不可無禮!!」

  陳九連忙伸手,將劉老漢拉了起來,說道:「老人家你是長者,陳某可受不得,沒幫上這麼忙,又怎能受此大禮。」

  劉老漢卻是愣不起來,說道:「老爺您是神仙,老漢我又怎敢起來。」

  陳九心中一嘆,說道:「這叫什麼事。」

  漢子愣在一旁,晃著劉老漢的肩膀,問道:「爹,你倒是說清楚啊。」

  他遲疑了一下,也沒起身,仍舊跪著。

  劉老漢說道:「你這傻娃子,你眼前的這位,可是神仙在世。」

  陳九伸出雙手,扶住劉老漢,說道:「當不得神仙,這禮陳某不受還不行了,既是這般,那陳某便受了吧,老人家快快請起。」

  「神仙老爺受了便好,受了便好……」

  在陳九與漢子的攙扶之下,劉老漢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陳九說道:「如今再見,老人家也不再是孤身一人,氣色也好了許多。」

  劉老漢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說道:「還得多謝老爺。」

  「什麼老爺不老爺的,還是叫先生吧。」

  陳九擺了擺手,說道:「方才這禮,陳某受之有愧。」

  劉老漢說道:「先生這是哪裡話。」

  陳九微微一笑,說道:「春時嘗了你的酒,味道雜糅,但卻別有一番風味,可否再請陳某喝兩杯。」

  「自當如此。」

  ————

  破碗~

  【PS:明天趕火車回家,要請假一天,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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