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又輸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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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窸窣,寒風瑟瑟。

  楊念雪嘆了口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嘆什麼,但就像是心裡憋了一口氣,這會舒展出來。

  她回過身,看向那開著的寺院大門。

  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此刻的她,滿腦子都只有兩個字——砍樹!

  ……

  進了寺院之中,院中卻是空寂無比,燭火也都已經熄滅了。

  寺院中一點誦經聲都沒有,一片死寂。

  楊念雪愣了一下,嘴裡嘀咕道:「好冷清啊……」

  實際上在此之前,寺院裡並沒有這麼冷清的,只是當她來了之後,這寺院便冷清了。

  她也算是此地的一個不速之客。

  寺院裡的大多僧人都已經撤去了,如今也只餘下了極為還在寺院之中,就在那後院的菩提樹前。

  楊念雪抬頭看了一眼那冒出枝條的菩提樹,她邁開步子,朝著寺廟的後院走去。

  要去後院還需過一處玄關。

  過了玄關之後,那顆參天而立的菩提古樹映入眼帘。

  在這片黃沙荒蕪之地,這顆菩提樹卻是鬱鬱蔥蔥,滿是綠意。

  在那月光的照映之下,格外生輝。

  「好高……」

  楊念雪略微有些驚訝,她只是沒料到這棵樹有這麼大。

  低頭看去,卻見那菩提樹前守著一位身著袈裟的僧人。

  是這寺院的主持——智空。

  智空和尚年邁而立,守在那樹前,好像是在等候著什麼,而且他也已經等到了。

  楊念雪的視線停留在那和尚身上,問道:「能讓讓嗎?」

  智空和尚睜開眼來,那雙渾濁雙眸映入楊念雪的視線之中。

  枯瘦,蒼老,卻又還有一絲清明。

  袈裟批下,佛心似是不弱於這世間所見高僧。

  「阿彌陀佛。」

  智空和尚站起身來,邁步走向了楊念雪。

  寺院裡的僧人都已經走了,起初還有幾位長老願意留下,後面卻都被智空勸走了。

  就連尊者都擋不下的人,他們又如何能擋的下。

  智空和尚問道:「施主可是已經見過佛子了?」

  「佛子?」

  楊念雪有些不解,搖了搖頭道:「誰是佛子?」

  智空和尚道:「佛子法號忘真,想來施主是見過了。」

  「他啊……」

  楊念雪說道:「方才才走的?怎麼了?」

  智空和尚微微一頓,詢問道:「佛子可曾留下什麼話?」

  「留下什麼話?」楊念雪思索了一下,說道:「那倒沒有,不過他說,人情還還是不還,都是他說的算,現在他不想了。」

  智空和尚聽到這些話心中一沉,慢慢的卻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道:「佛子當真是這麼說的嗎……」

  再睜眼的那一瞬間,他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盡數消散而去。

  「我騙你幹嘛。」楊念雪說道。

  智空和尚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回過頭去,看向了那身後鬱鬱蔥蔥的參天古樹。

  邁步上前,他將手掌放在了那菩提古樹上。

  掌心在那樹幹之上抹過,他似是想起了許多事情。

  當年這棵樹還沒枯死的時候,他便是在這樹下坐忘參佛,轉眼百年,一切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往雲煙。

  他也老了,佛法不得再進,所剩的時日也不多了,再見此樹重生,難免會心生感嘆。

  不過那又如何,他不過是這邊陲小城中的寺院主持,又能做的了什麼呢。

  智空和尚嘆了口氣,收回手來。

  「施主……」

  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

  楊念雪看向他,問道:「你也要攔我的路嗎?」

  智空和尚搖了搖頭,否認道:「貧僧攔不住施主,只求施主應允,讓貧僧隨他一同去吧。」

  楊念雪頓了一下,看著這老和尚,心中滿是不解。

  智空和尚卻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他盤坐在了樹下,閉上雙眸,掐著手中的念珠,念誦起了佛經。

  菩提樹下,老僧誦經。

  .

  .

  竹林小潭。

  案桌上擺著微弱的燭火。

  天元子正坐在那案桌之前,心神不定。

  直到看到那最後一枚黑子無故落空,他才長嘆一聲。

  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他望著棋盤上的攻勢,心中五味雜陳,一次次的變故,一次次的後手,卻還是出了差錯。

  天元子的目光看向了那潭邊小憩的儒衣先生。

  而這一切的作為,都與這儒衣先生有關。

  那位先生,卻是在這福天洞地之中打著瞌睡,似乎一切的事都與他無關。

  天元子自嘲一下,邁步走向了陳九。

  陳九雙手枕在腦後,聽身後傳來動靜,便睜開了雙眸。

  眼中所見是那夜裡的天穹。

  月明星稀,星光密布。

  美不勝收。

  他回過神來,見天元子坐在了他旁邊。

  天元子側目看向陳九,說道:「貧道又輸你一場。」

  「哦?」

  陳九有些不解,問道:「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天元子說道:「佛子違了約定,沒攔下那女子,反而是助其打開了寺院的大門。」

  「忘真?」

  陳九眉頭一挑,問道:「他欠了你什麼?」

  天元子說道:「若是貧道不同意,當年他也不會去修佛法。」

  「就這事?」

  陳九覺得有些好笑,說道:「人算不如天算,你天元子總是篤定了所有事,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嘖嘖。」

  「陳先生是在看貧道的笑話。」

  「笑你兩句怎麼了?」

  陳九直言道:「既然到了這竹林小潭,你就給我老實一點。」

  天元子自嘲一笑,說道:「貧道以為,在你這總是能找到些許破綻,不曾想,你竟是這般平常,毫無波動。」

  「這是必然。」陳九也沒解釋。

  至始至終,他們的視線都不在一盤棋上。

  天元子眼中的棋盤,是凡世與修仙界,而陳九眼中的棋盤,則是這重山天道與那凡世天道之爭。

  故而,陳九也沒有過多關注鎮北與長武的事。

  但鎮北與長武,一樣也是另一盤棋中重要的一環。

  不然陳九也不會費這麼多力氣安排這一切。

  天元子的許多謀劃確實是有些出乎陳九的意料,但歸根結底,還是對結果沒有多大的影響。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若是下棋……

  誰來了都是略懂,更無高低之分。

  ——————

  大家,今天打掃屋子了嗎

  嗚嗚嗚,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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