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踏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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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兩濁酒入喉,辛辣無比,卻又好像酒中有汗,是這酒安坊外鄉辛勤勞作者的汗水。

  酒只解渴,喝一口便是痛快。

  陳九放下竹筒,欣慰的砸了咂嘴,笑道:「還是當初那酒,不錯不錯,哈哈哈。」

  就如一段回憶,勾連著這一切的便是那竹筒里的酒水。

  劉老漢說道:「先生若是喜歡,老漢便再去打兩壺來。」

  「誒。」陳九抬手道:「不必如此客氣,能再喝到老人家的酒,便是緣分,再多些,反而是沒了滋味。」

  一旁站著的漢子望著自家爹爹與這來歷不明的先生繪聲繪色地說著,自己卻是難以插入其中。

  漢子癟了癟嘴,也不知該問些什麼好。

  劉老漢連忙擺手道:「不敢說緣份,而是老漢我福氣。」

  能遇到先生,便是福氣。

  陳九看向了一旁的漢子,說道:「這位便是令郎吧。」

  劉老漢點頭道:「正是,也是上月才回來,子恆,還不快見過先生。」

  劉子恆手筋皆斷,只是微微頓首,說道:「見過先生。」

  雖然他也不知這位先生有什麼本事,但都說到這裡來了,起碼的禮數還是得要有。

  陳九看著劉子恆,說道:「近來邊關很不太平,回來了也好,我瞧你年歲也不小了,倒不如延續個香火。」

  劉子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我這……」

  他低頭看向那垂下的手臂,嘆息道:「還是算了吧。」

  試問哪個姑娘又會嫁給一個廢人呢,更別說,他如今都到了這般歲數。

  陳九說道:「總會有辦法的。」

  劉子恆點了點頭,說道:「也許吧。」

  他倒是覺得希望不大。

  從鎮北一路歸來,拜訪各路名醫,也沒能接回這手筋來,如今為時已晚,更是沒得治了。

  劉老漢卻是恍惚了一下,看向陳九問道:「先生是說,我兒還有得治。」

  「不算太難,天下能治這病的也大有人在。」陳九點頭道。

  撲通一聲。

  只見劉老漢跪了下來,磕頭在地,半晌不曾抬起。

  劉子恆見狀也跪了下來。

  父子二人跪在陳九面前,只聽劉子恆說道:「我這手…當真還有的治嗎?求先生指點迷津。」

  「你們這是作甚。」

  陳九無奈搖頭,說道:「老人家,陳某可不白喝你的酒。」

  劉老漢抬起頭來,他的嘴唇顫抖著。

  說不出話來。

  轉瞬間卻已是老淚縱橫。

  「不過二兩濁酒……」

  劉老漢眼眶泛紅,淚水浸入那眼下的皺紋中。

  不過二兩濁酒,又怎能換如此大恩。

  「起來吧。」

  陳九抬手招來一陣微風吹過,將那地上跪著的父子二人托起。

  劉子恆瞪大了眸子,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是風?

  風拖動了他?

  他望向了陳九,此刻的他眼前完全變了,變的有些畏懼,但更多的則是敬重。

  劉子恆嘴唇微張,呢喃道:「神…神仙……」

  「護疆有功,如今還鄉,又怎能低頭作人,這你應得的。」

  陳九笑了笑,引一縷玄黃法力入那竹筒之中。

  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筒,說道:「這酒滋味不差,你也嘗嘗。」

  劉子恆愣神之間便接過了竹筒。

  神使鬼差地便灌了一口下肚。

  忽悠一股熱浪席捲從那腹中席捲全身,匯聚在手筋斷裂之處。

  一陣痛癢之感傳來。

  「嘶!」

  劉子恆緊咬著牙關,額頭上流下了冷汗,更不知手該往哪放。

  「往後可莫要辜負長者苦心。」

  一道聲音傳來,忽然捲起了微風。

  「呼~」

  劉子恆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卻早已不見那儒衣先生的身影。

  「人呢?!」

  劉子恆看向了身旁的劉老漢,晃著老父親的肩膀,瞪大了眼眸道:「爹,方才那位先生人呢?」

  他忽地一愣,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我的手?

  怎麼……

  「好,好了?」劉子恆有些不敢相信。

  卻聽一旁的劉老漢咧嘴笑了一聲,說道:「子恆,這可是你的福氣,往後可莫要忘了先生。」

  「先生他啊…已經隨風走了。」

  劉老漢看的清楚,這一次再沒眼花,便是一陣風吹來,先生便踏著風走了。

  就在眨眼之間。

  神仙下凡,當是如此。

  劉子恆半晌說出話來,只是望著手中的竹筒發愣。

  .

  .

  比起春時,酒安坊卻是大變樣。

  桂花香早就淡了去,但許多人都還記得今年春時的滿城桂花香,註定是難以忘懷的一年。

  落葉散落在了坊間的小道,橋邊的樹木皆是泛著黃色,只須再過些許時日,待那葉子落光了,估計就只餘下蕭瑟了。

  陳九再次踏足此地,心態卻是大有不同。

  只不過,他始終都認為,酒安坊是個遠離世俗的好地方。

  若是哪一天要死了,倒不如在這渡過餘下的歲月。

  橋頭的米粉鋪子依舊開著。

  入了秋後吃米粉的人也多了起來。

  陳九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接著便見一個身著灰衣的夥計走了過來。

  陳九打量著米粉鋪子,比起年初時大了一圈,想來是擴張了,鋪子裡也請了夥計,估計是人手不夠。

  煮麵的也還是那個老闆娘。

  只不過時常蹲在門口的小姑娘,成了如今的夥計。

  夥計年歲不大,頂多也不過十五六歲,笑臉問道:「客官要吃點什麼?」

  陳九說道:「一碗米粉,不要辣子。」

  夥計答應了一聲,便下去忙活了起來。

  沒過片刻,米粉便端了上來。

  陳九抽出筷子在桌上輕輕砸了砸,接著便嘗了一口那碗裡的面。

  味道變了。

  比當初好上太多,想來老闆娘在粉面上也下了一翻功夫。

  難怪如今來吃粉吃麵的人會這麼多。

  卻見一位身著錦衣的老者走進了鋪子裡。

  老者的眼神打量著,最後停在了陳九身上,他邁步走去,與那儒衣先生坐在了一張桌上。

  他擼了擼袖子,說道:「一碗米粉,多些辣子。」

  陳九看向來者,調侃道:「年紀大了還吃這麼辣,不怕受不了嗎。」

  「先生年紀輕輕,想得卻比我這老東西都多。」

  老者大笑一聲,拱手說道:「陳先生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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